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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壹佰捌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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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刃鯊奇異的攻擊方式以及快過閃電的攻擊速度令人猝不及防,這一切就如同是在同一個時間點發生的一樣,在敗刃鯊刺入應恒心口的同時,鬼瑩劃破了赫連斐璽的咽喉。

秦泊然只來得及在最後一刻抓住鬼瑩的劍柄,卻無法阻止鬼瑩奪走赫連斐璽的生命。

秦泊然的眼前只能看到屬於赫連斐璽的溫熱的血珠從鬼瑩的劍刃上滑落,而赫連斐璽整個人則瞪大了眼睛軟癱下去,沒有一絲生氣。

若不是赫連斐璽想要殺他的決心太過堅決,本可以避開鬼瑩這一劍奪命的殺機。

秦泊然看著赫連斐璽倒在地上,被從石磚的磚縫裏伸出的金色絲線裹緊,如同方才那個撞在了結界墻壁上的修士一樣慢慢消失,化作一團藍色的小魚苗,朝著奪靈君所在祭壇游了過去。

敗刃鯊依然插在應恒的身體裏,應恒臉上是一副無法生又不能死的表情,不過應恒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成了死神手中的小雞仔,活不了多久了。

即使如此,應恒也沒有要向赫連英鬥低頭的打算,忍著遍體的寒冷與劇痛,應恒一字一句的對赫連英鬥說道:“殺父!弒兄!無論你做什麽,再怎麽努力,都註定與玉龍王座無緣!你不配坐上那個位子!”

赫連英鬥冷哼一聲,敗刃鯊憑空消失,赫連英鬥負手而立:“我應該感到遺憾嗎?”

“你!”應恒完全沒有想到赫連英鬥對禦龍王座根本不在乎,一時間急怒攻心,因為內心的怒火,應恒體內的寒氣流竄凍結身體的速度越來越快,應恒來不及再多說出一個字,瘋狂竄動的寒氣直接破體而出,無形的氣流對他施以千刀萬剮的酷刑,而一直被他隨身攜帶的禦龍玉璽也在他倒地的同時回到了赫連英鬥的手中。

看著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應恒,赫連英鬥煙波無瀾:“如果你是禦龍王,玉璽自然會保護你,可惜你不是。”

應恒死不瞑目卻無門申訴,他的身體與靈魂被全部粉碎,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秦泊然呆楞楞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他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秦泊然說不清自己內心現在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可他只能接受眼前的這一切。

秦泊然看著赫連英鬥,說不出一個字,秦泊然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對赫連英鬥說什麽。

赫連英鬥與他一起看著手中的玉璽。

禦龍王徹底身死,赫連英鬥手中的玉璽由白轉紅,從玉璽當中猛然飛出一道亮光,亮光散盡之後是一卷看上去十分有年歲的卷軸,卷軸在赫連英鬥的面前迅速展開,而出現在赫連英鬥面前的名字屬於已逝的前代禦龍王。

前代禦龍王的名字旁邊用朱紅色的筆墨大大的寫了一個薨字,而在這個薨字的下方則是前代禦龍王過時的日子與時辰。

秦泊然和赫連英鬥都註意到那個標註的日期並不是今日,而是數月之前,這意味著早在那個時候,前代禦龍王就已經駕鶴西歸,如今死在赫連英鬥手中的不過是出賣了自己靈魂給妖魔族的一條走狗,可是因為他奪舍了前代禦龍王的身體,赫連英鬥只能背上殺父的罵名。

在前代禦龍王的名字下面是由他開枝散葉組成的家族成員,其中之一便是赫連英鬥,而現在赫連英鬥的名字上被畫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還標註著“殺父、弒兄”的字樣。

