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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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樓主雖然擡起了手,卻好一會兒都不見得放下去,傅庭芳和秦泊然都向她投來疑問的目光。

“謝姑娘請放心,這個法器不會吃人。”

“啊,原來還有法器會吃人?”得意樓主面露吃驚:“都是些什麽樣的法器?”

秦泊然有些後悔講了剛才的冷笑話,只得硬著頭皮承認:“我剛才不過是和謝姑娘講個笑話。”

“原來只是笑話,嚇死我了。”得意樓主拍拍胸口,松了口氣:“世上竟然有這麽恐怖的笑話,真不得了。”

“……”

謹言慎行四個字,秦泊然發誓從今天起一定會好好的記在心裏,每天拿出來品讀三次。

傅庭芳則是無辜的望著窗外,一年不見得意樓主嘲諷技能更上一層樓,看來以後校對文稿的時候,需要更加小心了。

已經看不下去的傅庭芳忍不住啄了啄得意樓主的腦袋,這一啄可不得了,得意樓主立刻叫了起來:“啊!我的頭發!”

被得意樓主猛然站起來的動作驚嚇到,傅庭芳一頭從得意樓主的肩膀上載了下去,得意樓主一手捂著自己的後腦勺一手碰到了那個測靈根的法器,在法器的上方頓時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致。

一團巴掌大的淒冷的霧氣中,搖曳著一株黑色的小火苗。

得意樓主卻不關心,而是對秦泊然說道:“秦公子快快快,這面具後面的暗扣卡到頭發裏了,快幫我弄一弄!”

看到法器上形成的圖案,秦泊然在驚喜的同時不免有失望和疑惑,只是還來不及說上一句話就被得意樓主叫起來幫忙,只得走到得意樓主的身後,幫她解開纏繞在面具暗扣上的發絲,在面具掉落的一瞬間,秦泊然已是又驚又怒!

一只細長的蟲子,在得意樓主太陽穴的部位扭動著,散發出和剛才法器上出現的火苗相同的氣息,秦泊然來不及說話,猛然起針,紮入得意樓主的太陽穴,連連封住十七處穴位。

“謝姑娘,抱歉,暫時請您忍一忍。”話說完,秦泊然掏出一把細長的匕首,沿著蟲子的外圈花開,一只比從外部看要肥大許多的蟲子從傷口處掉了出來。

那只蟲子差不多有一個食指那麽長,兩個手指並在一起那麽粗,通體紫黑色,腦袋上只有一張類似海葵的嘴巴在蠕動著。

秦泊然出手快若奔雷,銀針直刺蟲子的要害部位,蟲子頓時僵直。

在蟲子僵直的同時,屋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一聲慘叫,令傅庭芳化作的白隼羽毛倒立,雙耳發聾。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慘叫,屋子裏也是異變頓生。

龐然的冷氣直沖屋內,將得意樓主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在傅庭芳呆楞的註視下,那股冷氣全數沖入了得意樓主的傷口。

傷口愈合的同時,法器下方,冷霧叢生。

冰霜自桌子蔓延到地面,延伸至屋外。

十裏成霜,冷便是此時唯一的感受。

傅庭芳自千鈞一發的時候扇動翅膀旋飛在半空中,以免自己被那急速擴張的霜花給凍住雙腳。

北風呼嘯,好似一場暴風雪即將到來。

“謝姑娘,快收手!”以免異象擴張,秦泊然在第一時間提醒,瞬間收回了法器。

法器從得意樓主手下消失,這十裏寒霜的異象也同時化作煙雲,只留遍地的水漬。

“我的資質如何?”得意樓主卻不關心剛才的異象,心心念念都是剛才秦泊然講的資質的問題。

只是秦泊然此刻心情卻異常沈重,原因無它,得意樓主的長相與他尋找了十來年的一個人的樣貌重合在了一起。

星眸鳳目劍眉,皓齒雪膚青絲。

右眼眼角一滴朱砂色的淚痣,勾起無數風流。

秦泊然難掩自身的激動,抓起了得意樓主的雙手,聲音顫抖:“小妹,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一下,呆住的就不只有傅庭芳一人了,連一向以“處變不驚”著稱於世的得意樓主也懵了。

看著激動得快要落淚的秦泊然,傅庭芳嗓子發幹,哪怕他現在是人形,也不知曉該如何安慰秦泊然。

得意樓主不愧是老江湖裏的老狐貍,發懵也能迅速找回自己的狀態,抽回手,得意樓主往後跳了兩步:“稍等一下,秦公子,若是我沒記錯,今天才是我們頭一次見面吧?”

