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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捌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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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欺瞞奪靈君的本事,就只能老老實實的按照奪靈君的吩咐做事,既然不存在任何的捷徑,便只能用“下樓梯”的方式來對付奪靈君。

從第一次見到奪靈君的時候開始,秦泊然就知曉奪靈君並非是好相與之人,在與奪靈君的幾次交鋒之後,秦泊然更加確信了這一點,除此之外秦泊然還確認了一件事,奪靈君的個性反覆無常,讓人難以捉摸。

正因如此,秦泊然開始替萬鬼山林下的山民們擔心,那些普通人是否真的生活在亂世桃源當中,還是已經被睡醒了的老虎拆皮拔骨?依照奪靈君性子,秦泊然不認為他是會把別人的安危放在心上之人。

懷揣著對奪靈君的種種揣摩,秦泊然帶著藍可兒與賀敏兩個人踏入了漂浮在水上的木橋迷宮當中,當他們邁出了第一步,四周蒙蒙的雨霧變得更加濃厚遮住了前方的視線,而原本熄滅的燈籠一盞接著一盞的亮了起來,忽明忽暗的燈火搖曳在不知多寬更不知多深的水面之上。

視線被濃霧給遮蔽,秦泊然三人觸目所及的最遠處不過是第二盞燈籠的位置,這裏是仙靈武塔,更是有著能力分水嶺之稱的千層之上,秦泊然不相信這裏的試煉只會是一個漂浮在水面之上的迷宮,殺機必然隱藏在濃濃的雨霧當中。

橋上的青瓦遮住了細細的雨絲,雨絲落到了池塘裏蕩漾出一個個小小的圓形波紋,眾多的圓形波紋蕩漾在水面上形成了獨屬於池塘的寂靜的喧囂,走在回廊橋內,只感覺到些微的涼意,不曾有雨絲隨風飄入回廊橋之內。

每一步,秦泊然都走得小心翼翼,擔心一不留神就踩到什麽陣法。

每一步,秦泊然都看得格外仔細,擔心一不小心就踏入了陷進當中。

當走過十盞燈籠的距離,他們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清楚來時的道路,秦泊然卻從搖曳的燈籠火光裏察覺來時候的路已經發生了變化,這是一座活著的迷宮,若是他們現在掉頭往回走,根本走不到他們出發的地方。

仙靈武塔沒有讓秦泊然失望,果然處處有著出其不意的設計,等待著修士們去破解一個比一個難纏的關卡,這是一座向天下人開放的秘境,只要有本事,只要機緣傍身,就能在裏面拿到各式各樣的寶貝。

秦泊然並沒有忘記被奪靈君再三提起的《天荒四部》,也沒有忘記得意樓主說過《天荒四部》就在仙靈武塔之內,但是秦泊然不認為那是屬於自己的機緣,他根本沒有時間一層一層寶塔的仔細搜尋,在他的心裏《水雲敘》要比《天荒四部》更加的重要,《天荒四部》只能造福他一個人,但掌握在奪靈君手中的《水雲敘》卻可以造福九息宗所有有水靈根的修士。

若是能夠拿到《水雲敘》,九息宗的實力就會上升一大截,所以此刻的秦泊然更關心七彩霓裳的下落。

秦泊然從來沒有見過七彩霓裳也不知道七彩霓裳是什麽模樣,根據名字推測,這應該是一件女子穿的衣服,既然是被奪靈君提起的物品,想來不可能不是一件法寶,七彩霓裳會在哪裏?

秦泊然沈思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女子的歌聲,唱的不是江南婉約的小調,也不是塞北的祝酒歌。

那是一種秦泊然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音調時而婉轉時而高亢,將江南的婉約與塞北的豪邁結合在了一起,時而歡聲笑語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如大珠小珠落玉盤①,時而又如金戈鐵馬刀槍鳴,這好似一首漫長的詠嘆調,唱過一個人的春夏秋冬,唱過一個時代的榮辱興衰。

這哼唱的聲音使得秦泊然幾人不由得聽如了迷,腳步不自覺的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走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十分空洞的神色,完全沈醉在了歌聲裏忘記了自己究竟身處何方,在做些什麽。

他們就好似被人操縱的木偶,一步一步按照相同的節奏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穿透過迷霧,躲避過陷阱,看不見腳邊死亡的枯骨,看不見池塘裏泛黑的荷花,就只知道往前,一步一步沈浸在了夢境當中。

秦泊然覺得自己好似回到了過去,他看到了那一棵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境當中的巨大的櫻花樹,它有著直插雲霄的樹幹,正是風輕雲淡的時候,淡藍色的天空中飄著朵朵白雲,這是報與桃花一處開②的季節,淡粉色的花朵掛滿了枝頭,將這參天的大樹變成了一把粉紅色的巨傘,在它的枝頭又開到了極致的花朵,也要含苞待放的骨朵。

那個人穿著他熟悉的那一身衣物,背著手站在櫻花樹下面,他與他之間的距離已經算不得太遠,只要跑起來眨眼就能夠去到那個人的跟前。

秦泊然停下了腳步,呆楞楞的看著那個人的身影,這個身影和這棵樹,一遍遍的出現在他的夢境中卻從來沒有此時此刻這麽的真實,真實得讓秦泊然感到害怕。

他不由自主的邁出了腳步,卻發現自己受到了結界的阻隔,當他的手擡起來觸摸前方的時候才發現眼前蕩漾出了一圈圈的波紋,一個無形的結界阻隔了他與他的距離。

這讓秦泊然不安,這讓他焦躁。

這使得秦泊然想起了最令他後悔的那件事就是叛亂發生的時候,自己沒有呆在他的身邊。

若是他當時在場,又怎麽會容許後來的悲劇發生,人生向來為知己,他卻沒能做到為知己而死,一個人茍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再次見到他,對他來說是奇跡,又怎麽能讓他不心動,不想要飛奔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對他說。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句,對不起。

