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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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致和和沈中玉神游南疆,再魂游神廟之後,已經是破曉時分。他們伸了伸懶腰,看著蒙蒙亮的天空,對視一眼,上山打獵。

將寬大的道袍下擺掖在腰間,將袖子綁起來,兩人一上山就分了兩個方向走。沈中玉也不用神識,耳聽目視,隨手開弓,刷刷地射中了兩只錦雞,中午的湯已經有了,隨手在地上拔幾根草藥來作調味。

走了兩步,就聽到水深潺潺,轉過山頭,沈中玉看到一只雄鹿領著他的族群從林中穿出,在小河對面的邊上喝水,眼神溫柔而機警,看著真可愛,然後就看到張致和小心翼翼地從林中出來,走到雄鹿旁邊一把摸上它油亮的皮毛。

那只雄鹿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就低著頭蹭了蹭張致和的手,張致和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摸了兩把,掏出隨手采下的靈芝餵它吃。啃了兩口,那頭雄鹿就丟下了它的妻兒,跟著張致和跑了。

沈中玉看完全程,點了點頭,暗道,剛好用來當坐騎用。果然等回到船上的時候,就發現那只鹿在巴巴地舔張致和手中的鹽巴,他將袖囊的野雞黃羊倒出,就道:“你就拐了這個?”

張致和掃了一眼,略帶驕矜地側了側頭,示意沈中玉去看,道:“夠我們吃飽的。”沈中玉看到幾只只用石頭打傷了翅膀,捆在一起的野雞,還有兩只已經處理幹凈的黃羊,笑著摸了摸那只鹿,道:“我們一直說著要兩只白鶴送信,鶴還沒有養,就先養了這個。它叫什麽?”“祿存。”

“我還以為會叫做天祿了。”沈中玉道,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簡單。

“用不著。”

兩人一邊說著閑話,一邊料理了手上的獵物,幾只黃羊可黃燜,可紅燒,還可清湯煮,不久就整治出一整桌宴席。海船就又晃晃悠悠地出海,順著斑斕月光搖蕩到海天一色處。

過了不知幾日,東方既白的時候,沈中玉捧了一縷紫霞咽下,拍了拍張致和道:“我險些忘了,那條蛇已經在我袖囊裏待了有六七日,估計也學會聽話了。”

張致和聞言,想了想道:“就是我渡劫之時斬的那條大蛇?”

“你斬的不過是她的化身罷了,她乃是出神入化的妖族大能,就是不知道是來此作甚。”

“出神入化?”張致和聽到沈思了一下。

沈中玉道:“你覺得出神入化是什麽?”

張致和道:“我也在門中典籍中看過一些,出神入化乃是步入還虛的最後一步。元神化出能分化萬千念頭化身,我非我,我是我,玄之又玄,略有些意思,更多的卻是不懂。”沈中玉道:“這就對了,未到那個境界,說得再多也是枉然。等到了那個境界,不用說也會知道。”“那化神之後如何修行,才能修到出神入化?”

“神通天地,與天地同修。”

張致和聽到這個,一下子就坐直了,自然地散開神識,同於自然,感受著自然之中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的法則運轉,再看天無私覆,地無私載的大道無言,似是進入了一個博大無涯的世界。

與此同時,一股熟悉的浩瀚神識包裹住自己,如同水乳交融一般自然融合,然後一同拔高,高於雲氣之上,萬載罡風吹拂,星辰近在咫尺,甚至感覺月色清冷,陽光熾熱……

大道運轉時如此神秘而吸引,足夠讓所有修行人瘋狂,但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沈中玉立刻就將兩人神識拉回。神識忽然如同銀河下落一般,張致和不由得訝然一聲,然後回想起剛才之事,知道自己險些就與道同化,就此坐化了,趕緊起身謝過把他拉回來的沈中玉。

沈中玉揮了揮手道:“算得了什麽。”然後算了算時間,修行無歲月,這一場神游又用了半月之餘,幸好那條蛇不用吃飯,不然早就餓死了。

這般想著,沈中玉也忍不住帶了些歉意,從袖囊裏將那條黑蛇抓了出來,扔在地上,竟有十來尺長,碗口大小。它在地上扭了扭,化為一個容色妖冶的女子,卻如同凡人一般一絲法力也無,眼神都是木木的,因為忽然出現在光亮之地,看到眼前光景,竟有些不適應。

張致和見此嘆了口氣,對沈中玉道:“先生,這就是伏魔印的妙用。”

“正是,此刻她全身法力都被我制住,就與凡人無異。”

蛇妖靡靡聽到這個,轉頭看向沈中玉,她從小妖修煉到至今不易,臉皮都是用來吃的,見到這般,立刻就叩頭道:‘真人饒過妾身吧,妾身願意發誓跟隨大人左右,絕不背叛。”“用不著,我只問你,你當日出現在蓬萊,後來出現在生洲究竟是為了什麽?”

