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壹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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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鋪墊,不過是小孩子嬉戲的把戲而已,如今才是奪靈君的真正目的,他要粉碎的,是藍可兒心中對秦泊然的一片旖旎遐想,他要讓這世間美好的情感一一破碎,他不想看到別人幸福的模樣,更討厭別人在他的眼前炫耀自己的幸福。

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他都不允許存在,唯有將其碾碎成殘枝敗葉,他奪靈君才能獲得片刻的愉悅與心靈上的慰藉。

什麽愛情?什麽友情?

都不過是可笑的自欺欺人而已,他這麽做,是在幫這些可憐的家夥看清眼前的世界。

世界的是什真相麽?世界的本質是什麽?不過欺騙兩字而已。

趁早認清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他奪靈君賞賜給這一群凡夫俗子的仁慈,看到他們那樣愚昧不堪的模樣,看到他們那般墜入深淵而不自知的神色,奪靈君唯一的感想,唯有刺目。

既然刺目,何不毀掉?作為掌握生殺大權的強者,太過輕易的殺戮,不會讓世人記住奪靈君的名字,只有驚天動地的較量,才會讓民眾們明白,奪靈君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他放他們一條生路不假,但他同時也要碾碎他們的心。

如今妖魔出世,世上哪裏還能欣賞到落英繽紛的美景?又不知道落英繽紛和心碎了一地的美人相比,究竟誰才算得上人間的絕色?奪靈君要看,所以要做,要碾碎他們的心臟,要讓他們所有的期望都變成永遠無法實現的鴻溝。

要讓他們明白,最美的夢想與現實之間隔著最遙遠的距離,那是一道一生一世都無法跨過的鴻溝。

他想要他們的慘嚎,想要他們的哀哭,唯一不想要的,就是那一張張幸福的笑臉,那是人間最虛偽的表情,誰是真正幸福的呢?誰配擁有幸福?投胎來做人的人,永遠都是最骯臟的靈魂!因為七情六欲,因為自私自利,因為薄情寡義,所有要經受漫長的時間刑罰,上蒼以為是給了他們一個救贖自我的機會,卻是汙染了這凡塵的空氣。

所以,奪靈君決不允許有人是快樂的,不允許有人是幸福的,不允許有人是歡喜的,不允許有人得償所願。

這從來都不是他們應該得到的,既然出生為人,就要有生為懺罪者的自覺,不懂得悔過自身,就讓他來好好教教他們,生來世間的人,不分貴賤,誰有享受的資格?

難得他一片真心,卻被侮辱為色中急鬼的調戲之言,雖然是汙名,卻讓奪靈君想笑。

這就是看不清世界真相的人的眼界,這就是他們自以為是的論斷,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麽人,連天仙都看不上的奪靈君,又怎會對幾個凡夫俗子青眼有加?他們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就是這樣的愚蠢與無知,讓他想要去逗弄他們,看他們變色的臉,翻出他們心底的自以為是,然後再用言語化作利刃刺破他們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告訴他們,他們什麽也不是,這才是屬於他奪靈君的游戲。

不過三言兩語,就能勾起他們的自我滿足與暗藏心底連自己也不知的優越感。

藍可兒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一個連金丹都結不了的單靈根修士,不過是個明明年過半百了內心卻絲毫不見增長的老姑娘。

賀敏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五十步笑百步的普通修士,是個自詡正義的道德偽君子。

何洛是誰?不過是個一次次被人利用與欺騙的可憐蟲。

趙梓赟是誰?不過是個早已忘記了俗塵為何物,口頭說著蒼生心裏只有長生的老道士而已。

這樣的九息宗,根本入不了他奪靈君的眼界,不過他不介意陪他們玩游戲,在他的敵人出世之前,眼前的任何人,都不足以被他定義為對手,他們都太弱小了,甚至還沒有綻放出芬芳,不會綻放芬芳的花,不過是垃圾,不懂得時令的花朵,沒有傲骨。

他要的是足夠識趣的對手,所以,現在的他,只能等。

等待太久,容易忘記自己的目的,所以他要尋找一些樂趣,來提醒自己等待的目的,人的大腦真是奇妙的東西,想要忘記的,永遠忘不了,想要記住的卻眨眼便忘記,他卻不要低頭,該忘記的,他絕對不會忘,不該忘記的,他依然會牢牢記得。

否則,他又何必等待這麽久,惡鬼宗又何必潛伏這麽久,多少人死去了,多少人犧牲了,不就是為了他有朝一日重臨天下,為他們曾經的付出討回淋漓的鮮血,若不如此,先人的靈魂又怎能心安,潑灑而出的生命,該用什麽回報?

