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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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文藝匯演開始的時間與前幾屆一樣,定在晚上七點,預先估計的結束時間為十點半,期間三個半小時的時間供學生們隨便鬧騰,只要不把大會堂的屋頂掀了,一切好說。

將各個部門的表演者帶到指定的地方後,蘇夜純找了一個可以坐的地方休憩,這個指定的地方空間逼仄,是一間普通教室的類型,而各個部門的人湊在一起,何止十幾桌麻將那麽簡單?

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人肉的味道,蘇夜純擡手扇著風,看向周圍圍的滿滿當當的人,有些頭暈。

“學妹嗎?”有人拿著一束道具用的塑料花,在她面前晃了晃,蘇夜純擡眸,“嗯。”

來招惹她的女人相貌俊逸,五官深刻的讓人嘆服,氣質很冷調但又儒雅,要是讓她必須給出評價的話,那她只能說這人和齊寒很像,但又比齊寒要更溫柔。

此人身高比她高上幾公分,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對方跟她說話時,腰都是往後微微拱起,巨大的黑影印在她身上,替她擋住了不少刺眼的燈光,柔善的目光直直地與她對視,沒有絲毫逃避與畏懼。

對方笑如春風,擅作主張將那束花裏胡哨的假花塞在她手裏,“又一個夏季。我姓季,季又夏。我希望你能認識我。”

蘇夜純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坐了一會就有人搭訕,還是毛遂自薦的搭訕,“現在很流行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嗎?”

季又夏伸出指骨突出的手,輕撥著塑料假花的花瓣,外圈帶著深紫色,繼而逐漸變白的花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只小獸輕顫著,帶著笑意的聲音,故作疑問:“也許只有我這麽幹。嗯——所以,學妹不給個面子嗎?”

“這裏這麽多人,為什麽非要認識我呢?”

“因為你比較順眼嘛。”

“這個形容能具體點嗎?”

“哈哈,就是你全身上下都符合我的品味,從眼角眉梢,到有趣的靈魂。You all,我都想要。”

淺棕色的頭發在光暈下有些發灰,蘇夜純瞇著眼睛,看了半晌,期間正在醞釀是否要結交這個季又夏。

半年前,凡得知她的人都知道,蘇夜純,夜純,一朵只在黑夜中才綻放的純潔白花;一個摻裹著罔顧人倫,大逆不道等字的逆子;一個孤獨生僻、令人避而遠之的學生。

沒人想認識她,她甚至連美貌都不具備的人,所以沒人會去接觸她、了解她。

蘇夜純低垂眉眼,露出栗色的發頂,“要麽這裏燈光太暗,要麽就是你眼睛近視。”

她非常想說眼瞎,不過礙於這樣對初次見面的人不友好,於是就換了種說法。

季又夏微微歪點下頭,撩著淺棕色的齊肩發,笑彎了眼角,“都不是,只怪你太吸引人,我一進這間教室就註意到你了。還有... ...我過來時我的幾位同學可都看著呢,學妹要是不給面子,那我可就丟人了。”她身形一動,不露痕跡的讓出一些空隙。蘇夜純看過去,正有人朝她所在的地方翹首以盼,應該就是季又夏說的同學。

“那好吧,”蘇夜純聳了聳肩妥協在了那幾道略微激動、興奮的視線下,“我叫蘇夜純,學姐你了解一下?”

她伸出手,對方展笑露齒亦握了上來。

她與這位名叫季又夏的學姐興趣盎然地淺談著,原來這位季學姐是藝術學院大二的學生,隸屬於校學生會文藝部的正部長。不過十幾分鐘,對方在她心中的形象有些熠熠生輝,知心學姐、暖心女神、學生會大神以及帶著魅力的追求者。

是的,追求者。

蘇夜純自認相貌不是像齊寒那樣出眾,但也不至於在一群人中淪為普通人,再者,從小學到初中,她的學業生涯中也收過不少情書和小禮物之類的。她能被季又夏看中,也不是那麽不符合常理。

蘇夜純掐著時間點聊天,看著時間差不多才跟這位季學姐說聲抱歉,她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去了。

季又夏怔了兩秒,淺淡的瞳孔在昏暗燈光下收縮,“你是負責人?”

蘇夜純想了一下,“應該是。”

“哈哈哈,行吧,”季又夏擡起眸子,恰巧看到兩個人的身影,神情覆雜地指著蘇夜純手中的花,“你拿著不方便,要不我先拿著,等結束了我在給你?”

如此一想,蘇夜純將花還給對方,“好。那我先去忙了?”

