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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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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然走得匆忙又急促,不知曉留在密室之內的赫連英鬥竟然好似變了個人一般,周身氣息冰冷,好似要把世上的一切都碾碎,在提起奪靈君的名號的時候,身上的戾氣更是要將周圍的事物全都摧毀一般。

狂風淩冽,猶如刀割。

原本還是晴朗的天空,一瞬間烏雲密布,雷聲陣陣,在赫連英鬥的周身纏繞著弄黑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而丹田內則忽然生出一股亮光,與想要侵入筋脈的黑霧做鬥爭。

“想不到,如今還會有瓔珧顯示。”赫連英鬥臉上露出一絲訝異的神情:“當年孤親手種下的瓔珧樹,原來已經成熟了嗎?只可惜,竟然成了孤的絆腳石。”

腦袋猛然一陣刺痛,赫連英鬥連忙扶住了門框,冷笑:“沒有孤,就沒有你,孤要殺你,輕而易舉。”

“你說孤不該存在?”赫連英鬥冷笑:“沒有孤,你赫連英鬥早就死了。”

“哈,笑話。”赫連英鬥想要將混亂的意識強行壓制下去:“孤為天命帝王,萬年之前蒞臨天下,如今這個天下,自然也屬於孤。”

“赫連英鬥,婦人之仁……”赫連英鬥話沒有說完,猛然一晃神,身子向後倒下去,後腦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好大的響聲,可惜在這個無人知曉的秘境,沒有人能夠將他扶起來。

再度睜開眼睛的赫連英鬥,微微露出痛苦的神色,那個人又冒出來了,不知什麽時候,他的身體裏多出了另外一抹靈魂,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遭到了別人的奪舍,可是兮兮追究卻發現那一抹靈魂從他出生的時候就一直居住在他的身體裏。

只不過一直沒有蘇醒而已,那一抹靈魂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他的名字,只是向來以“孤”自稱。

三年前,是那一抹靈魂第一次蘇醒的日子,也是赫連英鬥察覺這副身體並不只屬於自己的時候,赫連英鬥緩緩的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重新回到茅屋裏,在蒲團上坐下。

他承認,自稱為“孤”的靈魂的確在修行上給予他了不少幫助,但同時也惹來了許多麻煩,尤其是那一抹靈魂有著強烈的戰鬥意識,喜歡四處挑戰,有些時候甚至到達了挑釁的地步。

赫連英鬥總感覺那一抹靈魂似乎攜帶著不一般的秘密,卻怎麽也撬不開那一抹靈魂的嘴,他的出現永遠都是那麽突兀,且對身體的掌控時間越來越長,每一次自己強行將他壓下去的時候,都會耗費巨大的心神。

赫連英鬥內心有些恐慌,不知什麽時候,那一抹靈魂就會取代自己成為行走人間的赫連英鬥,而自己這一抹意識,又會有怎樣的結果?

嘆了口氣,赫連英鬥的眼中微微流露出一絲無助於茫然,他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可是這件事,他誰也不能說,只能自己一個人扛住,一個人去解決。

閉上眼,赫連英鬥準備打坐鞏固自己的修為,腦海裏又再度竄出了那一抹靈魂的聲音:“孤本是你,而你是孤的懦弱。”

不去理會,赫連英鬥吐出一口濁氣,運轉心法,在與那一抹靈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的時候,他已經感受到了瓔珧伴生瓊漿歲蘊含的強大力量,既然這是秦泊然對他的饋贈,他就絕對不可以浪費。

不知秦泊然現在如何了?

自密室出來,秦泊然馬不停蹄的朝著一個方向禦劍而行,因為幫助赫連英鬥治療的緣故,秦泊然耗費了巨大的心神使得現在的他看上去十分的疲憊,禦劍也不見了往日的瀟灑肆意,而是有些顫抖,好似一個不小心就要從劍上掉下來一樣。

禦劍三千裏,是秦泊然的速度,而靈楚之外的三千裏,是一處匯聚了天下所有奇珍異寶的地界,一處由一個超級商行所統治的地界。

凡是能夠想到的,凡是能夠說出名字,凡是能夠賺錢的,在這裏全部都能找到。

這裏是所有寶貝的匯聚之地,這裏遠比禦天府更加的富庶,這裏的人穿金戴銀,心寬體胖。

這裏的銅錢一串串的放在倉庫裏,繩子快要腐爛,黃金白銀閃閃發光堆滿了平凡人家的錢箱,靈石則在錢莊的密室裏堆成了山,貴夫人們穿金戴銀脖子上還掛著櫻桃核大小的珍珠項鏈。

