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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玖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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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趙宛瑜的咄咄逼人與徐冷徐凁兩兄弟的苦苦勸說,賀敏沒有半點動搖,只是對他們說道:“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事實,我的眼睛不僅看到了藍師姐的作為,同樣也看到過趙師妹的作為,兩者孰是孰非,我自己分得清,不勞兩位師兄操心。”

“賀敏師妹說得好,你也曾經目睹過宗門內發生的事情。”徐冷立刻接過了話頭:“你的同宗師兄需要用來救命的靈犀角是誰奪走的,想必賀敏師妹記憶猶新,若不是宗主出面,周芹長老與藍師妹又怎麽舍得將好不容易到手的靈藥拱手相讓?”

徐冷說話的時候,故意在“好不容易”幾個字上面加了重音,分明就是在取笑藍可兒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了別人的東西,徐冷徐凁與趙宛瑜的目光讓藍可兒覺得十分的刺目,難以忍受他們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嫌惡的目光。

徐冷不遺餘力的想要挑起賀敏與藍可兒之間的嫌隙,希望賀敏放棄對藍可兒的回護站到他們這一方來,賀敏的嘴上功夫如同毒蛇的尖牙,向來是剖心挖肺的利器,名氣大到宗門內誰都不願意對上。

“我不否認師兄說的事實,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若是連既往不咎的肚量都沒有,我也不用再追求什麽大道了。”賀敏斯毫不退讓:“修行之人玩弄口舌搬弄是非,除了耗損精神之外彰顯的只是自身的狹隘與不足,色字迷眼,只看到一人的好一人的壞的兩位師兄難道就不該反省己身嗎?”

“藍師姐與周芹長老做的事情,我看到了,趙師妹曾經的所作所為,難道你們就不曾耳聞不曾目睹?這也未必吧。”抓住徐冷話頭裏的缺漏,賀敏反唇相譏:“是誰毀了九息宗山下一畝靈草藥田?是誰縱火燒毀了大半個弟子堂?是誰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搶走別人的靈獸,最後靈獸卻因為棍棒重傷慘亡?區區靈犀角,不過是幾千靈石的事情,與這些事情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賀敏每提起一件事,趙宛瑜的臉色就變了一分,等賀敏說完,趙宛瑜臉色已經大變,眼中閃過惱恨的神色,盯著賀敏與藍可兒兩人,一副恨不得拆骨扒皮的模樣。

賀敏說的每一件事都有憑有據,徐冷與徐凁根本無從反駁,一時間靜默下來,賀敏那一句“我說錯了嗎”尤為刺耳。

趙宛瑜心中氣憤難平,在宗門之內,師兄師姐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要求,也不會拂了她的心願,更不會當眾說她的不是揭開她的傷疤,但是賀敏今日卻三件事都做了,還做得理所當然,怎麽讓她咽下這一口惡氣。

她是對的,從來沒有人說過她的不是,宗門裏的長老沒有說過,她的師尊沒有說過,根本就輪不到不過比她大了幾歲的賀敏來說她。

想要教育她,賀敏還不配。

趙宛瑜自然知曉賀敏不好相處,所以在宗門之內的時間,都是聽從了其他人的提醒盡量與她避開,但是今日賀敏的所作所為實在讓她忍無可忍,還有藍可兒,身為師姐,竟然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幫她說,從頭到尾都在看她的笑話,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兩個人,就算是搶,她也要把她們看中的錦盒搶到手!

只要將錦盒搶到手,就能證明她比她們都厲害。

看到趙宛瑜發怒的模樣,徐冷與徐凁便都知道這件事情不會輕易了結,他們雖然回護趙宛瑜但也不願意完全得罪藍可兒和賀敏,畢竟藍可兒與賀敏都是單靈根修士,身後的勢力也遠比趙宛瑜強大,知道勸不住趙宛瑜,徐冷與徐凁只能選擇兩不相幫在趙宛瑜抽出武器的時候快速退開。

比起怒火攻心已經開始胡攪蠻纏的趙宛瑜,藍可兒與賀敏要理智得多,應該不會讓趙宛瑜出事。

趙宛瑜雙眼泛紅,她何錯之有?她做錯了什麽?靈草藥園被燒毀只是一個意外,弟子被毀只是一個不小心,她哪裏想得到那只將她撓傷的靈獸經不起教育,不過打了兩下就一命歸西?

靈獸的主人都沒有說什麽,掌管藥園與弟子堂的長老也沒有說什麽,憑什麽她要在這裏被賀敏教訓?

