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愛情豐收

關燈
更新時間2014-3-26 23:56:41 字數:8283

人們依稀記得八十年代的甜歌裏有一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裏面有一句就是‘人人想過好光陰,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李家三姐妹,三朵陽光下綻放的花朵,卻都面對著各自的風雨陰晴。秋菊徘徊在愛情的大門口,卻不知怎樣選擇,何去何從。冬梅忙著自己的事業,哄小亮亮之餘,還要為超市資金的缺口焦頭爛額。出嫁的姐姐,春桃每天為了家庭的和睦盡力。秋菊在迷茫著,冬梅是啞巴吃餃子心裏有數,女人生孩子還有陣痛呢,何況他們是想在陌生的城市開拓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春桃就不行了,有點忍辱負重,為了孩子,為了丈夫,為了父親的面子,她一直在為別人著想,可她的婆婆小姑子就是不領情。年初冬梅來會了會吳德美,希望能敲山震虎殺雞駭猴,其實不然,吳家娘幾個更加變本加厲了,吳德貴他娘每次見到春桃都是仰著脖子看著天,偶爾眼角餘光掃一下春桃。

吳德美更厲害,不再正面沖突了,卻總是指桑罵槐,只要春桃在院子裏,她看見豬就會罵豬,“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養你有什麽用?”

看見狗叫,她就會罵狗,“缺你吃了缺你喝了,每天瞎叫啥!”

春暖花開,母雞都開始下蛋了,母雞下了蛋,總是會叫幾聲,她就開始罵雞,“不就下個蛋,有啥叫的?除了下蛋,你還會幹啥?”

有好幾次春桃都想和她吵幾句,可想想吳德貴每天和自己說得多擔待些家人,每天對自己盡心照顧百依百順,她就轉身回屋裏了。

吳有才對自己這個女兒實在是手足無措,都二十大幾了,不能每天打,也不能每天罵吧。他怕春桃氣性大再流產,也曾數落過吳德美,“你說你挺大個人了,每天和那些牲靈瞎喊,你就不怕左鄰右舍聽著笑話你,還豬沒用了,你少吃一口豬肉了?還雞就會下蛋,你也下一個?每天就會瞎罵,來個媒人也被你嚇跑了。”

吳德貴在父母的面前也說過妹妹,“就算春桃不是你的嫂子,就算她肚子裏的孩子與你無關,你也看在咱們在一個鍋裏吃了二十年的飯,別春桃一出院子你就打雞罵狗,指桑罵槐了。”

吳德貴他娘聽著不樂意了,“她妹妹都找上門了,我們在自己院子裏罵自家的豬狗還犯法?”

吳有才是氣的說不上話,拿起每天他爹在炕上靠著的枕頭砸在吳德貴他娘身上,“你個禍事油子,唯恐天下不亂。你已經害得你閨女快嫁不出去了,你還要害的這個家散了?”說完氣呼呼的出去了。看著母親抱著枕頭氣急敗壞的樣子,吳德貴也出去了,這個家呀,什麽時候能安寧些!

快過端午節了,春桃最近心情郁悶的厲害,有時候特別急躁,總跟吳德貴發火,發完火又看著吳德貴每天忙裏忙外的,覺得心疼。她想回娘家看看也許好點。早上吃了早飯,春桃收拾了一下,吳德貴搖著車,倆個人準備去牛角溝。

“去哪裏呀?”吳德美正好去廁所返回來。

“去牛角溝轉轉!”吳德貴說,他這個妹妹,看著她二十多歲沒個媒人來說親,他也心疼,可看見她每天找春桃的茬,他心裏就有氣。

“地裏那麽多活呢,誰幹呀?”吳德美眼角一吊,氣呼呼的問吳德貴。

“你幹呀,你每天就白吃白喝呢?這麽大了,不會幹點活?”吳德貴也有點生氣。

“那車呢,你開走了,家裏用啥呀?”吳德美又往前湊了一步。

吳德貴把搖把放好,扶著春桃上車,“家裏不是還有一臺嗎?你開著去!”