秦泊然認得這個卷軸,也認得這個卷軸上每一個符號所代表的意義,在赫連英鬥的名字被畫上了叉之後,赫連英鬥徹底失去了繼承王位的權利,他被赫連的先祖視為了家族的叛徒。

除此之外,新繼任的禦龍王有對他的絕對審判權,並且只要玉璽在手就能徹底的壓制他,就算赫連英鬥武功蓋世,就算他其實是奉天王,在手握玉璽的新任禦龍王手中,也不過一只螻蟻。

秦泊然明白自己無權為赫連英鬥做任何的決定,所以他只是安靜的陪伴在赫連英鬥身邊。

哪怕赫連英鬥的出發點是好的,結果卻對他自己造成了最大的傷害,這是秦泊然最不願意看到的狀況,現如今卻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

赫連英鬥的表情並沒有因為族譜記載上的變化而產生動搖,他只是默默的將族譜收起來,重新放回了玉璽當中。

將玉璽收好的赫連英鬥看著秦泊然正在看著他,只能嘆息著道歉:“我很抱歉。”

“您始終是我所追隨的王者。”秦泊然搖搖頭,木已成舟,現在能做的唯有一同面對眼前的困境。

半晌,赫連英鬥才對秦泊然說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秦泊然一笑,有著無人看得見的蒼涼與無奈:“我心如故。”

赫連英鬥看著這樣的秦泊然,心痛難忍,昔日神采斐然青絲如墨恍若謫仙的翩翩公子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眼前這副模樣,不人不鬼,半人半鬼,青絲成了白雪,滿身都是塵埃,如同跌落凡塵的仙人沒有了回轉陷阱的能耐,只能在生命的火光燃燒幹凈之前搏出生命最後的光華。

赫連英鬥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所以他只能兩個字要對秦泊然說:“走吧。”

在赫連英鬥與墨無英融合為一體成為了真正的奉天王的瞬間,閉眼而立於祭壇之上的奪靈君在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這股奇異的變化,上萬年的夙願終於可以在今昔面對面的了解,低下頭的奪靈君就算用袖子遮住了面容,也無法抑制從心底湧出的愉悅感。

沈悶的小聲從唇齒間溢出,就在奪靈君獨享這愉悅瞬間的一刻,一支帶火的利箭攜無上妖魔之力想著奪靈君襲來!

千鈞一發之際,奪靈君袖袍一揚,甩出一串如同鐵鏈圓環般串聯的火苗,向著奪靈君飛來的利箭立刻就被卷入了火苗中被火苗吞噬得幹幹凈凈,使得奪靈君手中的火苗鐵環越來越壯大。

被奪靈君握在手中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三界中威名赫赫的等閑冥火,能吞噬三界當中的一切,能與之齊名的火焰也只有涅槃聖火以及供奉在北俱蘆洲萬佛堂當中舍己佛焰。

“打開結界,我可以饒你一命!”射箭而來的正是妖魔族的領頭人之一的司火。

司火天生脾氣火爆,在發現了奪靈君的陰謀之後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帶著滾滾怒火來問候奪靈君,將司水徹底拋到了腦後。

身為妖魔族僅僅次於四大天王的二十四殿將之一,他司火不可能連一個奪靈君都打不過,他司火是從火中誕生的妖魔,這個世上除了他的兩個兄弟,玩火這件事還沒有人能與他平分秋色。

面對司火的咄咄逼人,奪靈君全然不當一回事,他看著司火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跳梁小醜,負手而立的奪靈君不無嘲諷的反問司火:“我應該怕你嗎?”

奪靈君這樣的態度就好似方才司火說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司火即使生氣也不會愚蠢到與奪靈君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武器在手,司火對奪靈君只有一句話:“誰該怕不妨用真本事來說話。”

奪靈君輕笑:“那你大可先獻獻醜,讓我好好確定你是不是值得栽培的果實。”

“奪靈君,你可別敬酒不吃罰酒。”司火頓時大怒:“我已經法外開恩,否則你以為妖魔族會放你逍遙這麽久?!不要把妖魔族對你的憐憫當做是目無王法的資本!一旦你越過了我留給你的底線,等待你的只有灰飛煙滅的結局!”

