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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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中玉修養完了,就把梼杌抓過去,盡出積蓄,用各種天材地寶來為他重塑天妖之軀。其中煉魂之火折騰得他奄奄一息,所以當他看到那毛色黑白相間的軀體的時候也無心計較,而像是解脫一樣一下子就鉆了進去。

感受到軀體的養護魂魄之力,梼杌心懷大暢,很是喜悅地咆哮了一聲,然後才想起現在那一身奇異的毛色,蹭到沈中玉旁邊,期期艾艾地說道:“師父,不是說好白色或者黑色的嗎?”

“你說隨意,我就把黑色和白色湊合了一下。”沈中玉把他捧起來說道。

梼杌眼巴巴地看著他,恨不得擠出兩滴眼淚出來,但是他的一雙杏核眼雖然漂亮,但是鮮紅的眸色足以說明主人本身的猙獰兇狠,所以沈中玉什麽都沒有感受得到,反而捏著他的脖子在半空中晃了晃,道:“可有靈肉不合的情況?”

自上古以來,已經有多年不曾見過天妖出沒,沈中玉也是回想起當日在封魂圖中所見的洪荒異獸再加上梼杌原先的軀體,來煉制出這一副軀體,因此難免擔心會有問題。

梼杌伸了伸爪子,蹬了蹬腿,說道:“暫無不適。”

“好。”沈中玉說著把他放下地,說道:“化出原身來試試。”

“喏。”梼杌說著就化為人高的巨獸,跑到外面去。

此時,張致和和司片石正在外面空地之上比劍,看到梼杌跑了過來,司片石認得這是兇狠至極的梼杌魔尊的原身,只是這毛色怎麽有些奇怪,不是純黑色的嗎?他雖心思變化,但還是不由得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寶劍。

張致和卻毫不在意地上前摸了一把梼杌的毛,笑道:“怎麽成了這個樣子?”梼杌很是委屈地蹭了蹭張致和的手道:“我要黑毛!”

“乖。”張致和聽到這個,笑得一抖一抖,安慰著說了一句,“這般看著很威風。相傳上古神獸貔貅就是這樣子的。”

梼杌抽了抽鼻子,一口氣噴出,隨之掉落還有點點冥火,冥火落地,一下子將熊熊燃燒起來,不一會兒就將地面燒出了一個大洞,梼杌低頭直接吃了進去,打了個飽嗝說道:“我不要當神獸。”這一身看著好蠢。

沈中玉走過來,也摸了梼杌一把,道:“其實還是很好看的。”司片石在旁聽到他們對話,忍不住也對威風凜凜的梼杌魔尊深表同情。

沈中玉卻一拍梼杌的腦袋說道:“變個顏色就是了,“

梼杌不敢再裝可憐,抖了抖身子,聽話地變成了純黑色。沈中玉敲了敲他的腦瓜子說道:“來和我走一場。”

“嗯。”梼杌向後退了退,和沈中玉拉開距離,然後就開始你來我往地比試起來,或許不能稱之為比試,更是一場搏殺,梼杌不負天妖之名,帶毒的利爪可以撕裂空間,鼻息噴出就是幽幽冥火能燒斷天地,速度如風如電,神出鬼沒,狡猾至極。

而在梼杌的攻擊之中,沈中玉卻始終氣定神閑地背著手,計算著梼杌出沒的軌跡,一下接著一下地迎頭痛擊,打得他兇性上來,咆哮連連,直接就將他按在地上,拿著量天尺在他的脊背上抽了三十下,痛得他眼淚齊流,飲泣不斷。

旁觀的兩人都不忍直視,轉過頭去,聽著這哭聲淒慘,心裏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司片石暗道,這管教很嚴。

漸漸的,梼杌眼中血色漸漸褪去,喘著氣嚶嚶而哭,沈中玉摸了摸他散亂的皮毛,他就自然而然地縮回到小貓大小任人抱起。

等到聽不到聲音了,張致和才過來,看到梼杌窩在沈中玉懷裏嚶嚶嚶的樣子,摸了摸他的圓腦袋,道:“先生,管教嚴格。”“沈中玉聞言,道:“天妖皮糙肉厚,不讓他受些苦,長長記性,日後怎麽過?”聽到這般冷酷的一句,張致和只能嘆息一聲,說不出話來,暗道怪不得梼杌素稱兇頑,在先生手中也只是淘氣貓兒。

等回到洞府之中的時候,梼杌已經精神過來了,懶懶地舔著身上的毛,沈中玉也拿了個梳子來給他篦毛,一下一下地梳順了。張致和看到這般溫情脈脈的一幕,感覺魔道之中的師徒情分與正道果然大有不同,一時恨之欲其死,一時愛之置諸膝。

