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壹佰零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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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然並不知曉在他走後發生的事情,看到黑羽靈梟的時候,他滿腦子就是剩下了兩個名字,一個是赫連英鬥,一個是無神淵,哪裏還會註意到縮在角落裏抱著雙手看戲的奪靈君。

哪怕察覺到了奪靈君好似要穿透脊椎骨的視線,秦泊然也沒有在意,這時候禦劍雲海之中,思緒微微鎮定,秦泊然才不由得想起臨走前看到的奪靈君的那個表情,只怕兩位長老想要帶著眾多弟子平安離開,還需要多費一番的周折。

除此而外,奪靈君的那一句話也讓秦泊然十分的在意。

“奪靈君期待他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回想起這句話,秦泊然卻不知道奪靈君說的究竟是誰,自從時間倒退到了一切開始之前,如今所經歷的事情與曾經經歷過的事情大相徑庭,至少,上一次他與赫連英鬥相識,並不是在靈楚。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時間,直到妖魔族出世,才發現自己依然被時間玩弄在鼓掌當中。

神?

如今看來,這個字好似一個笑話,再想起臨走時奪靈君遞給自己的書,就連秦泊然自己也想不起那本書是什麽時候鉆入他的衣袖當中去的。

書本很硬,應該是竹簡玉簡之類的材料制作的,掉落在地上卻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書皮上的四個大字,幾乎讓他忘記了呼吸。

《天荒四部》。

秦泊然以為,這只是得意樓主的玩笑話而已,哪裏想得到,它當真存在。

“有緣人得之。”

自己真的是有緣人嗎?秦泊然忍不住懷疑,或者,這又是操控人世的所謂天命新的把戲?他走的步步驚心,已經膽顫心驚,就算面對從天而降的驚喜,也會把蜜糖懷疑為砒|霜。

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好好松一口氣?什麽時候,才能安心坦然的困眠一夜?

腳底下的雲霧遮蔽了自己的視線,使得他能夠暫時屏蔽那滿目瘡痍的大地,曾經的繁華盛景早已不覆存在,卻不見有人高聲吶喊濟世蒼生,就連唱著高調離開了九息宗的趙赫長老也不見有何動靜。

每一個宗門都沈默著,雄霸一方的諸侯們也沈默著,那些足夠自保的人,找到容身之所躲避災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只有被拋棄的命運,即使是在九霄之上,秦泊然也好似能夠聽到婦孺幼童的哀嚎,能夠聽到喪子老人的慟哭,能夠看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涼。

秦泊然忍不住問自己,若是再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會放棄嗎?

放棄?

秦泊然輕笑,怎麽可能?就算要他償還千年,要他魂飛魄散,要他付出不存於世的代價,他都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否則,他一個人活下去,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背負著一手的血腥,一身的罪孽與一世的遺憾。

既然有所背負,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他不怕自己渾身浸透血腥,只怕再次睜眼,發現噩夢依然,永遠償還不了,所以縱然賠上了整個東勝神洲,他也在所不惜!

足踏飲秋露,秦泊然在黑羽靈梟的帶領下前往無神淵與發信給他的赫連英鬥匯合,因為心緒的激蕩,有著晶瑩雪白的劍身的飲秋露發出的光芒時強時弱,折射出了秦泊然的心緒。

秦泊然的思緒如同四周翻騰的雲海漫無邊際,找不到頭尋不到尾,不過是一團讓人理不清思緒的亂麻而已。

雲團變幻無常,成為各種抽象的圖案,秦泊然的思緒也來去無端,在過去未來與現在之間胡亂的跳躍。

禦劍穿梭於雲海之間,如秦泊然這般的走神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禦劍需要精神高度的集中,否則難以維持靈力的穩定,稍不留心就有可能從雲端上跌落,所以禦劍的時候走神,向來是禦劍之術的大忌。

飛得越高,就有可能摔得越慘,所以飛得越高,就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

秦泊然卻好似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憂慮,飲秋露在他的腳下,比雲舟還要平穩。

明明早已是神游天外,秦泊然卻是如履平地,長劍飲秋露在他的駕馭下四平八穩,不見任何動搖。

由赫連英鬥派遣而來的黑羽靈梟展翅於秦泊然身側,好似最忠誠的護衛,身姿威風凜凜,眼神銳利,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轉動的眼睛不停的環視四周,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動靜。

就在他們即將鉆入一大團雲層的瞬間,黑羽靈梟一聲破空的長鳴將秦泊然從濃重的思緒當中個拉了回來,秦泊然與黑羽靈梟雙雙側身,使得逼命而來的劍光只能從他們之間穿過。

劍光在通過他們之間時驟然劃分為二,兩道劃分開的劍光兵分兩路各自殺向秦泊然與黑羽靈梟。

彈指間,秦泊然凝氣為劍,站在飲秋露之上以手指做劍尖,射出的劍意將逼命劃分的劍光在剎那間斬碎!

劍光所指,乃是秦泊然的眉心,但到底是秦泊然技高一籌,將這殺意淩然的劍光徹底粉碎。

粉碎的劍光並沒有讓劍光背後的人露出真容,而是帶來了更大的殺機,在濃厚的雲層後,有萬千法術化成的箭枝撲面而來!