蛇妖猶豫了一下,然後擡頭向沈中玉淒然一笑,道:“在這時,我還有什麽好瞞著大人的呢?我是為了……啊……”竟是剛說了兩句,她就捂著胸前滿地打滾,仿佛痛不可支一般。

沈中玉側頭凝神看著她,像是欣賞著剛開的花兒一般,笑道:“你都落在我手上了,還敢跟我扯謊?這麽多年了,你是第一個。”靡靡聞言,瑟縮了一下,說道:“敢問大人名諱?”“七殺城沈中玉。”

冰冷的豎瞳剎時大睜,幾乎成了個完美的圓形,靡靡臉色煞白地擠出一抹笑,強自鎮定下來,恭維道:“原來是九幽老祖當面,我還以為是哪個正道的後起之秀。”“嘿嘿,阿致聽聽。”沈中玉看向張致和,道:“都這時候,還不忘挑撥一把,這小妖精心眼真多。”張致和看回去,道:“橫豎不如先生。”

沈中玉聽到不由得有些心塞,每次都不知道阿致究竟是在誇我還是罵我,因為心緒有些不好,所以向靡靡露出了個略帶猙獰的微笑:“我卻不曾見過你。”

“無名小輩,老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靡靡抖了抖,說道,”妾身會說實話的,老祖饒命。”“說!”

“妾身先祖乃是當年東海海神禺虢手下坐騎。”

張致和聞言皺了皺眉,想到是禺虢騎著的那兩條大蛇,問道:“你就是從你們先祖口中得知禺虢所在?”“是。”

沈中玉這時說出一句,“你想封神?”

靡靡聞言臉色一白,但還是堅定至極地說道:“是!自從知道東海海神之說並非虛無縹緲的傳說,我就想著封神。”

沈中玉聽到,點了點頭道:“妖修大能最是畏懼天劫,想必你是想著轉修神道以避開散仙雷劫之苦吧。”

“是。”靡靡道:“說來慚愧,妾身曾經見過大人當年渡散仙劫的風姿。”

“哦,你居然還活著?”

“妾身躲得遠,不曾入了無間黑獄之中。只是一次,我就忍不住心生畏懼。天刑雷劫,果真可怕的很。”

沈中玉眨了眨眼,總不能說自己被雷劈著劈著就習慣了,說來修行幾千年還淹留凡間,確實是萬年已降的大奇葩,自己都不好給自己開脫,就轉了個話題,問道:“那你去蓬萊作甚?”“要入海神神廟,需要一把鑰匙……”張致和忽然截斷了她的話,露出幾分恍然大悟地驚呼道:“海神角!”

“是。”

“當日海神角失蹤了,你沒有親自前來,是另找了人在這裏看著吧。是誰?”張致和板著臉,冷冷地盯著靡靡不放。

靡靡看了一眼沈中玉,見他點頭,才道:“楊巽椿。”

“竟是他。”沈中玉也有些驚訝,道:“看他一副盡忠職守的樣子,還真不像。””他老了,活不久了。就算紫府殿給他多少延壽丹藥都沒用,但凡是人,沒有不怕死的。我跟他說了,只要他助我封神,我就將遺蛻給他,助他轉為妖修。”靡靡道,“他本來答應將海神角盜出,誰知道才剛離開紫府殿不久,就被人偷去。”

“瞞天過海,替身之計?”沈中玉道,“他也是膽大包天。”這蠢人,分明蛇妖是要拿他來擋劫。這蛇妖分明是用他來頂了自己的命數,以此脫出三界外。就算此事得成,也不知道等楊巽椿面臨天刑雷劫,必死無疑之時會是何等心情。

靡靡聽到本要拋個媚眼,但看到旁邊端坐著的張致和,只得收斂,幹巴巴地恭維了兩句。

沈中玉道:“罷了,你修行不易,也不曾有過什麽惡行。只需以道心發誓,再也不與我等為敵,便自去吧。”靡靡眼波流轉,卻忽地拜倒,道:“妾身深感大人厚德,情願跟著大人了。”

沈中玉聽到這個,失笑道:“你倒是知機。”

靡靡很是坦率地說道:“妾身雖然知道其他渡過散仙劫的大能,卻也無顏打擾,只好厚著臉皮,投靠大人了。”如何渡劫,靡靡一無所知,為了不至於真死在天劫裏,就將臉皮揣懷裏,說出投靠二字。

沈中玉聞言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靡靡看著他這般,忽然福至心靈,膝行到他跟前,攀著他膝蓋就道:“我知大人要走正道了,我回去也當約束手下,謹守自身。我也曾是修道的女仙了。”沈中玉輕巧地將她攀著自己的雙手摘了下來,道:“尹真人的弟子如何不是有道的女仙?”靡靡到手,新地圖開啟中。

另外心痛一下老是被遺忘的靡靡,這兩個不是好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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