藍可兒那蒼白的臉色令他發笑,笑藍可兒的自以為是,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就信以為真,分不清楚多少的真假,就算湊夠了一套的《水雲敘》又如何?眼界在這裏,心胸在這裏,能有多大的突破?

一瞬間的想通不代表永遠都能想通,能夠想通的就不會困於一時的想不通,藍可兒這數十年的修真歲月,依然太淺了,她甚至以為自己真的擁有幾分姿色,與世上千千有數的女修相比,一個不能築基的女修士,又算得了什麽?

奪靈君嗤笑,笑藍可兒看不清眼前的事實,笑先前咄咄逼人的賀敏,此時半個字都不敢說,人的膽子,都是相對的,恃強淩弱,永遠都是刻在骨子裏的惡根!

“藍姑娘,你修道修了這麽多年,難道連舍己為人的勇氣都沒有?”

藍可兒不敢說話,要讓她放棄對秦泊然的癡念,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她知曉想要與秦泊然並肩是一種奢望,可是奪靈君卻想讓她連奢望都無法擁有,她怎麽甘心?

“難道是我太唐突,讓你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奪靈君好似十分苦惱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或是咫尺天涯的心上人讓你不甘心放下?原來,比起那一大片破碎的芳心,在修道人的眼裏,還是自己的幸福更重要麽?”

“什麽道不虛行,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好似是十分遺憾的嘆氣,奪靈君仿佛想出了個好點子般的說道:“不如讓你的師妹代替你如何?反正你們的感情基礎如此薄弱,出賣一個才相交不久的人,你應該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才是。”

賀敏想說話,但在場的有三個人都不希望她說話,所以站在藍可兒身後的賀敏連發聲的權利都沒有,只能傻乎乎的站著。

奪靈君需要的不是藍可兒的回答,他要的是藍可兒的反應。

“我……”藍可兒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友誼來之不易,她怎能不珍惜,愛情不知還在何方,她如何甘願放棄,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讓奪靈君處處針對,她不知道怎樣的回答,才是正確的答案,現在的她,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眼前一片花白,連站都無法站穩。

看著被嚇暈過去的藍可兒,奪靈君發出一絲輕笑,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只是單純到了極點的笑,甚至不包含笑最基本的含義,快樂。

這只是一個笑,卻笑得令人膽戰心驚,笑得令人汗毛倒豎,笑得讓趙梓赟無法再保持沈默,以觀望的態度面對奪靈君一而再的挑釁,不得不說,奪靈君的目的,達到了。

趙梓赟內心嘆氣,就算內心千百個不願意,他還是讓奪靈君如願了,嚇暈藍可兒,不過是殺雞儆猴而已,但是奪靈君向來不會因為一道小小的開胃菜就罷手。

“這就退縮了嗎?”奪靈君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這便是經歷生死考驗後對待愛情的決心與對待友情的誠意?暈過去,問題就會得到解決嗎?”

“不願意為了愛情犧牲,不願意為了友情奉獻,九息宗的修士,也不過如此而已。”

實在是忍無可忍,哪怕已經接受到了趙梓赟的示意,何洛還是開口了:“奪靈君一直欺負一個小姑娘,實在有損奪靈君的氣度,若是傳了出去,只怕別人說您是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何錯之有?”奪靈君訝異的看著何洛:“你們九息宗的弟子,不都是這麽做的嗎?我不過是提前適應一番九息宗的作風罷了,不妥嗎?”

九息宗理虧,何洛因奪靈君的話發楞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絕對不能被奪靈君繞進去說道:“欺負一個小姑娘,不是君子的作風。”

“哈。”好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奪靈君笑了出來:“何長老真會開玩笑,一名五十有二的女子也能被稱為小姑娘?那十六七歲的芳華呢?幼童麽?”

在何洛的心中,九息宗的這些弟子就是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孩子,可是奪靈君的話卻沒有半點差錯。

深呼吸,何洛盡力不讓怒意顯現出來:“可兒是良家子,經不起奪靈君的玩笑。”

“你也知是玩笑了,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奪靈君看著何洛:“怎麽,結盟之後,連開玩笑的權利也要收回了嗎?難道這就是九息宗的真面目,目的一旦達成,就要翻臉?”

趙梓赟知曉,再接著說下去,只會讓何洛掉入奪靈君語言當中的圈套,走上前兩步,趙梓赟將何洛擋在了身後,直視著奪靈君,哪怕隔著面具,趙梓赟也能感覺到面具的主人眼睛裏必然沒有任何的光彩。

一個故意流露出濃重的恨意與怨氣的人,他的眼波,不會為無關緊要的人生出光彩。

“奪靈君有任何的要求不妨直說,何必難為幾個後輩?身居高位,什麽樣的國色天香奪靈君又不曾見過?以我九息宗弟子的能為,尚不足以與奪靈君並肩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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