“我不會!”不知怎的,看見吳德貴對春桃好,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吳德貴雙手把吳德美往後推了推,“會啥就幹啥去,別在這兒磨嘰。”說完他上了車。

“一個娘家有什麽好的,沒事就知道回娘家!”吳德美叉著腰說。

春桃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娘家不好你還賴著不離開,我要是你,跟個要飯的也離開這個家了,省的每天一出門看見豬啦雞啦狗啦的都不順眼。”

吳德美還想說什麽,吳德貴把車開動了,這時,吳有才也從屋子裏出來了。看著吳德美一副氣急敗壞有火沒出發的樣子,他是既心疼又生氣,這孩子,什麽時候能長大?能讓人省心呢?

雖然春桃一直不開心,雖然吳德美一直就沒斷過和春桃作對,春桃肚子裏的孩子沒有像吳有才那樣擔心的流產,八月下旬,孩子出世了。提前兩三天,春桃就肚子疼上了,在老家,也沒有什麽可講究的,找一個接生婆一接生,孩子就算落地了。可春桃這次不一樣,大喊了三天,一頭水一頭汗的,羊水也破了,孩子就是生不下來。吳有才在外面幹著急也幫不上什麽忙,吳德貴他娘還在說漂亮話,“做女人,都有這麽一難呢,再生就好多了!”春桃娘氣的,可閨女難受,她也不便發火,眼看著春桃哭爹喊娘的叫著,冬梅娘當即決定,趕緊發著車,去旗醫院。吳有才、吳德貴還有春桃娘把春桃擡到車上,吳德貴他娘看著情況,覺得自己也該去,還是被春桃娘拒絕了,“我閨女的命要緊,你還是別去了,路上再說幾句難聽的話就把我閨女的命送了。”你看春桃娘在家好像是逆來順受,那是心疼李光茂,人家在村子裏也從來沒吃過虧,卻也沒和誰計較過,可今天看著春桃難受得死去活來,她是對吳有才家的這娘幾個又氣又恨,要不是你們娘們一直折騰,要不是我閨女自懷孕就沒個好心情,哪有今天的事!春桃娘恨不得揪住這娘幾個每人揍她一頓,可是不行,得趕緊去醫院。也許是一路顛簸的原因,到了醫院,吳有才四處找人,能找的關系都找,春桃很快入院了。在婦產科呆了沒多長時間,孩子出生了,順產,男孩,母子平安!孩子出生了,春桃撕心裂肺的叫聲停息了,吳德貴趴在父親的肩上哭了,終於,春桃沒事,孩子沒事,這是他足以用生命關心的兩個人,平安就好。春桃娘精疲力竭地走出產房,整個人也虛脫了,她真怕春桃有個閃失。當時春桃和吳德貴換貼時,她是可以阻止的,當她看到吳德貴也是樸實厚道,當她看見李光茂的滿面春風,她放棄了。如果春桃真有什麽,她會後悔一輩子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春桃娘有氣無力的拍了拍吳德貴,“孩子,別哭了,母子都平安就好,以後可要善待她們母子倆。”春桃娘說著自己哭了。

春桃母子在後溝、在醫院折騰個死去活來,李光茂在牛角溝也像打仗一樣。老伴去伺候閨女的月子去了,秋菊是從來沒幹過活,老娘能來地裏已經是上天賜福了,還能祈求老人能幹什麽,不過,春桃奶奶從來沒歇過,也一直在忙碌著。春桃難產去旗醫院生下個兒子這些事情李光茂都不知道。趕上這個季節,也沒時間去看看閨女,什麽消息也沒有,沒有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至少沒出什麽事。

春桃生下孩子當天下午吳有才就回去了,臨走的時候給吳德貴塞了五千塊錢,讓他交住院費,剩下的回家的時候買點吃的,多買點肉,回家把春桃放下再給他丈人去報個喜,順便送點肉過去。在醫院住了三天,第四天吳德貴在外面買好東西,就回醫院辦出院手續。出了醫院,春桃都包裹嚴實,吳德貴扶著上了車,春桃娘也上了車,抱著孩子,吳德貴開始開車回去。一個多小時就到家了,吳德貴又把春桃抱下車,抱進家裏,春桃娘下了車,早有吳有才過來把孩子抱進家。屋子裏窗簾也掛的很嚴實。吳德貴把春桃安頓好,把買得東西都拿進家,買了幾十斤豬肉,十來斤羊肉,十來只雞。他給父親那屋送了兩只雞,十來斤豬肉,自己留了十來斤豬肉,還有剩下夠二十多斤豬肉和兩只雞準備給丈人送去。車還沒滅,吳德貴把雞、豬肉都放上車,春桃娘又安頓了幾句,吳德貴就開車去牛角溝了。

看著吳德貴裝上東西出去,吳德美問父親,“我哥去哪裏了?”

