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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明月之寂

作者:清影~

文案

這是一段孤艷而又哀絕的故事,被蒙上了蒼山冷雨連綿的陰郁和名門望族權利鬥爭的血腥氣。

孤女白皊千裏迢迢趕到蒼山,只為完成母親的遺願,卻意外卷進了門閥的鬥爭之中。

戒備森嚴的月影小閣為何失竊?

曾經清高卻心地善良的女子為何變成了一個冷血麻木的殺手?

一對曾經相愛的戀人因何而殊途陌路?

在經歷了世態炎涼之後,是選擇擁有權力而生還是選擇擁有自由而死?

在這個權力傾軋,命如草芥的時代,孤女白皊見證一段如櫻花般淒艷的愛情。

內容標簽:悵然若失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傾,慕清弦 ┃ 配角:白皊,蘇琴 ┃ 其它:傳奇,愛情,微推理,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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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明月之寂

引子

庚申年,暮春時節,蒼山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冷雨。山上的櫻花被風雨吹打零落得滿地都是,遍山落櫻如血,暈染了一種悲淒而哀傷的色彩。

而就在這幾天前,蒼山的名門望族,一方之霸,臥龍葉家滅亡了。

這對於大多數嫉惡如仇的人來說,的確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然而,這樣的豪門望族頃刻間轟然倒坍也不免引人哀悼,嘆惋。

於是,世人開始尋求葉家滅亡的原因。坊中便流行了這樣一個傳言,說是葉家家主,臥龍山莊莊主葉傾最信任的女人背叛了他,因而葉家得以迅速滅亡。於是眾人都紛紛罵紅顏禍水,那些有些門第的家族也紛紛開宗祠訓誡,以警告後世子孫,莫要因女人誤了大事。

這也難怪,歷來帝王君主亡了國,人們都會把罪過歸咎於他們的女人。葉家雖不是帝王君主,但也算是一方之霸,獨自統領著半壁江山,也勉強算得上一個無冕之王,所以自然也不能例外。

彼時葉家二十有五,尚未婚配,這禍水之名便只得落在了葉傾最親近的女人慕清弦身上了。

然而事實卻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只有我了解真相,知道其中的曲折。

那是一段孤艷而又哀絕的故事,被蒙上了蒼山冷雨連綿的陰郁和名門望族權利鬥爭的血腥氣。

大約是在一個月前,我來到了蒼山臥龍山莊。我當時衣衫襤褸,蓬頭散發,手裏持了一把斷了一根弦的琵琶,琴面上還沾了些已經發黑了的血汙,樣子極為狼狽。當時我從臨滄跌跌撞撞,幾經波折才來到了蒼山,途中盤纏用盡,只得當街買唱。

那一天也不知是因為我形象太為狼狽,還是因為琵琶斷了弦,我大半天都沒有收到一枚銅錢,胃裏空空如許,不由隱隱作痛,心下也頗為著急。

我坐在街邊,對面就是連綿起伏的蒼山。蔥蔥郁郁的層林中,臥龍山莊的檐角隱約可見。臥龍山莊就像是蟄居的臥龍盤旋於蒼山之上,雖未見其全貌,卻能夠隱約感受到那種王者之氣。

那個時候,我竟暗怪自己為何要千裏迢迢來到蒼山,即使到了這裏,終究還是進不了臥龍山莊。

然而,就在我沈思的時刻,一架四馬並駕的馬車停在我的面前。車身皆是由點金烏木雕花裝飾,金銀細紋的車轅上亦鑲嵌了白玉寶石,車頂四角配以金絲流蘇,莊重大氣卻也不失雅致。馬車前後簇擁著一眾隨從,穿著都是頗為講究。車後還用幾匹馬拉了幾大箱行李,顯然是遠行歸來,然而從車後的雕花木箱到豪華馬車皆是一塵不染,沒有一點風塵仆仆的樣子。

車上的窗簾突然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一只男子的手。那是一只典型貴公子的手,幹凈而修長,拇指上戴了一枚白玉扳指,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只可翻雲覆雨,掌控著千萬人生死的手。

車中傳來男子的聲音,低沈卻柔和,如涓涓溪流緩緩流出,煞是好聽,“撫琴者,可否為在下彈奏一曲?”

那時候我隱約感覺這個男子會是我今生的知音。因為他並不像以前我遇到的那些人,沒有像那些自詡富有同情心的人在我面前扔下幾枚銅錢後不曾正眼看我便大步流星地離去,也沒有像那些紈絝子弟停下來,卻不聽琵琶,神色不恭地只盯著我看。

他只是坐在車裏,靜靜地聆聽。

我為他彈奏了一曲,那是我至那時為止彈得最好的一曲,不為錢財,不為名利,只為那一刻,拋卻了門第高低,富貴貧賤的隔絕,兩顆孤獨之心的相遇。

曲罷,良久,他才道:“姑娘可願跟隨在下回臥龍山莊?”