即使是被司火一再嗆聲,奪靈君唇角的笑容也不曾發生改變,那笑容裏還帶有對司火毫不客氣的譏諷,奪靈君看著司火:“我該感謝妖魔族的垂青嗎?”

司火直接忽略了奪靈君譏諷的語氣,高傲的回答他:“這是你此生最大的榮幸。”

“司火,你是不是認為每個人都應該向妖魔族搖尾乞憐,心甘情願的做妖魔族的走狗?”奪靈君說道:“如果是這樣,我只能告訴你,你錯了。”

司火嗤笑一聲:“我怎麽會錯呢?除了我們妖魔族,還有誰有幫你除掉赫連英鬥的能耐?”

“看來我應該好好謝謝你們的心意了,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與虎謀皮更是自取滅亡的前奏。”奪靈君可惜的嘆了一聲:“這份心意,我恐怕是無法領受了。”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吃罰酒?”

“司火,不妨換你來轉換思路,現在投降於我也許還來得及。”

司火冷哼:“奪靈君,你是在說笑話嗎?”

“看樣子我們之間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奪靈君有些遺憾的說道,背在身後的手卻掐起了法決,六面鏡子瞬間將他們兩人包圍起來。

六面鏡子裏是六個形象各異的奪靈君,現在鏡子裏面的他們全都閉著眼,而鏡子外的奪靈君正註視著司火:“繼續方才的話題吧,我們互不妥協當真是無奈,不過這樣也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與奉天王的恩怨只能算得上是私人恩怨,而與妖魔族的就是時代累計的仇怨了,這可是原則問題。”奪靈君面上泛起了冷意:“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原則都可以違背,那就算不得是個忍了。”

奪靈君的話語才剛剛落下,司火就已經使出了殺招,轉眼殺至奪靈君眼前:“何必廢話?!看招!”

奪靈君進退轉圜迅速,輕輕松松就擋下了司火的殺招,與此同時,結印也在這一刻完成,只聽他口中念念有詞:“萬法赦象,萬象歸一,溯本歸源,神念合一!”

霎時間,六面鏡子同時破裂,六個殘影以迅雷之速與奪靈君竄入奪靈君的身體裏與奪靈君合為一體,一股沛然沖天的雄力從奪靈君身上散發,那股如同龍氣一樣霸道的氣息直沖雲霄,攪得雲海翻騰,雷聲陣陣。

當奪靈君身邊的煙塵散去後,司火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威壓,那是一股令人頭皮發麻腳底生根的威壓,出現在他眼前的人讓他品嘗到了汗毛倒立的滋味。

司火看著眼前這個與奪靈君有著相同的外貌,氣質卻比奪靈君更加內斂的男人,心底發怵。

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意甚至遠遠的勝過了奪靈君,這個人的手中有一把似弓又似刀的武器,他對司火說道:“卓天華在此請教。”

司火忘不掉當初這個名字的主人是如何憑借一己之力屠殺上萬妖魔,也忘不了卓天華與四大天王的對戰!

如果眼前的人只是奪靈君,就算奪靈君手中有等閑冥火,司火也有與他一戰的信心。

但眼前的人是卓天華,司火開始害怕起來,不經意間連說話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的慌亂:“鏡花水月不是被毀了嗎?

“你也說了,鏡子的名字叫鏡花水月。”卓天華看著他:“既然如此,你怎麽知曉被毀掉的真的是鏡花水月?”

卓天華的話讓司火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忍不住問卓天華:“我明明記得奪靈君已經把它給毀了!”

卓天華因為司火的話大笑起來,反問司火:“難道我不是奪靈君?如果我不是奪靈君,那誰是奪靈君?”

司火依然沒能回過神來,顯然還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口中一直在念叨著:“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卓天華不可能是奪靈君!”