“去他丈人家!”吳德貴說著進了家。

吳德美也跟著進來,後面吳德貴他娘也進來了,“去他丈人家還帶東西?”

吳有才也沒看她們,自顧著倒了一杯水,“我讓去的,東西也是我讓德貴買的。閨女生外孫了了,咱也得讓當姥爺的知道吧。”

“那也不用帶那麽多肉吧!”吳德美說著一屁股坐在炕上。

“哎,養你有啥用!等你結婚了,你男人給我送點肉也不行?人家都秋忙,春桃他娘還得來伺候月子,給人家送點肉不應該嗎?”吳德貴來氣的看著吳德美說。

“當娘的伺候閨女的月子是天經地義的,沒必要討好她們家。”吳德貴他娘說。

“哎,死老婆子,”吳有才站起身,真想揍老婆子一頓,又坐下了,有孫子了,這是喜事兒,讓這母女倆弄得他一點心情都沒有,“什麽天經地義?你生了四個孩子,你娘來了幾天?生德貴的時候,是冬天吧,你說你們家缺吃少喝,可你娘只來了三天,拍拍屁股走了,你咋不和你娘說什麽天經地義?”

“孩子是你吳家的!你娘伺候也應該吧。”吳德貴他娘還是振振有詞。

“哎,德貴的孩子姓啥?姓李?”吳德貴站起來,“不說人話也不辦人事的,你就積點德吧,你還有兩個閨女呢!”吳有才說完出去了。

春桃坐了一個月子,吳德美娘倆一共去看了四五次孩子,倒是吳有才每天都去看看孫子。吳德貴給孩子起得名字,樂樂,他希望孩子的出生能給家裏增添點快樂。只是,春桃自從生下樂樂以後,一直高興不起來,每天都是郁郁寡歡,奶水倒是挺好,可給樂樂餵奶的時候,她總是擰著眉,好像不喜歡樂樂似地。春桃娘每天忙出忙進,看著女兒沒有一個好心情,她實在是不敢離開,家裏的事都不重要了,只要女兒能高興起來。

九月一日,亮亮如期進了幼兒園,冬梅也回了超市,和張自強住在一起。幸虧在城市,如果在農村這也是鮮有的事,不過,冬梅打算國慶回家結婚去。亮亮進幼兒園沒多久就感冒了,黃雅莉上班,也不能總請假,冬梅就把亮亮接到超市,在超市呆幾天,亮亮感冒就好了,再送去幼兒園,沒幾天,亮亮又感冒了,又接到超市,沒幾天又好了。這是個什麽樣的循環?黃雅莉心裏急,孩子總不能總麻煩冬梅,冬梅倒是還想繼續帶亮亮,最後冬梅和亮亮協商,每天由爸爸媽媽送他去幼兒園,冬梅下午去接他,在超市吃了晚飯再由張自強把亮亮送回去,偶爾也在超市住一天。倒是也好,亮亮自那以後按照冬梅囑咐,在幼兒園盡量多喝水,冬梅還給他帶些小吃,亮亮也沒再感冒過。九月底,冬梅決定回家領結婚證,冬梅和父親商量領了結婚證家裏就不辦酒席了,李光茂不答應,閨女又不是偷人了,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嫁出去。於是,雙方準備,冬梅在市裏把該買的酒菜都買上,把家人的衣服也都準備好,因為國慶節回家春節就不一定回了。二零零零年九月二十六日,農歷的八月二十九,好日子,都是李光茂找人算的,冬梅、張自強和婆婆鄭春麗三個人開著車啟程回牛角溝。