季又夏:“行。”

天色暗淡下來時,大會堂裏已經座無虛席,聲潮如洪,一男一女的兩個主持人拿著話筒上臺,整個大會堂的燈光霎時熄滅,獨留腳手架上的聚光燈照下來,五顏六色的霓光打在兩人身上,吸引了全場人的註意。

一人高的巨大音響在整個大會堂中振動,發出駭人,震耳欲聾的聲音,整個匯演聲勢浩大。

主持人的詞是蘇夜純費時一天編出來的,那時左改右改,改了七八遍才將末稿寫完。現在她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背出來,首先是對於M大的謳歌,展示校園風采,其次是舉辦文藝匯演的意義,最後就是開始。

其實這篇稿子寫的一般般,完全靠華麗的詞藻支撐,沒有多大意義,可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哪有人關心這個?

鏗鏘有力的男音在念完最後一句話,與女主持擡手上揚,預祝二零六二屆M大文藝匯演圓滿完成,最後踩著樓梯下臺。

早已經被蘇夜純叫到後臺的某部門演員,將制成的道具迅速擺好,上場準備開始。

整個過程,速度還算可以,不見絲毫拖拉。

節目正在表演,她按照賀曼給的排序表叫了下一群表演者,後臺連通著侯等室,大會內寒氣逼人,甚至有些冷,侯等室亦是如此,只有連通兩地的走廊,透著滿滿的熱意。

夏季,白天太陽毒辣,旁晚依舊沒能放過整個世界。

蘇夜純一從後臺出來,濕汗就覆滿額頭,沾濕了鬢發,侯等室內吵吵嚷嚷的聲音不絕於耳,她拍了兩下門,才吸引了眾人的註意,“下一個,心理委員會的!現在去後臺準備吧,動作小點聲,後臺隔音有些差。”

突然響起一聲流氓哨,音調內呈拋物線的形狀從下往上,餘音在人多嘈雜的空間內回蕩了幾秒。

“負責人小姐姐,好漂亮啊!”

蘇夜純:“……”

“小姐姐,處對象嗎?”

她一臉呆滯,不可置信,現在有人正對她耍流氓,而且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小姐姐,小美人?有喜歡的人嗎?”

“聲音好好聽哦,愛死了!”

“小姐姐今年十幾歲啊?哪個班的?哪個部門的?”

蘇夜純語塞:“……”

吊兒郎當的聲音吵的她面紅耳赤,十幾年沒在大庭廣眾之下臉紅過了,蘇夜純一時有些接受不來,“吵什麽吵?!心理委員會出的《交涉》,演員呢?趕緊去後臺準備!別浪費時間!”

“呦!小姐姐性子好辣!”

聽聲辯位,蘇夜純一眼就看到坐在某處沙發上的人,首先入眼的是一身香檳金色禮服的齊寒,優雅高貴地雙手抱胸,擡起一張禍害人的臉,沖她挑眉。

其次是不久前剛認識的季又夏,齊肩的淺棕色短發在下巴處往外打卷,黑色的斜肩禮服,通著幹練和深沈。這套衣服明顯剛換不久,她記得先前對方穿的不是這一身。

最後看到的是,穿著黑色軍裝的男生,炫黑的軍帽遮住大半黃色的卷發,筆直的雙腿交疊放在另一張椅子的靠背上,而這個張椅子上還坐著人。男生狹長的眼角在燈光下,泛著緋紅,嘴角不懷好意地微微上揚,神態狂狷,放在小說中,他就像是霸道腹黑總裁型的狼狗,不過不是小狼狗。

他們坐在中間的一個沙發上,神情自在又肆意。

整個侯等室內的平靜都會歸咎於這個男生不要臉的調戲,時間每分每秒不在流逝,而她還需要掐著點,去爭分奪秒。

蘇夜純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再次開口道:“都別看我!該幹嘛幹嘛,心理委員會的人趕緊出來,舞臺上的節目要結束了。”

她發誓,對方要是再敢多說一句,那她就……繼續忍著吧。

現在人多,不宜明目張膽地動手,至少,現在不宜動手。

男人右手成八字狀,食指抵在高挺的鼻尖,拇指內翻按著棱角分明的下巴,玩世不恭地看著她,“小姐姐都發話了,你們怎麽還不去?”說著,擡在椅背上方的腳,前傾點在人的背上。

蘇夜純站在門邊,以她的方向,那人所做所為悉數落入深邃迷人的眼中。

被點的人起身,訕笑道:“那煥哥,你倒是起身啊?”

“哈哈哈哈,沒有小姐姐攙扶,我起不來!”

肆無忌憚的調侃成了眾人唯一的笑點,蘇夜純自認為,不認識對方,為什麽還要遭到這種對待?

一個念頭,來得飛快,她竭盡所能想到的,那就是齊寒。

先前,她探究了一番“純亡齒寒”之後,可以明辨的是,有大半cp粉都是來自齊寒的迷。若是這個肆無忌憚的男人是喜歡齊寒,那她這樣被調侃、被刻意的針對,就串連成線,得以解釋了。

季又夏晃著手中的花,“韓大部長還是別鬧了,都快把我親愛的小姐妹的臉都臊紅了。”

一時間,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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