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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玖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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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嗎?”趙宛瑜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流出,沒一會兒就哭花了雙眼,趙宛瑜聲音顫抖,說話的時候還會吸吸鼻子:“若是藍可兒與賀敏一開始把錦盒給我,我也不會這麽倒黴!我受傷,都是她們的錯!憑什麽要我下跪?!憑什麽要教訓我?!錯的明明是她們。”

因為恨意早已將理智沖散,遑論禮儀,趙宛瑜甚至忘記了雙方之間的輩分,直呼藍可兒與賀敏的大名,沒有半點對前輩應有的尊敬,她現在也不願意再稱呼藍可兒與賀敏為師姐,在她的眼中,藍可兒與賀敏就是她最大的仇人。

還有對待徐冷與徐凁,趙宛瑜遷怒明顯:“還有徐冷與徐凁,明明我們三人才是一組,為什麽要幫助那兩個賤人?!”

“住嘴!”趙梓赟拂塵一甩,帶起的狂風如同巴掌落在了趙宛瑜的臉上,將她的臉打得扭到了一邊,這是趙宛瑜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當眾甩耳光,除了感覺面上火辣辣的疼而外,心裏更有顏面盡失的感覺。

她卻不敢對太上長老趙梓赟生出任何的怒氣與恨意,將這些統統都轉化成了對藍可兒四人的恨意,認為今天的自己之所以這麽倒黴,都是藍可兒與賀敏的錯,徐冷與徐凁則是她們的幫兇。

要不是她們,她哪裏會落到這般下場?

趙宛瑜咬著唇,九息宗內的太上長老握有比普通的長老大許多的權利,甚至掌管著門內弟子的生殺大權,她不敢得罪趙梓赟,她還不想死。

“修道不修德,識字不識禮,趙宛瑜,你身為九息宗的弟子,一名女修士,滿口汙言穢語,成何體統?!”趙梓赟看著不知悔改的趙宛瑜怒意叢生:“原來你的師尊就是這般教導你的!好啊,今日在外,我只是略施薄懲,等回到宗門,讓你師尊與你一同領罰!”

聽到太上長老要懲罰自己甚至還要懲罰自己的師尊,趙宛瑜一陣心慌,若是因此惹惱了自己的師尊,讓師尊將自己從座下逐出,她還有何臉面在九息宗立足?

激動到了極點的趙宛瑜不顧左右的徑自站了起來,朝著趙梓赟喊道:“這不公平!我又沒有做錯什麽,你憑什麽懲罰我?!”

“不知悔改。”拂塵揚起的狂風讓趙宛瑜再度腿軟的跪在了地上,膝蓋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好似骨頭都裂開了一般的痛感傳入腦髓,使得趙宛瑜冷汗直冒:“奪財掠物,搬弄是非,仗勢欺人,你告訴我這其中哪一件事正道人士應該做的事情?恩將仇報,更不是我九息宗之作風,若不是此次出行,我竟不知門派中還有如你一般的毒瘤!”

“既然我是毒瘤,那太上長老何不現在就將我從門派中驅逐出去?”痛到極點,趙宛瑜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只認為是趙梓赟故意為難自己,甚至認為是有人在背後陷害自己,告自己的黑狀,眼中藏有恨意:“把我逐出師門,就不會臟了你老人家的眼睛,更不會壞了九息宗的門風。”

不認為自己有錯的趙宛瑜,一而再再而三的同趙梓赟頂嘴,因為心中的怒火,毫無顧忌,口無遮攔,完全沒有見到自己的師兄師姐們好似見鬼了一般的神色。

九息宗先前被之太上長老趙梓赟教育了一番的弟子們都因為趙宛瑜的做法倒吸了一口涼氣,若不是雲影天光鏡將仙靈武塔內發生的事情呈現了出來,他們不知道還要被這個心胸狠辣的小師妹欺瞞多久。

看似硬氣的趙宛瑜,其實也不過是死鴨子嘴硬而已,他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生了什麽,讓以前有著可愛的嬰兒肥見到誰都會甜甜的叫一聲哥哥姐姐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這副心狠手辣的模樣。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將曾經古靈精怪偶爾任性的小姑娘變成了分不清是非認不清對錯的家夥?

當趙宛瑜的真實面目通過雲影天光鏡暴露在眼前,曾經護著她寵愛她的九息宗弟子們已經明白,過去趙宛瑜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或者“我只是不小心”一句話就能夠蓋過去。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她不認為那是錯的,這比不敢面對過錯更加的可怕。

他們已經受了太久的欺騙,如何讓他們在真相被揭開之後還保有同情心?

“你想一走了之,可能嗎?”趙梓赟卻是被趙宛瑜氣樂了,想不到趙宛瑜竟然會說出要自己將她逐出師門這句話。

倘若他聽從了趙宛瑜的氣話將趙宛瑜逐出師門,那他這個太上長老還是遲早退位讓賢比較好,弟子的過錯用驅逐的方式來懲罰,不過是逃避責任而已,只有最下等的宗門,才會選擇這般無知的做法。

弟子犯了錯,就得教育,就要導正,以為將人逐出師門就能永絕後患,這樣的想法太天真了。

“離開?你是在說笑嗎?你走了,你犯下的過錯由誰來承擔?你的過失由誰來彌補?你以為一走了之,過去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趙梓赟等著楚楚可憐淚流不止的趙宛瑜:“九息宗,是你說來就來,你說走就走的地方嗎?”

趙宛瑜還想要替自己辯駁,寧願離開九息宗她也不要接受處罰,若是進了執法堂,她有預感,就算脫了一層皮,她也難以從那個地方出來,她還年輕,她沒有錯,為什麽要接受門規的懲罰?

