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戀卻是金泰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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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周而覆始,瘋狂盡在周末夜。星期六晚的城褪去灰袍,樊麗旗袍裹身。沿街暈黃點綴她眼瞼,霓虹是唇邊妖艷一抹彩。都市人紛紛結束掉手頭工作,迫不及待鉆進瘋狂的黑暗,與酒、與欲望平分夜的盛宴。

較之平日熱鬧的SUGA更是午夜也不減分毫。大家紛紛舉杯慶飲,一旁舞團尬舞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兩邊人正鬥得火熱,使出渾身絕招以助團隊。DJ肆意煽動、挑逗觀眾情緒。

似乎所有人都已沈浸進夜的狂歡,唯有一人獨自正襟危坐吧臺前,表情嚴肅,單從背影看去便與歡烈氣氛格格不入。不過田正國才不管。他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繼續死盯坐在自己對面,被眾人簇擁的金泰亨。

現在早已過了他平常回家的時間。素飲的ILLMIND也換成更烈卻更討喜的橙紅JUICY。不過他似乎心情很好,絲毫不像傳言不喜言談、待人冷淡。不斷有人陸續加入他們的熱鬧。正侃侃而談的他,眉眼彎彎。他也講笑話,偶爾激動起來帶手勢,惹得一圈人前仰後合,接著自己也樂,露出齊整的皓白牙齒。

原來他笑起來這樣好看。不由得看呆的田正國要了今夜第三杯KNOCK KNOCK。

好像來者皆不是他滑板圈的朋友。田正國豎起耳朵雷達,探尋對面交談裏有關金泰亨的任何蛛絲馬跡,可惜無果。也不知是音樂太吵,還是他們所探討的內容太陌生。田正國略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瞼。

拜托,什麽鬼表情。爺也是有朋友的人好嗎。早在聚會開始便註意到的金泰亨掃一眼自帶幽怨氣場的田正國,撇一下嘴,便又被挾裹進歡樂笑聲裏。

直到天際泛白破曉晨曦,朋友們才依依惜別,並相約再聚。總是說著要離開的話,腿和腳卻結結實實地被釘了個死。喝嗨了的金泰亨與舊友嘻哈打鬧,半晌才真正道別。

脫離了笙歌酒醉,尚不完全適應耳邊清凈的金泰亨遙望灰蒙蒙天際。還能這樣和這群高中老友再一起喝酒通宵,真是幸福。不知下一次再聚得到何年何月,自己是否還能落座。這樣想想,就著往事入口的那些酒似乎才真正發揮效用。世界逆時針旋轉暈晃,探不清虛實。他踉踉蹌蹌扶住墻,覺得自己下一步就要騰雲駕霧,再無凡事俗惱。

索性直接一屁股坐上馬路牙子。淩晨四點一刻,用不得什麽形象的。金泰亨掏出手機註視片刻,卻猛然想起自己立誓要做一個喝酒不亂打電話的男人,又果斷揣兜。於是搖頭晃腦目視川流不息的車輛,紅黃紛雜得撩人眼目。而隨酒精蒸發掉的意識覆才慢慢回歸體內。

空空落落,無依無靠,也能過好一輩子的吧。金泰亨試著雙手撐地站起身來。昨天父親打過來這個月少得可憐的撫養費,剛好可以抵去家裏的水電。手頭的錢省一省勉強夠活。

昨天還有個不知名的俱樂部邀請入贅。只是規模太小,終究看中的是自己的名氣而非實力,挨不上國際性賽事。碗池練習進展不大,倒是跳轉改善許多。世界滑板比賽地區賽九月份就開始報名了。報名費湊七湊八也倒是足夠。前年因為受傷錯失這一大好時機,今年絕對不能再錯過……

絮絮叨叨,好像思考了很多,卻似乎又什麽都沒過腦。罷了,罷了。蕩在清晨無人街頭,清醒許多的金泰亨晃晃悠悠,稍一偏頭,便看到身後不遠處小心翼翼的身影。

跟蹤都不知道技巧。金泰亨笑笑,真是個有趣的人。面對百般冷漠,也能猶當不知,自娛自樂,自導自演整出人生。只是何必呢,跟著另一個除了比賽執念什麽都不剩的空殼。

看看金泰亨就知道了,百無一用是滑板啊。

所幸家倒是不遠。穿一條大街,左拐進一條近三米寬小巷。巷子倒數第二家即是。雖已天亮,巷尾路燈仍堅守崗位;巷口偶爾傳來寥寥幾聲犬吠,到耳邊唯餘安寧。兒時親手栽的小梧桐如今翠綠蔥郁,枝椏交錯搭出無數個安樂窩高枕無憂。這個目睹自己成長二十一年的地方,金泰亨饒是閉眼也能摸回歸宿。

他望著巷深的獨棟雙層小屋,淺淺太息。

“別躲著了,出來吧。”

“……嗨~”被發現的田正國尷尬現身,訕笑著揮手。

“跟著我幹嘛?”倒也不想深究,金泰亨雙手抱臂,好奇地看他。

“我怕你喝大了路上危險。”也沒打算隱瞞的田正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你長得這麽好看。”後半句已是喃喃自語。散進路邊塵土給早起的鳥雀啄食個幹幹凈凈。

“哦?”擡頭望望已近大亮的佛青天空,金泰亨挑挑眉,“我現在很安全,你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嗎?”

