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自己的女兒回府養傷，人之常情。”

“可是那死肥肉如今是臣弟的王妃！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要接，也是臣弟將人接回王府去！”夜鳳離不服的說道。

“你現在認了她是你的王妃了？”夜凝遠挑眉看了夜鳳離一眼，“不知道是誰一直口口聲聲的和朕說，不要她當你的王妃，是蘇澈調包，換走了你的王妃。你還讓朕以這個為借口，查辦蘇澈。”

其實他當時也這麽想過，只是聖旨上的確寫的是蘇門之女，並沒寫明是蘇采薇，還真是不能就這麽定了蘇澈的罪。

如果當時聖旨上再寫明一點，蘇澈現在已經在家養老了。

夜凝遠的話讓夜鳳離一噎，他瞪了瞪眼，“皇兄，就算您讓蘇澈將那個死肥肉接走，那也別讓洛鳳儀住到王府之中啊。”

提到這個，夜凝遠的眉心亦是一皺。

“那個並非朕的意思。是太後的意思。”他說道，神色有點覆雜起來。

當年母妃獲罪，他為母親辯護而一同被貶，夜鳳離就送到了還是德妃的太後那裏去寄養，而自己從那裏出來之後，亦是德妃收養了他。

當年的德妃，也就是現在的太後，對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是恩同再造。如果沒有德妃，幾乎可以說沒有他們的現在。

夜凝遠知道，太後雖然表面看起來什麽都不管，不過朝中發生的任何事情，她都洞悉於心。

132 湘水宮2

父皇在位的最後幾年之中，已經是十分的昏庸了，信任方士，沈迷煉丹，放任他的皇子們相互傾軋，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後宮諸妃得寵無望，唯有將希望寄托在兒子們的身上，相互之間的傾軋亦是激烈萬分。

這個皇朝在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

德妃能在那種情況下，一點點的為自己謀劃，讓他從一個不受寵，曾經入過懲戒院的皇子，逐步的成為皇太子，後來登上皇位，她的能力一向不容小覷。

一個太後，一個蘇澈，還有一個冷清揚，幾乎支撐起了整個大燮的皇朝。

可惜的是冷清揚卻在他登基不久就被人滅門，還是用的他的聖旨和城陽王的腰牌，那時候他還沒將皇位坐穩，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為了皇家的體面，他只能咬牙認下了這個事情。但是一直以來，這個事就好像一根刺一樣橫亙在他的心間，讓他寢食難安。

只是這種事情只發生了一次，就再沒發生過。

就算他要查都查不出頭緒來。

他將所有能觸及帝璽的人都懷疑了一個遍，也盤查了一個遍，已然沒有線索。

太後想讓洛鳳儀留在京城，這個想法夜凝遠明白。

西北王在西北日益的強大，順則為臣，不順則是大燮朝在西北最大的隱患。雖然他已經有一個幹女兒嫁入了京城，但是遠不及洛鳳儀這顆棋子來的舉足輕重。

開始太後是想讓洛鳳儀留在宮裏，成為他的皇妃甚至是皇後，不過洛鳳儀吵著鬧著喜歡夜鳳離，只有將她安排去城陽王府。

這點，夜凝遠莫名的松了口氣。

他的後宮裏幾乎每一個妃子都是他不得不娶的人，可是卻沒有一個是他真心想娶的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想娶的女子是什麽樣子的，這種事情，不是他需要考慮的，那些隔幾天就會出現在他龍榻上的女子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而他，亦是自己的棋子。

所以他才希望夜鳳離能娶蘇采薇為妻，對於愛這個字，他離的太遠，可是夜鳳離可以。只是現在看來，就連夜鳳離這個一直被他放任的弟弟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夜鳳離是討厭洛鳳儀的。

太後的意思，夜鳳離的神色也落寞了下來，他已經和太後爭辯過了，太後溫和委婉的還是將洛鳳儀塞給了他。

他看著夜凝遠略帶寂寥的眼角，輕聲的嘆息了一下，“皇兄，你覺得這幾年咱們過的開心嗎？”

開心？夜凝遠在心裏冷笑了一下，他早就不知道開心是什麽滋味了。

他一直都希望夜鳳離能開心，所以對他從來不加以管束，可能就是希望自己所不能做到的事情，讓他能做到。雖然有的時候他也很嫉妒夜鳳離的飛揚。甚至有的時候嫉妒的想要定下他的罪。