承蒙上天眷顧,在這個淒風冷雨的傍晚,我終於能夠跨進臥龍山莊的大門。

那扇漆黑的大門向我緩緩打開,向我展示了一個我完全想象不到的世界。與其說是山莊,不如說是一座宮殿。那裏沒有歸隱山林的閑適與超脫,卻有身為一方霸主的矜持與高貴。葉家始祖葉英在被迫歸隱山林之後,建造了這樣一座山莊,傾盡了自身的想象,費盡了當時能工巧匠的才華,同時也耗盡了人力與民財。長橋回廊,蔓延其間,舞榭歌臺,高低錯落,廣夏樓閣,隱於綠蔭之中。乘坐馬車觀賞此景的我只覺的目不暇接。

這座山莊是奢侈豪華,美輪美奐的,可她也是低調含蓄的。她隱於山林之中,以玄色為主,若不仔細觀察,卻是難以發覺的。

車行了半路,又出現一座高大的宮門,一眾身著黑衣的仆從與侍衛從門後走出,迎接他們的莊主。除了領頭的那個人發了話外,其餘人都是沈默的,安靜到可怕,以一種近乎機械的整齊筆直地走到馬車前,甚至每個人低著的頭都是同樣的高度。

此時,我依稀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的壓抑,一種死氣沈沈,行將就木的陳腐氣,那莊嚴肅穆的黑色此時也有些令人生厭。

我舉目望去,那唯一不同的便是遠處那一抹紅色了,如一片紅色的霞雲,蔓延在天邊。走近了,我才發現那是一片櫻花林。馬車停在了那裏,我知道我到達了傳說中的櫻園。

我走下馬車,駐足欣賞此景。或許是借了蒼山的靈氣,這些櫻花開的格外的繁盛,如火如荼,是山下那些稀落雕零的,比街邊凍死骨還瘦的櫻花所不能媲美的。居於此間,我也不禁為自己狼狽的樣子而感到羞愧起來。這時候有一個伶俐的丫頭走了過來,到我前去梳洗更衣。

待我梳洗完畢回到櫻花林,正看見那個男子正在櫻花樹下品茗。他換了一身素色直裾,外面披了輕薄的大氅,一副慵懶卻怡然自得的樣子。

見我來了,男子起身,沖我笑道:“在下臥龍山莊葉傾,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他的微笑優雅而和煦,完全不同於那些王孫公子的虛偽與造作,使得我不由楞住了,半響才道:“白皊。”這是母親給我的名字,希望我忘卻前塵往事,自此純白如一。

他拿起一旁的琵琶遞給了我,還是我原來的那把琵琶,只是斷的那根弦已被換上了新的。

只聽他說道:“本來想給白姑娘換一把新的。但仔細看這把琴,雖已破舊,卻也是把好琴,姑娘一直不肯丟棄,想必定是姑娘心愛之物。遂請了琴師修好,調了音色,姑娘你試試看。”

轉軸撥弦,未成曲調之時,卻見遠處走來一位女子。身著純色玄衣,沒有絲毫配飾,卻襯得她的肌膚更加潔白如玉,她烏黑長發被輕輕綰起,發間插了一支白玉簪。

待她走近,我這才看清她的面容。明眸皓齒,眉宇如畫,也是一個絕妙的美人兒。但她的眼睛卻如仲冬寒雪,冷冷冰冰,不含一絲感情。

她那冷銳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雖只是片刻,我卻被看得不寒而栗。

一旁的葉傾似察覺到了我的不安,沖我一笑,我立刻安心了下來。

他看向那位女子,笑道:“這是白皊。我途中遇見她,彈得一手好琵琶。我把她帶回來與你做個伴。”

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在提及“琵琶”二字時,女子的目光閃了閃,但又很快歸為平靜。

她開口道,聲音也冷如十月寒風,“莊主忘了,屬下出生寒微,哪裏聽得懂這些陽春白雪。人莊主還是自己留著罷。”

她又轉過頭來瞥了瞥我,眼中閃爍著嘲諷的光芒,“自詡高門大戶的葉家也會接納一個賣唱女這般低賤的角色,可真是稀罕。若無他事,我先告辭了。”說罷,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沒料到第一次見面,她就出言相譏。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此時的臉色是多麽的難看。

葉傾安慰我:“不要在意,她一貫如此。”

他對我說這句話時,眼睛卻看著那個絕塵而去的女子。目光中充盈著悲哀,悵惘和眷戀。一時間,我又覺得他看的不是那個女子,而是透過那個女子看到不堪回首的過去。

“弦已調好,公子想聽什麽。”我問道。

他這才回過神來,半響,才對我緩緩吐出兩字:“《黍離》。”

我楞了楞,詫異他為何要聽如此哀歌,但還是沒有多問,只是撥弦弾唱,琴聲悠揚,伴隨著那漫天的花瓣隨風飛舞著: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我反覆吟唱了不下十篇才停了下來,看向葉傾,遠處夕陽的霞光籠罩著他頎長的身軀,他像立在光影裏,平和而又靜謐。但我還是依稀感覺到了他眼眸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對於一個喜愛樂曲的人來說,音樂會是他情感的寄托與維系。如果一個人對於一首曲子表現了極端的偏愛,那麽他一定有一段往事與之相關。

此時,我還不知道那是一段怎樣的故事,只依約感覺那一定與那個女子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在晉江發文,大家請輕拍,有什麽缺點請指出來:)

☆、若如初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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