塗脂抹粉,綾羅綢緞,笑臉迎人,買賣繁忙。

這個地方,屬於天下最大的商行,珍寶閣,這塊土地,乃是東勝神州最有錢的地界——非瓊。

秦泊然在離非瓊的界碑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從飛劍上跳了下來,以非瓊的規矩,地界之內禁止禦劍飛行,或者說是禁止修士以一切禦空的手段在非瓊之內穿梭。

非瓊的地界很大,不比靈楚小,更勝於禦天府,想要快速在地界之內穿行,只能老實的付錢租用他們的馬車,在非瓊的地界之內,所有的商業活動都被珍寶閣一手壟斷。

秦泊然來此,就是為了明日晚上的拍賣會。

九轉琉璃燈,照亮人生路的最後一程。

若不是因為多年前的那一次經歷,秦泊然不會這麽輕易的答應奪靈君的要求,垂下眼眸,秦泊然將自己眼中的眾多思緒統統遮掩,快步走入了非瓊地界內。

在非瓊的界碑上,寫著四句話——熙熙攘攘,皆為名利,金玉滿堂,富貴為吾。

根據非瓊的官方說話,這四句話的來源,乃是珍寶閣的主人,一個幾乎要把天下最珍貴的東西穿戴在身上的修士,傳說他穿戴的衣物是深海的鮫人編織的鮫綃,點綴著鮫人的眼淚化成的珍珠,頭帶的發簪是上古神木所制,能夠在瞬間化作一柄寶劍,是赫赫有名的煉器大師飛升前的作品。

關於珍寶閣的閣主,有著許多不知真假的傳說,但有一點不假,他是全天下最有錢的人。

依照傳說中的個性,珍寶閣主的確像是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

但這些都不是秦泊然在意的,他在意的人,如今只有一個,遠在三千裏之外,除了他誰都不知道的地方,為了那個人的性命,對於奪靈君口中的九轉琉璃燈,秦泊然勢在必得。

進入非瓊,主幹道中間一線,全用大小一致的黃金鋪成,上面有著一層白銀壓花,生怕外地來的旅人不知非瓊的富有一般,凡是能夠用金銀裝飾的地方,非瓊的居民都不會客氣,在這裏,金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珍寶閣以自己的地界出現乞丐為恥,這也讓非瓊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在這裏錢不值錢,但普通的用品卻一點也不貴,最貴的東西都在各家寶閣裏放著,有那些寶貝鎮壓,萬兩白銀黃金,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寶貝,只有用靈石、靈票才能買到。

靈石存入錢莊,便能取得靈票。

秦泊然進入非瓊的第一件事不是尋找落腳點,而是前往珍寶閣自營的錢莊兌換了靈票,購買進入拍賣會的入場券。

他來得也巧,拿到了最後一張入場券,才走出錢莊沒多久,便聽到錢莊裏傳來氣急敗壞的吵鬧聲,顯然是為了沒有買到入場券而懊惱,為了避免麻煩,秦泊然施展輕功在人群中快速穿行,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浪當中。

而得知剛剛有一位公子買了最後一場入場券的人想要從秦泊然手中買過入場券,出門卻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壓根沒有錢莊裏的人形容的那一位公子。

了卻了一樁心事,秦泊然正想要找一個落腳的地點,卻在人群裏一眼發現了不該出現在非瓊的人,瞪大雙眼,秦泊然硬生生擠過人群,站在了得意樓主跟前:“小妹,你為何會在這裏?!”

“啊?”

秦泊然看著眼前的謝芳塵滿臉茫然的神色就知道謝芳塵根本就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到自己,再多的怒氣也被銀針戳破了,有些無奈:“小妹,你這樣到處亂跑,叫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麽可能不擔心?你要來此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以後不論去哪裏,都該給個準信才是。”

“我原本也不打算來這裏。”得意樓主卻是滿臉郁悶的看著秦泊然:“只是上錯了雲舟,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非瓊的地界,想著既來之則安之,非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寶地,雖然上錯了雲舟,我這一趟旅程也是不虧。”

“你原本想到哪裏去?”

“想去西邊兒看看。”得意樓主嘆了口氣:“哪裏曉得,那兩艘雲舟,一艘叫末心,一艘叫未心,這兩橫的上下之差就讓我原定的形成差了十萬八千裏,倒是大哥,你為何會在這裏?”