可是不論秦泊然怎麽努力,就是無法撞破眼前的結界,就是無法觸摸到櫻花樹下的人,他想要呼喊那個人的名字,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卻發不出一丁點兒的聲音,他急的滿頭冒汗,急的用劍去砍眼前劃不破劃不爛的結界,始終無能為力。

就在秦泊然悲憤至極企圖用法術強行破處結界的時候,他看到站在櫻花樹下的身影忽然動了,因為那個人的轉身,秦泊然就好似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也不動,他不敢眨眼,只怕錯過了眼前的奇跡。

櫻花樹下的身影依然有著相同的容貌,有著相同的身形,沒有一處不是秦泊然熟悉的,那個人看見他忽然露出了放心的神色,眉目間有著安心的神色。

秦泊然擡著手,卻無法觸摸到那個熟悉的人,可是卻能聽到熟悉的聲音:“泊然,快點醒來,你該回去了。”

秦泊然還想要問他些什麽,可是不等秦泊然開口忽然刮起一陣大風,大風吹起的風沙迷住了秦泊然的眼睛,等到秦泊然再睜眼,哪裏還有那個人的影子,只有一棵燒焦的大樹,隱隱約約的,秦泊然好似聽到了歌聲。

分不清楚是男還是女,分不清楚是大人還是小孩兒,悠揚的歌聲有著奇異的語調,說著他根本聽不懂的話語,這一刻秦泊然猛然驚醒,他在仙靈武塔,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冷汗從秦泊然的額頭上流下,他怎麽可能忘記當年赫連英鬥死去時候的模樣,他想方設法引出了九星一線的天象使得天地時序被迫倒轉,好不容易再見到了活著的赫連英鬥,他又怎麽會容許赫連英鬥再次輕易送命!

握緊拳頭,秦泊然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幻境當中,使得他陷入幻境的自然就是這耳邊的奇異的歌聲,閉上眼睛秦泊然默念清心咒,開始嘗試破開眼前的幻境,他想起剛才的櫻花樹和赫連英鬥,幻境裏的赫連英鬥要比現在成熟許多,那是他們一同戎馬的第三年,在一處剛剛收覆的原野之上,那裏有一棵櫻花樹,秦泊然還記得在那裏赫連英鬥對自己說的話。

越是思念就越是備受折磨,所以當秦泊然再次響起剛才幻境中的赫連英鬥對自己說的話的時候,五臟六腑都好似被擰在了一起,苦澀的膽汁幾乎要從嘴巴裏吐出來,時序未曾倒轉前,他一直都受到赫連英鬥的照顧和保護,身為謀士他卻未能為他做到機關算盡,未能算出赫連英鬥身邊究竟有多少想要赫連英鬥去死的人。

為了彌補對赫連英鬥的虧欠,他才選擇了讓時序倒轉,他不甘心,也不願意,他不要一直活在愧疚當中,既然上天把機會送到了他的手中,他就一定要改變過去。

人的命運,從來只掌握在人的手裏。

天?不過是弱懦的托詞。

再睜開眼,秦泊然眼前出現的重新恢覆成了回廊橋的模樣,只是他與藍可兒、賀敏所處的地方是在一處斷橋處,只差一點他們全都要掉入水中,幻境裏的赫連英鬥在關鍵時刻救了他的性命。

從幻覺裏清醒之後,秦泊然強行封住了藍可兒與賀敏兩個人的穴道,她們還沒有脫離歌聲的幹擾,依然在幻覺當中夢游,若是不阻止她們,一直處在環境當中的她們二人必然會掉進荷花池丟了自己的小命,可是幻境無法從外部破除,只有依靠她們自行掙脫。

想要幫助藍可兒與賀敏,除了保護她們不掉入水中希望她們能自己走出幻境之外,就是從外部破壞制造幻境的來源,秦泊然擡眼看去,不遠處的湖面上有一片偌大的荷葉,在荷葉上有一位翩翩起舞的女子。

那位女子梳著隨雲髻,鬢間簪著一小朵半開的荷花,沒有其它的發飾裝飾,穿著一襲粉白相間的長裙,好似從畫中走出的仙子,正在這霧蒙蒙的雨紛紛的黑夜裏,在圓月的陪伴下,翩翩起舞。

而那令他們入幻的歌聲,正是從女子的口中傳出。

忽然間,秦泊然看到那背對著他的女子甩動長袖,同時有搖鈴的聲音響起,池水咕嚕咕嚕的冒泡,好似有什麽東西要湧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洗了,好多好多的碗筷

感覺,自己,快要脫力了

幸好,沒有,叫我做飯

否則,就要,開天窗了

這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因為,我真的,患上了,強迫癥

最後,對不起,今天依然更新晚了

沒有,存稿,真的,害死人

趁著,周末,我一定要,多寫一點

_(:зゝ∠)_

①唐·白居易《琵琶行》

②唐·黃巢《題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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