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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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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張致和特地跟沈中玉把梼杌也借來了,蹲在地上好聲好氣地哄他進城去查探一番。梼杌一甩尾巴,打在他的手上,轉身就去。

眾人看著它跑得輕捷,客套道:“這靈獸果然是靈性十足。”張致和聞言,笑了道:“這是沈先生的首徒。”

眾人聞言驚悚地抖了抖,沒有再說話,九幽老祖的大徒弟好像也是個大魔頭,號稱梼杌魔尊,這個大魔頭看著雖然有點兒可愛。

過不了一會兒,梼杌就從城墻根下拖了一個人過來,說道:“你們來看看。”

解存舉只是眼角掃了一下,就渾身一僵,撲了過去,將那人從梼杌的嘴裏解救出來,抱著哭道:“承嗣!”

梼杌忽然被人推開了,回頭再看了一下那團爛肉,忍不住佩服這都能認得出來?

卻說,賀樓承嗣雖然被賀樓燕紅扔了出來,也解了法力禁錮,但畢竟重傷之身,如何走得遠,爬了不到百米,就在朔風呼呼中凍昏了過去,轉眼就從夜雪覆蓋,凍實在冰裏頭。幸好,他金丹未失,仍然在緩緩轉化靈氣,修覆著他重傷的身體,這樣才留下一條命來。

此刻,解存舉緊緊將賀樓承嗣摟進懷裏,感覺到他除了心頭微溫之外,四肢僵冷,無法屈曲,含淚道:“請容我先去為承嗣療傷。”張致和見此,道:“師兄,小心。”

“是。”他抱著賀樓承嗣,就往臨時搭起的駐地裏走。

剩下眾人互相看了看,本來還想商量一下,但是看到張致和已經直接出劍,如星河落下一般斬在朔方城護城大陣之上,忍不住相視一笑,這裏有一共五個元嬰修士在,還要如何商量?強攻就是了。

眾人各出奇招,或星鬥搖落,或火鳳翺翔,或一株枝葉青蔥的桑樹自大陣而生,生長迅速的根系轉眼就長滿了一個大城。

其中城中不少魔修沖出,想要突圍,但都被圍城的五大元嬰修士堵了回去,幾乎是無處可逃。

大陣忽然一變,幻化出一朵血蓮將眾人法力吸納進去,蓮花開放,帶著血腥味的清香轉眼香飄十裏。張致和見此,沖上去前,劍意之堅定無比竟直接將妖蓮凍為堅冰,然後散落為碎屑。趁著大陣尚未再起變化之時,沈璧劍再去,爭流劍意註入其中,如同弱水一般侵蝕萬物,在大陣上侵蝕出了一個大洞。

眾人見此,自然跟上,紛紛朝著大陣薄弱之處施法攻擊。大陣顫抖了一下,向內一收縮,然後徹底爆發開來,將圍城眾人炸開。然後內裏如同樹倒猢猻散一般,本來在魔劫中聚集而來的魔修紛紛逃離此地,想要趁亂逃走。

但走不過幾裏,就被一道鋒銳劍意攔著,張致和直接沖入群魔之中,拖住他們逃跑的腳步。被他斬了幾個,剩下的魔頭也殺出了魔性,像是不要命一般向張致和撲來。

一身沐血的張致和見到魔修圍來,仰天大笑,道:“來得好。”劍意碎冰乍起,風雪呼呼撲了圍來的魔修一頭一臉,連行動都遲緩了起來,轉眼間淒寒更盛,本來柔軟的雪花化為堅硬銳利的冰刃,在他們身上劃出道道血痕,鮮血滲出同樣化為寒冰,甚至連在脈管中湧動的血液也凝滯起來。

張致和看著這一群動也動不了的呆貨,冷冷一笑,劍走八卦,太陰當令,履霜冰至,一瞬間圍著他的數十魔修化為寒冰然後爆裂開來,冰屑混著血花撲了自己一臉。

他卻不避不讓,反而越加興奮,一步跨出,就回到朔方城上空之中,一劍斬在蓮臺寺上,吼道:“庭秀,賀樓,出來受死!”

眾人看到他這一身沐血披雪,殺意凜然的樣子,也忍不住抖了抖,有好事之人更忍不住想到九幽老祖的口味很奇特,難道這樣的劍修抱著才手感好?

蓮臺寺內的賀樓燕紅聽到這個,面無表情地看著密室之內盛開的血蓮花,她知道一步踏入躲進蓮花小世界裏,就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但她不願意走了,她苦心孤詣為的就是這一座城池,怎可不戰而逃?!