秦泊然感覺四周好似有人在窺探,便對得意樓主說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跟我來吧。”這一日的得意樓主,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用白色的絹帶束腰,羣腳上繡著一束素心蘭花,與衣服的秀雅精致相比,對頭發的打整卻顯得漫不經心,只是隨意的攏在腦後,用一只玉簪挽住:“聽說這幾日非瓊有一次較大的拍賣會,還好我來得早,不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跟著得意樓主走了一截路,秦泊然發現得意樓主選擇的客棧離拍賣會的會場並不遠,選的還是上等房。

“小妹,你的錢夠用嗎?”秦泊然對得意樓主花錢如流水的做派不大讚同,更多是擔心。

“放心,夠用。”得意樓主拍著胸脯保證顯得十分豪氣,然後叫來了店小二:“小二哥,為我兄長填一張床。”

“好的。”得了得意樓主的吩咐,店小二立馬前去置辦,隨著二人去到了得意樓主居住的上等房,在墻上的法陣上嵌入一塊得意樓主給予的靈石,接著房間內的布局就起了變化,原本只有一張床的房間多出了一張床,變成了有著一個小隔間的雙人房,半點不叫人尷尬。

等到入了房間關上門,秦泊然察覺那一股窺探的視線也消失了,便對自己的妹妹謝芳塵說道:“我為這次的拍賣會而來。”

“這麽巧?”得意樓主眼睛一亮:“我也弄到了一張拍賣會的入場券,大哥我們一塊兒去吧!”

“好。”秦泊然笑笑,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次拍賣會似乎不大尋常,我感覺似乎有不少人都想要進入,這是為何?”

“哦,那個啊。”得意樓主不在意的擺擺手:“好像是和這次的拍賣品有關,不過我對拍賣品不感興趣,只是想去開開眼界,也就沒有在意。”

“這兩日還是小心為上。”秦泊然提醒道:“畢竟拍賣會的入場券已經售罄。”

得意樓主笑笑:“大哥你可真是幸運。”

“是啊。”秦泊然端起得意樓主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這一刻才算是放松了下來:“竟然能在這最後一刻趕到,連我自己也十分驚訝。”

“因為大哥你是好人呀。”得意樓主誇讚秦泊然毫不吝嗇:“老天爺當然不忍心讓你失望。”

“你呀。”秦泊然好笑的看著得意樓主:“若是對你二哥也溫柔一兩分,他便不會每天都氣鼓鼓的了。”

“氣鼓鼓的才是他的風采嘛。”得意樓主好似一只偷腥得逞的小貓:“說起來,這次不告而別,不知二哥是不是已經氣炸了呢?可惜他就要進入九息宗,天高皇帝遠,只好委屈他生悶氣了。”

“說道九息宗,小妹你當真不願意加入任何一個宗門?”

“宗門規矩太多,不適合我。”得意樓主連連搖頭:“我就喜歡如今這種可以游山玩水的日子。”

“那你的修行怎麽辦?”秦泊然皺著眉頭:“尋芳甸小秘境的試煉估計已經結束,不止你二哥泊兮,就是秦淑蘭他們也將進入宗門修行,如今是你拔得頭籌,但到來日,不知誰才是明日狀元。”

“修為這種事情豈能強求?”得意樓主並不讚同秦泊然的觀點:“我的養父說過,修行當以修心為先,心術不正,註定敗亡,我心境不穩,就算修為大有精進也會有栽跟頭的一天,與其來日後悔,不若穩紮穩打。”

“修心與煉體也可同時進行不是嗎?”秦泊然反問:“這個世上幾乎所有修士,都選擇了這一條路。”

“世上總有一條少有人走的路。”得意樓主笑笑:“我選那條路,至少有一點好處。”

“什麽?”

“清靜。”得意樓主絲毫沒有表露出自己的修為會比別人落後的緊迫感與惶惶不安,而是說道:“三千道法原無象,路有三千,又何必與別人擠做一團呢?”

“你啊。”秦泊然發現自己在面對自己這個能說會道的妹妹的時候,總會多出許多煩惱,更不知該如何反駁,過去的口才都化作了無言,最後只能變成嘆息,依了得意樓主的性子。

天色漸漸變暗,秦泊然也越發的疲累,既然拍賣會是在明日晚上,這一晚自然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洗漱過後,秦泊然躺在得意樓主為他準備的床鋪上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而在合眼之前,看見依然坐在窗沿上看著外面明月的謝芳塵,本想開口讓她早點休息,但來勢洶洶的睡魔將他瞬間卷入了黑色的睡眠世界,一夜無夢。

沈眠之前,秦泊然好似看到了一道淩厲的刀光。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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