以張自強的意思就不讓母親回去了,反正也就是個形式,冬梅不同意,第一,張自強家的屋子必須燒開,要從冬梅家娶到張自強家,形式也走個正正當當,不能進家沒婆婆,第二,婆婆也把張自強拉扯這麽大,兒子娶媳婦,當娘的不在場那不成,既然自己的父親要風風光光的辦,那就讓婆婆也風風光光娶兒媳婦的。夏曉光主動幫忙,超市白天關門,晚上夏曉光幫忙去看店,有送貨的曉光去送。秋季路好走,她們是早上八點啟程,中午十二點半金杯車就開進了李光茂院子裏。正好午飯,還是涮羊肉,冬梅都準備好了,拿下車就能吃。張自強也算第一次在冬梅家作為女婿吃飯,總有好多的不自在。李光茂倒是沒什麽,他知道,自己永遠拗不過二女,況且冬梅說的讓張自強開自己的車回來,也實現了。經過春桃結婚、懷孕、生孩子這一些事情的折騰,李光茂也有些灰心了,閨女的是事自己解決好更好。

一家人高高興興開飯了。

“自強,咋不拿酒?你和爹喝咱們的下馬酒。”冬梅先端上了在家備好的涼菜。

張自強拿出酒,把酒打開,給桌上的人每人倒一杯,四個老人,算上自己倒了五杯,“冬梅,給你也倒一杯?”他問冬梅。

“倒一杯,給秋菊也倒一杯,這是喜酒。”冬梅邊煮肉邊說。

張自強把酒給大家都倒上了,自己端起杯,“我先敬爹一杯!”說著他就哭了,“十來年了,我沒有爹,沒叫過爹了,我和冬梅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也就和你們都成一家人了,又終於可以叫一聲爹了。”說完,他含著淚把一杯酒一飲而盡,旁邊的鄭春麗、春桃奶奶、春桃娘都跟著哭了,尤其是鄭春麗,她知道張自強心裏的酸楚,這幾句話是他從心裏說的。

冬梅也是滿眼淚水,她洗了洗毛巾,擦了擦淚,又遞給張自強擦了淚,“哭啥,今天是好日子,來,自強,咱們倆端杯,共同敬奶奶、爹,還有兩個娘一杯酒。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就沒有這些禮續了,我幹了,你少喝點,多陪爹喝一會兒。”說完兩個人舉起杯,冬梅一口喝幹了,張自強喝了半杯,幾個老人都喝了半杯。冬梅又去繼續煮肉和菜。張自強陪著幾個老人,又是倒酒,又是夾菜。平時在一個村子,也沒啥感覺,這會兒李家的三個老人看張自強,越看越是說不出的舒服。冬梅盡心了,把張自強收拾的比城裏人還城裏人,精神。

吃了飯,冬梅陪家裏人聊天,張自強娘倆把車上一部分東西卸下來,然後開車回家收拾去了。她們回來的前兩天,李光茂就把張自強家的門窗上的土坯都取下來了,整整齊齊立在墻角,等她們走了以後還得堵上。

第二天,張自強和冬梅去鄉裏辦理結婚證,都很順利,上午十點多,她們就辦理好了。他們開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後溝,他們要把春桃接回去,樂樂四十多天了,老家講究該挪一下尿窩了。進了後溝,他們把車停在吳德貴家西面的路上,車沒有進院子,要是進了院子還得往出開,還是少點手續。兩個人提了兩盒酒,兩盒高檔點心,步行走進院子。出門的時候,冬梅就把倆個人收拾利落了,讓你吳德麗看看什麽是窮鬼!張自強穿著米白色的T恤,米黃色的夾克,和送吳德貴那件一樣,下面是淺咖色長褲,褐色皮鞋。冬梅裏面穿著淺粉色秋衣,外面是一身鴨蛋青色的外衣,料子很有下垂感,腳上是棕色高跟皮鞋,兩個人走起來都有一種飄逸的感覺。她們相跟著進了吳有才的院子,街兩旁站的人都在看著他們。他們沒有先進姐姐的屋裏,而是先進了吳有才家,把酒和點心放下,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她們就出來去了大姐的屋子裏。進了屋子,把冬梅嚇了一跳,春桃面色蒼白,整個人消瘦了很多。冬梅沒有多問,她知道,再問多了她又得去和那娘幾個發威了。吳德貴緊著收拾,該帶的衣服與尿布,大人孩子的都帶上了。張自強抱著孩子,吳德貴和冬梅扶著春桃,她們四個人出了院子。把春桃送上車,吳德貴說自己晚幾天去,讓他們先走。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冬梅上後排扶著姐姐,張自強開車回去了。