不過他還是放任了。

因為他明白，身在帝王之家，要想不受拘束，那是難於登天的一件事情。

夜鳳離能逍遙幾日就逍遙幾日吧。

現在看來，就連一直在他庇護之下的夜鳳離也要擔起一些他該擔起的責任。

夜凝遠擡眸看著自己的弟弟，十九歲的年紀，花一樣綻放的少年，一直以來都是那麽的無憂無慮，闖下任何禍端，都是他在默默的為他端著，京城第一的美男子，也是京城第一的紈絝子弟，更是京城第一的惡王爺，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夜凝遠的目光漸漸的柔了起來，他嘆息了一聲，“鳳離，如果有一天，為了大燮，你不得不違心的做一些事情，你會做嗎？”

夜鳳離的眉心一緊，皇兄的話說的很無奈，讓他的心一下子堵了起來。

一直以來，皇兄對他的照顧和庇護他都明白。

他雖然放任自己，卻不是一個笨蛋。

他明白皇兄的心思，對於皇兄，他又敬又愛，他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背後，將所有的重擔都為自己扛下，他為自己所做的，他都知道。

他也放任著自己的性子，因為夜鳳離知道有一天，他會和皇兄一樣，不得不戴上一個面具，掩藏住自己真正的喜怒哀樂。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早，這麽快。

十九歲，夜鳳離漸漸的舒展開自己的眉心，自己已經逍遙了十九年了，而他逍遙的越久，皇兄肩膀上的擔子就會越重。

或許這次，他是真的不能在逃避自己的責任了吧。

一絲淡淡的心痛浮在了他的心頭，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他努力的站直了自己的腰背，擡起了頭，靜靜的看著皇兄。

那與自己一般俊美的容顏在這幾年益發的深沈和孤寂，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可是現在卻顯得比自己老上了許多。

夜鳳離正了正自己的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已經在做了，接受了那個死肥肉當自己的王妃，開始不就是違心的嗎？只是現在。。。。好像死肥肉在自己的心裏漸漸的變的和她的體重一樣沈了。

就連夜鳳離自己都分辨不清楚，自己對那個死肥肉存的是什麽樣的心。不見會想，見了又忍不住奚落她。

“那就好。”夜凝遠略帶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皇兄。”夜鳳離走了兩步，停住，轉身，看向了夜凝遠。

“還有什麽事情？”

“讓臣弟留在宮裏住上幾日吧。”夜鳳離苦笑了一下說道，“如果臣弟真的不得不娶洛鳳儀的話，臣弟想陪一陪那個死肥肉。”

夜凝遠凝視了夜鳳離片刻，“明日準你入宮探望，不過今日，你還是好好的休息一下。”

“多謝皇兄。”夜鳳離的心頭並沒有因為能見到那個死肥肉而變得一松，反而變得更沈了幾分。

133 湘水宮3

夜凝遠在床榻上翻來翻去的睡不著，心情浮躁，索性披衣而立，守夜的公公忙小步走過來，遞上了軟履。

“陛下想要去什麽地方？”公公細聲細氣的問道。

夜凝遠一揮手，“不用你跟了，朕只是起來走走。”

夏夜的皇宮少了幾分白天的燥熱，習習涼風吹來，倒是給人一股清爽的感覺。

夜凝遠緩步走出了寢宮，隨意的走著。

不時有巡邏的衛兵經過他的身側，跪下行禮，他卻置若罔聞，他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自己靜一靜，只是可笑的很，這諾大的宮殿，竟然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沒有一個能讓他靜心的地方。

他的周圍總是充滿了無數的目光，讓他想遁形都不太可能。

不知不覺之間，腳步來到了一所宮舍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腳步，擡眸，湘水宮，三個字在門口宮燈的映照下，顯得有點蕭瑟。

這裏曾經是母妃的住所，只是母妃獲罪之後，就空了下來。

夜凝遠信步拾階而上，手緩緩的落在了禁閉的宮門上，門前那一對銅質的金色獸環已經有點斑駁了，他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裏。

門沒上栓，夜凝遠只是微微的一用力，宮門就打開，夜凝遠一怔，楞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陛下。。。”聽到了門口有動靜，一名小太監揉著惺忪的睡眼前來觀看，一見是夜凝遠走了進來，他忙不疊的跪下行禮。

“起來吧。”夜凝遠揮了揮手，“王妃現在如何了？”

“回陛下，王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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