在旁的庭秀看著她始終不動的樣子,一把摟過她緊緊地揉了一把,說道:“不走了?”“不走!”賀樓燕紅這般答道,說完之後覺得心神竟是從未有過的明白起來,我死也要死在我祖先打下的地方。

“那好。”庭秀說著關上了時空道標之門,道:“貧僧也要去度化世人。”兩人直接破空而出,一出去就看到五大元嬰圍著自己,紅衣白發的賀樓燕紅伸出纖纖十指數了數,昂著頭說道:“五個人?一起上吧。”雖是魔修,但此時卻顯得驕矜而高貴。

眾人一擁而上,與二人戰作一團。庭秀兇猛如餓虎,賀樓燕紅靈巧如狡狐,這般兩人互為攻守,竟攔下眾人攻勢,一時僵持下來。

張致和看著空檔,一閃身直接竄了進去隔開了賀樓燕紅和庭秀兩人,破了他們聯手之勢。其餘個人本來還在掐咒念決,但也只能暫時停下了,怕誤傷張致和,只能看著他左右挪移,卻始終不離方寸,死死地隔開著兩人。

其中也有擅長劍術的人湊上前去將庭秀引開,而張致和繼續緊咬著賀樓燕紅不放。賀樓燕紅本就不擅近戰,更何況是與劍修搏命。本命法寶錯骨九曲鞭化為一團血雲裹住全身,運起步法,連連後退。

張致和卻始終緊追不舍,劍鋒如寒芒,如毒蛇,屢屢在她身上割下一片肉來,仿佛淩遲一般。

劍氣化絲通過傷口,刺入體內,一點一點地刺破她體內的經脈血肉,賀樓燕紅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了淒厲的哀鳴,索性硬受了他一擊也要伸手探爪,狠狠地抓了下去,卻不是攻擊張致和本身,而是抓向了他的氣運錦雲,你要我的命,我就散了你的氣運。

氣運事關本身,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張致和一時也感到心頭劇痛,眼前一黑,腦中一陣眩暈,但是硬著心腸忍了下來,將這一劍斬實了。

他喘著氣,睜開眼看到眼前死的人卻不是賀樓燕紅,而是兩眼圓睜的庭秀,他的整個腹腔都被張致和斬了開來,血流滿地。原是剛才,庭秀眼看賀樓燕紅身死之時,竟就用出了佛門舍生之法,救了賀樓燕紅一命。

也因為這個,張致和頂上氣運只是被抓散了一小部分,雖然可能未來磨難更甚,但是總比氣運散盡不知何時就丟掉性命來的好。

張致和一轉身看了看四周,看到賀樓燕紅此時也被人制住了,竟是剛安置好賀樓承嗣就上場的解存舉。他一上場就看到受了重傷的賀樓燕紅在眾人之外,仿佛想要逃走,立刻上前將其制住。

張致和上前看到賀樓燕紅還有一口氣的樣子,就道:“師兄,你不殺了她?”解存舉搖了搖頭,道:“我想要跟承嗣說一聲。”

但在此時,他手上已經身受重傷、法力被制的賀樓燕紅聽到“承嗣”二字,卻像是發了瘋一般,拼命掙紮開來,一落地就向庭秀的屍首撲去。張致和一見她逃跑,唯恐她傷人,立刻一劍刺去,穿心而過,賀樓燕紅立仆在地,再無生理。

解存舉看著轉眼就空了的雙手,苦笑著搖了搖頭道:“罷了,看來她是不想去看承嗣了。”張致和抹幹凈了劍上的血跡,說道:“嗯。”

朔方城遭難以來,死傷比昆侖以及金墉城慘重得多了,眾人看到城中一空、屍骸遍地的景象也是心中戚戚。

解存舉回到積雪觀原址,只看到一片白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燒了,嘆了口氣,想起當日與賀樓在此詩酒唱和、同眠共起的情景,心中一痛,又想到,是了,承嗣現在只怕更傷心了吧。

想到這裏,他匆匆趕到城主府前,一進去就看到重傷未愈,扶杖而行的賀樓承嗣。他看著賀樓承嗣雖背對著自己,但是一身素服下病骨伶仃,甚至有有幾分佝僂,看上去竟比自己以前更瘦弱了些,本是少年公子,此刻家破人亡,他再看到昔日家門,該是何等心情。

他上前在後面,將賀樓承嗣抱入懷中,道:“承嗣,承嗣,承嗣,你還有我。”

賀樓承嗣轉頭看著解存舉,眼神清澈而悲傷,勉強露出一抹微笑道:“好。”“你先前說過的,我們還要一起到元嬰,化神,一起看世上無數風景。”

“我都記著,解兄放心。讓我緩一緩就好。”賀樓承嗣說完,仿佛再也忍耐不住,語聲漸低漸不聞,唯恐帶出哭音來。

張致和在城中巡了半日,發現已經沒有魔修或者魔物肆虐了,就向解存舉告辭往下一處去。

三年之內,張致和逢魔必至,用眾多魔修的鮮血鑄就了自己冷面煞神的威名,沈璧劍出,群魔授首。正道之人稱讚其不失乃師風範,魔道中人大罵這個不要命的瘋子,八卦之人道九幽老祖的口味好重。

但此時,張致和完全對不起他在外界的傳說,笑得眉眼彎彎地拿著個小玩意兒來逗著個小嬰兒,想不到師兄小時候這麽可愛,等以後師兄記事了,我一定要告訴他。

盧問鶴和向清寒已經投胎三年,可以離開母親入山修行,向清寒早被接到消息趕來的古苑君接走,而盧問鶴也被接回楚鳳歌身邊。

張致和一聽到消息,就立刻趕來,正好看到一個圓潤肥嫩的小家夥坐在蒲團上咬著楚鳳歌的袖子不放,滴滴答答的口水塗了楚鳳歌一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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