看著張自強和冬梅走了,吳有才轉過身和女兒說,“看出來沒有?這就是你說的窮鬼,有了車,有了店鋪。你不是不服嗎?你也學學,該幹點正事了,別再找你嫂子的麻煩了,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就沒說幾句話就把春桃帶走了,就是不想搭理你。等下一次她再來,你嫂子還是現在這樣,那你嫂子和孩子都會離開咱們家,你哥肯定和你嫂子走,你老子也幹不動了,家裏的活可就都是你的了。明年村裏重新選書記,我也不保證還能繼續當,你該為自己想想了!”說著他出了屋,剛才春桃走的時候他多想再去看看孫子,可是沒勇氣,人家姐姐嫁過來不到一年,折騰成半個人了,都是家裏這兩個女人。他不敢去,他真的怕冬梅會給他下不了臺。還得去坐席,咋向李家人交代呢?他無奈的進了兒子屋裏。進了屋,屋裏沒有動靜,他進了裏屋,看見兒子自己坐在炕沿上,臉上都是淚。哎,這是咋的啦?好好的日子過成這樣,白白凈凈的兒媳婦現在瘦的不成樣子,每天歡奔亂跳的兒子現在打不起精神來,家裏添丁了,多好的事,可滿月酒都沒敢擺,這成啥事了,他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沒有說話,又出去了。

十月三號,農歷九月初六,也是李光茂找人看好的日子,黃道吉日,新人典禮。親戚朋友們都來了,倆家酒席在一起辦。張自強家的親戚不多,口裏的一些親戚也都沒來,就是寄來一些錢,參加婚禮的就是鄭春麗平常交好的幾個鄰居,再就是康老師,還有張自強的幾個一塊玩大的弟兄,也沒幾個,很多年輕人都在外面打工呢。結婚這天,車子是有吳德貴開的,張自強穿的是白襯衣,紅色領帶,一身藏藍色的西服。冬梅穿著一件紅色的緞子中式小夾襖,紅裙子,黑色健美褲,一雙褐色高腰靴子,冬梅這身衣服是黃雅莉給買的。金杯車拉著冬梅和押車的秋菊還有幾個送親的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才進了張自強的院子。車上前面的玻璃前面是紅色的綢花,綢花後面是一對塑料娃娃,一男一女,男的白色西服,女的一身婚紗,這些都是她們走之前夏曉光去市場買的。玻璃上貼著大紅喜字,車兩旁飄著紅色的絲帶。這在牛角溝甚至上下鄰村也是絕無僅有的,且不說張自強與冬梅衣著,就看這輛裝點精致的車,這是自己的,不是從旗裏或鄉裏租的,況且,全鄉也不見得有這麽一輛車。農村人並不知道這車的價格,只是看著很大很氣派。

婚禮在熱熱鬧鬧中舉行了,全村的人都在看,這是他們村子裏的?好像電影裏的,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一個村子住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發現,村子裏還有這樣的尤物。一切都是順順利利,在熱熱鬧鬧中,婚禮結束了。李光茂一家人還有遠地方來的親戚都忙活完了,大家都在看電視,二十一寸的大彩電,這也是村裏第一臺。吳有才和吳德貴吃了飯就回去了,他們本來打算把春桃接回去,可他們來之後發現春桃面色紅潤點了,也有話了,李光茂一家誰也沒提這個茬。吳有才吃了飯和兒子去看了看春桃和孩子,囑咐她和冬梅多呆幾天,過幾天再來接她,就走了。春桃是笑著看著公公和丈夫出去的,吳有才和吳德貴也是笑著離開的,他們知道,孩子雖然姓吳,可還是在這樣和諧的環境中才能健康的成長。在路上,吳有才就囑咐吳德貴,以後經常送春桃回娘家住住,這樣對春桃的身體也是個調節。

婚禮第二天,冬梅沒有回娘家,當地講究要第三天才能回門,冬梅和婆婆又把以前都打包好的東西都打開,過年的時候有些婆婆要拿的東西她沒讓拿的,這次可以拿了,自己的車,能裝不少東西呢。鄭春麗把家裏凡是純棉的舊衣服、被單什麽的打了一個大包都帶上了,還有舊棉褲舊被褥也都帶上了。