“不會有錯的。”秦泊然強逼著自己保持鎮定:“你就是我的妹妹,小時候被人從家裏抱走的孩子。”

“我自幼在這崇古嶺長大,怎麽可能是你的妹妹?”得意樓主搖搖頭:“秦公子一看便是非富即貴之人,其妹也該不是我這樣的普通人才對。”

想起和得意樓主說話時候吃癟的往事,想到剛才那瞬間□□的異象,傅庭芳實在想不明白得意樓主怎麽好意思把普通兩個字貼在自己臉上?

“謝姑娘若是不信,我們來做個測試。”秦泊然十分有信心:“就請鎮上的人做個見證吧……我秦泊然的妹妹,就算流落在外,也不該被人給欺負到這個份上,奪靈蠱蟲?哼!”

傅庭芳看著臉色隱隱發黑的秦泊然,這可是傳說中以溫柔謙和著稱的第一謀士生氣的模樣,相信見過的人一定不多。

“我好像還沒有同意吧?”

“小妹,大哥請你一定不要拒絕。”

“你叫我謝芳塵我就考慮看看。”

“好,謝姑娘,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吧。”

秦泊然一刻也不願意耽擱,原本奪靈蠱蟲算不了什麽,但是謝芳塵的身份昭然若揭,他再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秦氏子弟還不容得他人如此欺負。

傅庭芳又一次回到了得意樓主的肩膀上,他有一肚子的疑問,可在秦泊然的面前他實在是沒有把握不會露餡。

雖然他們二人本質上是元嬰真人,可得意樓主先前惹惱了西牛賀洲的聖獸朱雀,導致修為被封印,如今他們二人基本上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除了可以變成各種鳥類。

秦泊然帶著得意樓主和傅庭芳又回到了古老的大樹下,鎮上的人還沒有散去,畢竟鬼王刑是這裏最殘酷的刑罰,現如今鬼王刑反噬,不僅證明了得意樓主的無辜。

他們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他們的村長,選擇他來治理這一方凈土,可是村長自己遭到了鬼王刑的反噬。

他們同情沈嬌珍和沈嬌珠兩姐妹,可憐她們無父無母,聽信了她們的一面之詞,唾棄謝芳塵,可是這兩姐妹遭到了鬼王刑的反噬。

剛才鬼王那陰冷的聲音還如在耳邊回蕩,四周的氣氛更顯僵持,在剛才沈嬌珠慘叫著吐出來的血裏蠕動著一只奪靈蠱蟲的母蟲之後,一切都有了答案。

被欺騙的憤怒都抵不過心裏濃濃的失望和傷心。

不過才十二歲的女孩子,就有了如此了得的心機和手段,怎會不叫人心寒?

一時之間,沒有人願意上前,去幫助那個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小女孩兒。

奪靈蠱蟲向來是一母一子,唯一的用途就是剝奪他人的靈根,然後將原本屬於別人的靈根為己所用。

被奪靈蠱蟲奪走靈根的人,大半都會成為廢人,運氣好的雖然不廢此生卻是修真無望。

手裏捧著的盒子裏裝著的是奪靈蠱蟲的子蟲,秦泊然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怒容,質問村長:“請給我一個解釋。”

那張飽經滄桑的面孔有些扭曲,不知是因為鬼王刑的反噬,還是因為事情暴露:“事實就在眼前,秦公子又何必多此一舉?”

“村長,我尊敬您是長輩,所以我只以秦泊然的身份問你一句。”

“哈,難道這樣我就能保命嗎?”村長不以為然:“得罪了靈楚秦氏,我又哪裏來的生路?”

“比起遠在萬裏之外的靈楚,現在鎮上的這些居民才是你真正對不起的人不是嗎?”秦泊然眼神如刀,落在村長的身上:“他們如此信任你,崇敬你,可是你……”

“我是人。”村長的面上並沒有露出後悔的意思:“當年也是舔著刀口過來的,如今不過是陰溝裏翻船而已,有什麽好說的?”

“村長!”這一聲並不來自秦泊然,而是來自崇古嶺裏的上百個居民:“你要包庇那兩個妖女到什麽時候?!事情傳出去別人怎麽看待我們崇古嶺?是人販子的蝸居地還是劊子手的巢穴?!”

村長擡起頭來看著那些憤怒不已的村民,忽然笑了,笑到他人心頭微顫,笑到他人心生寒意。

“你們所有人的未來相加,都抵不過沈嬌珍兩姐妹,既然她們是我弟弟的後裔,哪怕再相隔個二十代人,也比你們所有人重要。”

“她們二人的未來,註定鵬程萬裏,就算要賠上別人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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