那個錦盒,既然賀敏如此稀罕,她就一定要弄到手,再當著賀敏的面摔一個稀巴爛,唯有這樣才能解恨,才能讓她內心感到痛快。

“仙靈武塔之內,沒有認主的東西就是無主之物,既然是無主之物就該能者得之。”扮弱裝無辜無法博得自己想要的關註達到自己的目的,趙宛瑜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本性,手持長劍,神色囂張:“各憑本事吧二位師姐!受傷了莫要怪宛瑜下手太重,是你們太不識時務了!”

趙宛瑜的劍,朝著藍可兒越賀敏中間的那個錦盒刺去,目的就是在一瞬間斬斷綢緞奪得錦盒,只可惜趙宛瑜不懂得隱藏自己的目的,只曉得一意強取,不懂得對戰也該用計謀,只懂得強取豪奪,手段劍法修為又遠不可與藍可兒與賀敏兩人相提評論,自然是失敗。

藍可兒與賀敏不出手,只是一次次的躲過趙宛瑜的攻擊,這助長了趙宛瑜的氣焰,認為二人是怕了自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得意沒多久,趙宛瑜又是一擊不中,不由得有些惱恨,不過她腦袋轉的飛快,停頓了一會兒,笑了出來,有著對藍可兒與賀敏兩人的蔑視:“哦,我都忘記了,兩位師姐的修為遠在宛瑜之上,自然是不屑於恃強淩弱之事,若是你麽能動手,便是以大欺小,這當真是侮辱了九息宗的門風,二位師姐對這樣的事情想來是不屑為之。”

“宛瑜在此感謝兩位師姐給了宛瑜這次磨礪劍鋒的機會,讓我的劍也有品嘗人血的榮幸。”

賀敏沒有把趙宛瑜的挑釁放在心上,藍可兒心下嘆息,為趙宛瑜不健全的心智感到惋惜,兩人都沒有與趙宛瑜動手的打算,並不是因為趙宛瑜口中的那些話,賀敏是覺得不值得,藍可兒是認為沒必要。

藍可兒不由得想起了初見謝芳塵的時候自己那酸澀吃醋的模樣,不由為當時胡思亂想的自己感到羞赧,是不是當時謝芳塵看自己的感覺也和現在自己看趙宛瑜的感覺類似?

在看到趙宛瑜之後,藍可兒忽然明白過來,自己會吃醋,不是因為謝芳塵是秦泊然的妹妹,不是因為秦泊然對謝芳塵與眾不同的態度,而是因為她對謝芳塵的直覺。

自稱得意樓主,乍聽是狂傲與可笑的,但是細細回味,在動蕩的如今,十六歲便能自己闖蕩東西南北的小姑娘,又怎麽會是泛泛之輩?她忍不住在心中將自己與得意樓主做了一個比較,自己的十六歲,根本沒有那般瀟灑肆意的姿態,根本沒有半點修為沒有還能泰山崩塌不變色的承受能力。

難過,是因為她直覺的感受到了謝芳塵的強。

酸澀,是因為她想要變得像謝芳塵一樣的強。

矛盾,是因為她想要接近謝芳塵了解謝芳塵又害怕擔憂不敢邁出第一步。

在看到惱羞成怒,揮著不成章法的劍招的趙宛瑜的時候,藍可兒終於想通了自己當日的心情,她喜歡秦師兄的心情是真的,她想要變強的心情是真的,她想要以更強的姿態出現在秦師兄的身旁陪伴秦師兄而不是成為秦泊然的負擔比任何的願望都真。

令她苦惱的是她沒有做到自己期望的高度,哪怕在魔靈牢籠當中的那一場戰役使得秦泊然對她有所改觀,哪怕與美人鱷的對戰拉近了他們之間一寸的距離,但這些都不夠,這還不夠,她依然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人,哪一天,她才能擁有保護別人的力量?