在箭枝穿透雲層的同時,黑羽靈梟的身影驟然變大,好似傳說中可以翼擊三千裏的大鵬鳥,翅膀一扇,帶來了呼嘯的狂風,這一陣猛烈的狂風將所有的箭枝盡數打回,一並吹散了阻隔視線的雲團。

雲團散去,隱約可見遠方的雲層當中停著一艘碩大的雲舟,雲舟的風帆在雲海間緩慢的晃動,卻能夠為雲舟提供足夠的動力。

殺意就是從雲舟上傳來,在黑羽靈梟擊回了箭枝之後,又有無數箭枝從雲舟上發射而出,雙方的箭枝在半空中教誨,形成綻放的漫天星火,好似法術做出的煙花,奪目璀璨。

紛亂的箭枝好似混亂的大雨,爆炸帶出的煙塵也足以影響秦泊然的視線,就在這漫天爆炸的箭雨中,殺機再度襲來。

秦泊然毫不猶豫的跳上黑羽靈梟款羅的後背,踩在腳上的飲秋露瞬間上手,一招開天光!

好似秋日的薄霧,又似晨間的清露,由飲秋露發出的劍招有著一片瑩白奪目的光芒,不是冬天刺骨的寒,卻有勝過數九寒冬的殺意,只是一個劍招便將漫天的法術箭雨變成了齏粉,就落在了遠處雲舟對招之人的身上,對招的人,武器瞬間脫手,連退三步,吐出好大一口血來!

雲舟之上,一位身著紫衣輕裘,帶著儒冠的年輕男子,揮手讓身後的下人將受傷的武士帶了下去,一聲輕笑,他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秦泊然的耳朵:“秦公子,你不愧為三哥看上的人,赫連鳳簫鬥膽請公子上船一會。”

來者若有善意,又何必一上場就帶著如此激烈的殺意,秦泊然知曉赫連鳳簫來者不善,更不願意在此處耽擱時間,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秦泊然沈下一口氣,隔著雲海,秦泊然回應穿著一襲紫衣的的赫連鳳簫:“七殿下之美意,秦泊然心領,但我尚有要事在身,還請殿下恕我不克久留。”

“何必如此見外呢?”雖然是被拒絕,赫連鳳簫不見懊惱與怒意,早已預料到秦泊然並不會輕易答應自己的邀請,雖然遭到了拒絕,赫連鳳簫卻沒有放棄,因為他來此對秦泊然發出的不是邀請,而是命令:“我不過是想請秦公子品一壺茶而已,奔波了這麽久,坐下來和一杯茶不好嗎?”

“七殿下盛意拳拳,我卻因為自己的心情品不出茶味,豈不是浪費了七殿下的美意?”秦泊然依然沒有松口:“不如來日相遇,我身上無事一身輕的時候,再來品嘗,這樣才不負辜負了七殿下的一番美意。”

“秦公子既然知是美意,卻再|三|推卻,難道是赫連鳳簫還入不了秦公子的眼?”先禮後兵,既然說好話不管用,赫連鳳簫不介意說點刺激人的話,反正不論什麽話,只要管用就好。

秦泊然才剛想要開口否認,赫連鳳簫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的興致,搶先開口道:“一壺茶的時間,我相信以三哥的大度,一定是不會計較,畢竟秦公子耽擱了這麽久的時間,三哥卻連一句責備的話都舍不得說不是嗎?”

秦泊然明白,自己若是不答應赫連鳳簫的要求,今日怕是無法離開這裏,既然如此,三番推卻都無效,秦泊然便也只能接受眼前的結果:“既然如此,還請殿下恕在下叨擾了。”

“秦公子的來到,使我這艘破船蓬蓽生輝,說什麽叨擾呢?”赫連鳳簫輕笑:“秦公子,快請上船吧。”

黑羽靈梟早已恢覆原本的大小,將秦泊然的肩膀當做自己的落腳點,收起雙翼與殺氣的黑羽靈梟威風淩淩的站在秦泊然的肩膀上,瞪視著雲舟之上臉帶輕笑的年輕俊公子,絲毫不敢大意。

察覺到黑羽靈梟的視線,赫連鳳簫笑意更顯,語氣帶著明顯的羨慕:“不愧是三哥的鳥兒,就是比我那只會嘰嘰喳喳吵鬧不停的小雀兒討喜多了。”

秦泊然沒有理會赫連鳳簫的無話找話,自船頭登上了雲舟。

屬於赫連鳳簫的雲舟以龍頭為船頭,船身因其皇子的身份裝飾有四爪,船尾為龍尾,船身油漆為朱紅色,船艙上的花紋雕刻更是繁覆華麗,紗幔輕舞,處處彰顯著皇家貴氣。

甲板上看似只有赫連鳳簫一個人,秦泊然卻能輕易察覺到附近暗衛的存在,根據暗衛身上的氣息,秦泊然甚至能斷定躲在暗處保護赫連鳳簫的人,就是剛才出手的人之一。

一方矮矮的木制茶幾盛放在甲板上,茶幾左右各有一塊編織精巧的方墊。

“秦公子,請坐吧。”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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