司火驚慌失措的模樣取悅了卓天華:“你這樣說也不能算錯,畢竟奪靈君只是卓天華的一部分,為覆仇而生的執念。”

卓天華的說法讓司火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但這還不夠,卓天華並沒有輕易放過司火的打算。

戰場之上,敵人的內心越是動搖對自己的行動就越是有利,不戰而屈人之兵,向來是兵法上的上策。

司火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沈到可以滴出水來,局面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全都是他自己的原因。

第一,他太過自信,相信自己的探子帶回來的情報必然萬無一失,所以對鏡花水月鏡被毀一事深信不疑。

第二,他錯說了奪靈君,沒有想到奪靈君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卓天華。

現在的司火幾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齒,早知如此,他就不該聽了司水的建議殺掉年輕生下來的失敗品。

即使是個失敗品,也是對付卓天華的一大主力,現在面對卓天華的赫赫威壓,司火明白想要贏得一條生路只能靠他自己,自古水火不相容,他從來都不相信司水。

妖魔族唯一的信仰只有“勝者為王。”

同門同胞的輕易不過是口蜜腹劍的偽裝,實力才是立足於世界的根基。

既然這一戰避無可避,那就用自己的畢生所學向天地證明自己才是立足於世間的強者,勝者為王,他與卓天華的這一戰,註定要有一方倒下才會終結。

出現在司火手中的武器是一雙淬火的彎刀,這是魔尊賜予他的禮物,同樣也代表著他的榮耀。

這一雙名為惡火引的雙刀的刀刃上流淌過的不僅僅只有人類的鮮血,同樣也有妖魔族甚至是神仙。

他拿著著一雙彎刀,在過去的日子裏殺出了一條血路。

面對司火突起的公式,奪靈君臨危不懼,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弓刀,似弓又似刀,無形的弓弦可以射出無形的利劍,有形的刀刃殺人如削發,這一把名為露華霜重的弓刀曾經名震天下,這是它沈寂萬年之後的第一次開鋒。

卓天華十分大方,直接選擇了用自己的血來開鋒,刀刃劃過他的手掌,鮮紅溫熱的血液從刀刃上滑過,原本如同蒙了一層灰的露華霜重閃出一片耀眼的銀芒,剎那間,殺氣四溢!

紛飛白雪間有著灼熱難耐的溫度。

卓天華在與司火交手的時候,不論司火的攻擊多麽的猛烈淩厲刁鉆,他都顯得游刃有餘。

卓天華不攻擊、不反擊,只是輕松的化解了司火一個又一個狠毒的招式,這然司火的怒氣越發的高漲卻無處發洩。

每一次的進攻都如同一記使出全身力氣的重拳砸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當中,司火越打就越發的生氣,出招也越來越狠。

可卓天華如同沒有察覺到這樣的變化一般,依然顯得十分輕松,他不但能夠輕松應對司火的攻擊,還能夠分出心神來關註祭壇的動向。

直到現在妖魔族前來攪局,奪靈君也沒有打算要放棄自己的計劃,既然世界已經夠亂,為什麽不能讓世界亂上加亂?也許救贖人世唯一的希望就在其中。

奪靈君從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但他有權利為人世找到一個真正的救世主,能夠消除人世間的一切汙穢,把人間變成急了的天堂。

到那個時候,世上將再也沒有戰爭、疾病以及貧窮的困擾,人們不需要再去打戰,也不需要再去修行,即使只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他們也會幸福快樂、安寧富足。

一個沒有紛爭的世界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極樂!

司火看得出奪靈君的漫不經心,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奪靈君的對手,這樣的理性認識與難以接受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他幾乎要把自己給氣炸了。

就在司火苦苦無法拿下奪靈君並且一點點的失去主動權的時候,一道水刃破空飛來,直刺奪靈君的眉心:“也許我們還有相談的餘地。”

水刃的主人正是司水,與怒氣沖天的司火相比,司水顯得彬彬有禮,並且成竹在胸。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靈感為什麽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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