藍可兒想起了謝芳塵在藍氏祖屋的門外對她說的那句“失敗者連在歷史上留名的資格都沒有”,她不奢求能夠在歷史上留名,她只希望有一個人能夠記得,世界上曾經有一個姑娘名叫藍可兒,她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通曉了自己心情的藍可兒為當日自己的表現感到好笑還有一絲的羞澀,在笑過了之後,又覺得通體舒暢,對喜歡的人的親妹妹有了醋意,說出去只怕會笑掉別人的大牙,可是想起那張與秦泊然並不相似的臉龐,藍可兒真的難以接受秦泊然與謝芳塵是親兄妹的事實。

嘆了口氣,把這些雜思拋到腦後,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和賀敏一起讓趙宛瑜師妹冷靜下來,宛瑜師妹雖然築基,但她的根基尚不穩定,在這一步就跨入雲海的梅花樁之間動手,並不是明智的決定。

對戰經驗的缺乏,使得賀敏與藍可兒即使不出手,趙宛瑜也只能在對戰中處於下風,不懂得收發劍勢,只是一味的橫沖直撞,直來直去,想要傷到藍可兒與賀敏,簡直是癡人說夢。

藍可兒與賀敏的對戰經驗雖然比不過秦泊然之流,但在趙宛瑜面前她們也算得上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在她們眼中趙宛瑜的劍術不過是小孩子的游戲而已,根本不堪一擊。

趙宛瑜卻是越打越兇,雙眼泛紅,攻擊不到藍可兒與賀敏不說,揮手甩出的劍氣甚至無法斬斷拴著錦盒的綢緞,這讓她覺得顏面大失,下手更顯兇橫,根本沒有察覺彼此之間實力上的差距。

看著趙宛瑜毫無章法的攻擊,與揮舞根本不到位的劍招,徐冷與徐凁兩人總算意識到,賀敏並沒有說錯,趙宛瑜已經被慣壞了,渴求築基的趙宛瑜根本沒有打好基本功,平揮而出的劍無法做到與肩膀水平,刺出的劍有明顯的抖動,劃出的劍風氣力不均衡,沒有多久就會散去,根本不像一個築基修士的功夫。

從這出招的架勢上來看就明白,趙宛瑜平日裏在宗門內根本沒有將心思用在正途上,她手結印的姿勢不標準,釋放的法術無法與劍法達到完美的配合。

雙胞胎兄弟猛然發現,一路走來都是他們自己在出力,還要分神保護這個小師妹,想起賀敏說的“色字頭上一把刀”更加羞愧難當,他們與趙宛瑜的年齡差距,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足夠做趙宛瑜的爺爺了。

“哥,我們是不是害了宛瑜?”看著宣洩自己怒氣卻傷不到藍可兒與賀敏的趙宛瑜,徐凁呆呆的問:“我記得我們也是被師尊打大的,為什麽從來沒有人教過宛瑜師妹什麽是對錯?”

“宛瑜師妹畢竟是女孩子,年紀又小,她的師尊自然舍不得傷害她。”

“我記得賀敏師妹也是沒少挨揍。”徐凁回憶道:“要是我沒有記錯,賀敏師妹分明是宗門所有姊妹中被揍得最慘的一個,赦塵師叔真是狠得下心來,賀敏師妹也硬氣,從來沒有哭過鬧過。”

“賀敏師妹是沒有哭鬧過,偏偏練出了一張能噴出毒液的嘴,深得赦塵師叔轉移傷害的真傳。”徐冷抱著手翻了個白眼:“不論戰鬥還是說話,宛瑜師妹都不可能是賀敏師妹的對手,你確定我們應該旁觀?”

“不然呢?回去不但要挨師尊一頓揍,還得領教被赦塵師叔的毒液,我可不敢。”想起昔日裏被赦塵教育的日子,徐凁打了一個寒噤:“我寧願去思過崖呆上一個月,也不要回去面對赦塵師叔。”

“你以為宛瑜師妹的師傅又是好對付的了?”對著自己的弟弟翻了一個白眼:“還有周芹長老,反正我們這次回去,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弟你還是早日做好心理準備吧。”

“憑什麽就我們兩人這麽命苦?”徐凁憤憤不平:“好歹我們也算老年人,那三個姑娘能不能有點尊老愛幼的精神。”

“誰讓我們不愛幼在先,幫著宛瑜師妹得罪了賀敏師妹,衰唄。”

“早知道,我就去藏經閣抄書,不來這仙靈武塔了,真衰!”

“別發牢騷了,看著點宛瑜師妹,別讓她摔下雲端去!”

“知道啦!知道啦!”徐凁皺著臉兇狠的盯著趙宛瑜的身影,謹防趙宛瑜一個不小心就傷到自己,面對現在這個境況,他恨不得把剛才說出來的話全部吞回肚子裏去,早早讓藍可兒與賀敏離開,就不會生出這麽多的事端,一想到回去之後極有可能面臨多方會審,徐凁就更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他就鬧不明白了,為什麽九息宗內就不能出個婉約漂亮,真正溫柔賢淑的小師妹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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