“來都來了,就叫我進去坐坐嘛。”癟了嘴裝可憐的田正國眼淚汪汪望著金泰亨,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房子,“看在我如此忠心耿耿,生死不離,還誓……”

又是受不了的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似塵間星子,還似風草清露。

罷了,罷了。甘願將一切責於酒精沖腦的金泰亨立在門口,一咬牙,恨恨地朝田正國喊,“進來!”

“就知道泰亨你最好了!”獲得首肯的田正國歡歡喜喜大步奔來。

“慢著,誰準你叫我名字的。”金泰亨懶洋洋靠墻,擡腿擋門,神情卻挑釁,“哪搞來的?”

“嘿嘿嘿,今天你聚會我聽見有人這麽喊來著。”被攔在門外的田正國稍稍斟酌,“泰亨……哥?”

“算你有眼色。”金泰亨輕哼一聲,“記得脫鞋。”

“哇哈哈見到泰亨哥家大作戰成功!誒,你一個人住?”詫異門邊擺放的只有板鞋和為數不多的幾雙休閑鞋,田正國伸長脖子四周環望。

裝修簡潔,內飾極少,地板和家具確是不落灰塵。客廳裏一張矮小木幾,一臺老式電視。白天吃過的拉面鍋剩在桌上,連碗筷都是一個人。

“小時候父母離異,就靠著爺爺過。初中爺爺去世了,我和鄭……我就自己過。”先進屋換上家居服的金泰亨慣以尋常的口氣,拉開冰箱,“汽水還是咖啡?”

“汽水!”擡手接住飲料的田正國啪一聲拉開拉環。

大約是沒有夜裏留守的那盞燈,所以才這麽蕭瑟。冷氣徐徐自罐底升入本就微涼的空氣。兩個人盤腿坐在地板上,一時間只有汽水泡的細微簌簌。

“一個人住是不是很爽?”

“有時候是。”似是渴極了的金泰亨咕咚咕咚灌下小半瓶礦泉水,“不過有的時候也會感覺挺寂寞。”

“怎麽不搬去和父母呢。”田正國註意到墻壁上一張唯有爺爺和金泰亨的合影,覆又轉頭去看金泰亨。

“他們分開後很快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庭,哪裏還有我的位置。何況我也不喜歡和他們住一塊,管太多。不如自己一個人,出門回家來去自由。”

不知道金泰亨是不是在故作輕松。田正國竟不敢再偏頭看他。只是他想,也許他忽然明白了他曾說的‘習慣單練’是什麽意思。

“不要露出憐憫的表情。我沒你想的那麽可憐。”消滅掉剩下半瓶水的金泰亨半歪腦袋,倒捏瓶口,瞄準敞在門邊的垃圾桶。

“太遜了吧。這麽近都投不進。”田正國露出嘲笑臉,快速兩下喝光汽水,沖金泰亨挑挑眉,“看我的。”

腕部發力,手中的矮罐在空中畫出一條飽滿的拋物弧,接著嘭一聲,完美偏離靶心。

“看來你也好不到哪去。”明顯松一口氣的金泰亨神色輕松起來,“滑板不行,沒想到籃球也不行啊。”

“靠!不可能!”氣憤失手的田正國緊擰眉頭,一臉不可置信,“我在學校可是百發百中,要來試試看嗎?”

噓,就讓他故意投歪以搏他一笑的秘密封進咖啡罐,投身寂靜的夜。

“校隊的?”金泰亨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田正國,他那一身火紅的籃球服。

“那當然。看灌籃高手嗎?澤北榮志,簡直爆炸。”

“不怎麽喜歡籃球。”金泰亨伸展開腿,身體後傾,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高中開始就一直在玩滑板,偶爾看看足球。誒真的,仔細想一想,真的一點籃球或者其他運動的印象都沒有。不過灌籃高手倒是聽說過,很有名的漫畫?”

田正國點點頭,“你都不上體育課嗎?”

“大三,不用修體育。哈利路亞。”

“大三?你果然還在上學!”感覺離金泰亨再進一步的田正國探過頭,作偵探狀,“以你的年齡。嗯,讓我猜猜是哪所大學~”

“喏,就前面那個。”此刻倒是坦白的金泰亨朝距離不過一條街道的學校方向努努嘴,“論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學長。”

“國立大學?!”這個人居然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田正國喜出望外,“什麽叫做有緣千裏來相會!既然這麽近,那等開學了我去找你玩好不好?這樣你教我練板也方便多了,怎麽樣,泰亨哥?”

“想都別想。我什麽時候答應教你滑板了。”金泰亨看一眼表,“走走走,都快六點了,爺要睡覺。”

“不答應就不起來。”又耍孩子脾氣的田正國死扒地板。

“起不起?”金泰亨站起來四周看看,作勢抄起桌上剩的拉面湯,“不起我可潑了。一,二,”

“我起起起。”看他半斜鍋身不是開玩笑的樣子,田正國一個鯉魚打挺飛到門邊兩三下穿好鞋,又不放心地擡頭,“那說好了我去學校找你玩。”

大學那麽大,又不寫班號,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且去找吧。這樣想著的金泰亨終於點點頭。

“說定了!晚安不對,早安泰亨哥!”

回答他的是哐當一大聲。

粗魯送別不速之客的金泰亨轉身卻靠在門裏癡笑。

他總是讓他想起他。

作者有話要說: 泰亨的酒JUICY取自 Juicy - The Notorious B.I.G./ Biggie Smalls 匪幫說唱超級經典的一首 太喜歡

正國的酒KNOCK KNOCK 取自 Knock Knock - Mac Mi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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