一月過後,彼岸花開,二人一同徘徊於帝宮之下,忘川河畔,看著兩岸一夜葉枯葉落,花開如血,像是流動的火焰鋪滿了忘川岸。沈中玉走了兩日,挑選出了最為美麗的一朵摘下,用秘法封住了,放入袖囊中,回頭對張致和道:“可以了。”

而此時,張致和正出神地看著忘川水中的倒影,岸上鮮紅如血的花鋪成了錦毯,倒映在水裏面是仿佛隨風搖曳的天女織成的霞鍛,再然後才是漆黑的天空與猩紅的冥月。

沈中玉見他失神,起來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欣賞這壯烈的盛況。一月之後,彼岸花落,綠葉覆生,張致和訝然一聲,回過頭來剛好就看到沈中玉,不由一笑,道:“我看到忘川裏好多影子流過。”

“相傳那是無數人的記憶,只是我從不曾入內,也就不得而知了。”

“嗯。我們要走了嗎?”

“你還想在這裏呆多久?”

“還是算了。”

沈中玉去把司片石叫上,然後就出城。九嬰輾轉聽到沈中玉離開的消息,本想要送行,但最後還是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三人遠去,白檀君早早就告辭回了神域閉關,此時只有他一人了。

佇立城樓半日,看到他們漸行漸遠漸不見,九嬰最後還是自嘲一笑,回身下樓。

等到離開幽冥之時,再次從歸墟脫身而出,沈中玉再次看到碧海藍天的景色忍不住長舒了口氣。張致和走過來,拉著沈中玉的手,道:“我們先回蓬萊?”“嗯。”沈中玉應道,回頭就跟司片石說道:“司道長是打算自行回去還是?”

司片石看著沈中玉,再次拱手行了一禮道:“若無道長,我也無法脫身,救命之恩不可忘,若兩位不介意,還請往桃源派一會。”

沈中玉聽到這個,笑道:“是了,在先前幻境中所見的星圖與現今的大有不同。我還真的想要登門討教。”他說這話也不是為了客套,而是真的想知道先前星象究竟如何,不知道是否和本方世界的辛秘有關。

司片石聞言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先回宗門掃徑以待。”“請了。”二人一同拱手,與其道別。

張致和看到人走了,伸了個懶腰,沈中玉在旁含笑看著,伸手與他整了整衣裳上的皺褶。張致和看著海浪翻卷,卻道:“我們跑回蓬萊去?”“好。”沈中玉話音剛落,已經是看到張致和一下子跑了個老遠,不由得失笑,就也踏波而行,袍袖飄飄,不似凡人。

剛到蓬萊,就見靡靡出迎,沈中玉在神識中得知這些時日來蓬萊發生的事,包括盈缺遇險,海榮身死,海棠叛族等等,點了點頭,道:“你做的很好。”

靡靡道:“我只怕給大人惹了一個大敵,據說那是一個家族。”“家族就家族了。”沈中玉笑了笑道:“你是遵令而行,有什麽後果自然由我承擔。”

靡靡聞言,心悅誠服,下拜道:“遵主人命。”

“起來吧。”沈中玉剛要邁步,卻就停下來,從袖囊裏抽出了一個玉簡,扔到靡靡懷中去,乃是他在冥土趁著有空的時候,整理的渡散仙劫的秘法。

靡靡接過玉簡,神識一觸,不由得大喜,就要不顧體面,叩首而謝。

沈中玉趕緊將她提溜起來,道:“我要見一見紫府殿,你去通稟一下。”“喏。”靡靡立刻應道。

沈中玉回頭對張致和道:“又有事情來了。”

“無妨。”張致和剛應了一聲,然後就看到一頭雄鹿跳出山林,然後一蹦一跳地跑過來,喜道:“我的祿存來了。”沈中玉看到那只皮光水滑的雄鹿,道:“過了幾個月還不能化形,這資質堪憂。”

張致和聞言,很是嚴肅地點了點頭,考慮了一下說道:“我要試著和它說法了。”

祿存跳到張致和跟前來,低頭舔了舔張致和的手,開言道:“老爺。”

張致和聽到這個,感覺十分微妙,道:“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祿存道:“聽到往來都是這般喊的,可有不對?”

“沒什麽。”張致和道,“對於化形,可有幾分想法不曾?”

祿存聞言,低頭道:“我能化形了,就是沒得衣服穿,所以就不化了。”

張致和聽到這個,眉眼彎彎地笑了,道:“不妨事,一會兒我給你兩件道袍。”

沈中玉聽著他們的對話,在旁笑得一抖一抖,在他懷裏睡著的梼杌驚醒過來,看到雄鹿寬闊的背部,一下子就跳了上去,得意洋洋地蹲坐在上面。

可憐的祿存忽然發現自己背上多了只貓,剛要掙紮就發現一陣令人心悸的氣勢壓下來,嚇得它只能瑟瑟發抖,連耳朵都塌下來了。

梼杌尾巴一甩打在祿存的臀上,道:“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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