“娘,這些你都帶著幹什麽?”冬梅好奇地問。

“用得上,等你們有了小孩這些可都用得上。”鄭春麗還在收拾其他東西。

冬梅笑了,突然他看見張自強小時候穿的那雙小雨靴,“這個可得帶上!”她說完就把鞋裝進一個塑料袋子裏,一邊裝著,張自強和冬梅一邊笑。鄭春麗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們。亂七八糟一收拾,又收拾了六個包,家裏的小缸小罐鄭春麗也洗了五個,要拿到市裏以後腌鹹菜,腌雞蛋。兩個女人都是過日子人,看著地上的大包小罐,只是相互面對著笑。

三天回門兒,冬梅她們吃了飯,三口人就回李光茂家了。鄭春麗開始說不去,但是冬梅她們盤算回門第二天就得回市裏了,還是一家人坐一坐。天氣非常好,冬梅拉著婆婆,“今天是你的天氣,這麽好的天氣你自己在家那多無聊。”冬梅讓張自強先開車過去,因為娘家裏有些東西要給他們回錫盟時拉上,有蓧面白面大豆土豆等。冬梅和婆婆相跟著慢慢溜達著回去。看著冬梅攙的鄭春麗的胳膊從街上走過,街上那些已經當了婆婆和準備當婆婆的女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路不長,兩個人走得很慢,一路上和人們打著招呼。多是鄭春麗和人家說話,冬梅笑著陪著。冬梅心裏想,以後,還會給你們更多的驚喜!

進了家,家裏人都高興的等著呢,大家坐好,李光茂把八千塊錢按遞給張自強,“自強,這是你們酒席收的禮,我不留,都給你們。”

“爹,你們留著花吧,我們有錢呢。”張自強推辭著。

李光茂把錢放在張自強身邊的炕上,“我知道你們有錢,我也知道你們又做了很多產品,需要錢進貨的。我家裏就這樣習慣,酒席錢都讓閨女帶走,包括冬梅的幾個姑姑,出嫁時你爺爺都把酒席錢給她們了。你大姐她們的酒席錢也給他們了,你就拿上吧。“

張自強看著面前的錢,咋也不能裝進自己兜裏,他把錢又推給李光茂,“爹,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給你一分彩禮,這個錢我不要了,你們留著多買點喜歡吃的。”

李光茂看著張自強咋這麽親?是兒子嗎?要是兒子多好呀!“給你們你們就拿上,等我們老了沒錢會找你們要的。現在莊稼地收的錢夠我和你娘養你奶奶花的,這些錢我們用不上。至於彩禮,我嫁你大姐也沒要彩禮,是她公公自己提出給三千五百塊彩禮。有就給,沒有就算,我也沒兒子,你們就是兒子,冬梅要是還有個弟弟,這些錢我還真不敢給你們,還讓你們幫忙娶媳婦呢。”

張自強看推不脫,就把錢給了冬梅,冬梅笑著說,“你給我幹啥,家裏的錢不都是你管。”

“哦!”張自強尷尬的笑了笑,把錢裝進衣服兜裏。鄭春麗看在眼裏,看著這家人,外面都說李光茂嫌貧愛富,人家是怕閨女受窮,自己卻不貪財。滿家都是冬梅的親戚和家人,冬梅卻給足了張自強面子,至於以後錢誰管,已經不重要了。這樣的親家,這樣的兒媳婦,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過了一天,尤其是春桃,看著冬梅如願嫁給張自強,心裏也替妹妹高興,一天也是快快樂樂的。吃了下午飯,張自強把丈人給的東西裝上車,開著車和母親回家了,冬梅留下,還和姐姐妹妹還有小外甥住西屋,姐妹三人嘮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張自強就開車過來了,冬梅娘早早做好了飯,大家一起吃了飯,冬梅她們就準備上路了,臨走的時候,冬梅還是不放心姐姐,囑咐姐姐,要是過的不開心呢,就給她打電話,實在不行就三口人也都去錫盟,春桃含著淚答應了。一家人依依不舍的告別了,張自強開著車,一家三口再一次離開,開上了去錫盟的路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