看出趙宛瑜沒有任何的思過之心,甚至還想要再度為自己辯駁,趙梓赟明白現在說得再多,也不過是浪費口舌而已,算算時間,藍可兒幾人也應該出來了,便一甩拂塵,封住趙宛瑜的幾處穴位讓她暈倒過去。

拂塵再一甩,一陣風包裹著趙宛瑜將她扔進了停在不遠處的雲舟上一間漆黑的房間內,在趙宛瑜落到房間內的床鋪上之後,房間瞬間落鎖,風化作一個陣法布滿整個房間,將趙宛瑜牢牢鎖在房間之內。

就在這一切剛剛做完的同時,何洛看到了藍可兒四人從仙靈武塔內鉆出的身影,在藍可兒與賀敏的手腕間系著的綢緞綁著的錦盒立刻就抓住了眾人的眼睛。

上一秒還在感嘆趙宛瑜的病態,因為他們發現趙宛瑜認為她所做的事情都不是錯的,這種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別人不順著她的心意就是錯誤的心態,已經發展到了近乎瘋癲的地步,怎能不讓人唏噓?

可還沒有唏噓上一會兒,錦盒就猛然闖入了眼簾,眾人的註意力自然被這個盛放著七彩霓裳,又撕下了趙宛瑜一層皮的錦盒給奪走了。

因為藍可兒幾人出來打斷了趙梓赟教育趙宛瑜的好戲,使得看戲正上興頭的奪靈君微微有些不悅,即使知曉藍可兒與賀敏手中的錦盒內裝的是七彩霓裳,是他要的東西他還是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既然打擾了他的雅興,總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才行。

奪靈君背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的擡起又放下,指尖則藏著意思似有似無的殺意,好似是在尋找下手的目標。

剛剛從仙靈武塔中出來,拴在兩人手上的綢緞就發作熒光消失,包裝精致的錦盒差點就要砸在地上,還好藍可兒眼疾手快,在千鈞一發之際抱住了她。

完美的營救了險些砸到地上的錦盒,賀敏與雙胞胎兄弟都同時松了一口氣。

害怕再出什麽差錯,藍可兒快步走到趙梓赟跟前,將錦盒遞給了趙梓赟:“回稟長老,錦盒之內便是七彩霓裳,秦師兄讓賀敏師妹與我一同保管,幸不辱命,只是我們與秦師兄走散,不知現在師兄身在何方。”

“嗯,你們表現得很好。”趙梓赟接過藍可兒遞過來的錦盒,將錦盒轉交給一旁的何洛:“你們不用擔心,秦泊然在你們之前就出來了,因為他身上還有其它事情,我讓他先離開了。”

即使趙梓赟並沒有笑,剛才被罵了一頓的九息宗弟子也覺得此時此刻同藍可兒幾人說話的太上長老溫柔得像春天的花朵,仿佛剛才的暴風驟雨只是他們自己的幻覺。

雖然不知道秦泊然是為了什麽事情提前離開,但只要知道秦泊然已經安全離開了仙靈武塔藍可兒便放心了,這對賀敏來說也是一樣,若是沒有秦泊然與那個神秘的五號元嬰修士,她們只怕早就死在魔靈牢籠之內,哪裏還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就算現在的天使灰蒙蒙的,天氣冷得凍死人,也好歹是真正的天,值得珍惜。

確認了秦泊然安全無事後,藍可兒又問道:“不知宛瑜師妹是否出來了?她身上有傷,需要盡早治療才行。”

“你們倒是好心。”趙梓赟感嘆了一句:“不用為她擔心,仙靈武塔內發生的事情,我們全都看到了,受傷也是她咎由自取,就是要讓她記住這份痛才行。”

聽到太上長老說仙靈武塔內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被看到了,雙胞胎臉色一白,難道他們發傻的事情也全部被外面的這群家夥看光光了嗎?!

眼睛不著痕跡的看向自己的同門,看到同門們一個個微微細小的點頭,雙胞胎頓感晴天霹靂,他們的形象啊,全都被自己給毀了!

沒有人理會欲哭無淚的雙胞胎,趙梓赟對藍可兒與賀敏說道:“我將她關入了禁閉室,不懂得思過,不願意認錯,甚至對你們幾人恩將仇報,企圖顛倒黑白,這樣的人,你們何必為她擔心?”

藍可兒一楞,不明白太上長老為什麽突然有了發怒的前兆。

在藍可兒楞住的時候,賀敏卻開口了:“我討厭她不假,但是一種情感與一條人命孰輕孰重根本沒有必要討論,因為自己的喜惡放任他人淪入危險的境地,這與我討厭的她又有什麽區別?”

“此刻放走危險的幼苗,再見時也許就是奪命的危機。”

“不懂得反省的人,能夠強到哪裏去?”

“難道不怕再被蛇來咬上一口?”趙梓赟步步緊逼,想要逼出藍可兒與賀敏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故意說道:“九息宗也不曾教過弟子被誣陷汙蔑侮辱後還要忍氣吞聲,正當報仇的手段九息宗從來都不會阻止。”

“哈,如果這點小事就算仇,那麽那些家人被殺國家被滅的人所背負的,又是什麽?”賀敏笑道:“如果這都算是仇,那我走了這麽多回的問心路,又有什麽意義?我修了這麽多年的道,意義又在哪裏?”

“藍可兒,你的答案呢?”得到了賀敏的回答,趙梓赟不置可否,轉頭看著藍可兒。

“我曾經也做過如同宛瑜師妹一般的事情,又有什麽資格指責她?”藍可兒垂下眼,在趙梓赟面前跪下:“昔日藍可兒不懂事,壞了功勳閣的規矩,現在我甘願認罪,請太上長老責罰。”

“你之罪過,你師傅周芹要承擔大半的責任,這件事情,等回去後再說,你起來吧。”

“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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