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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避往龍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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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廖向進了禦書房。皇帝看完劉川的供詞,臉陰沈了很久才問:“太子殺陳紹為何?”

“劉川招供說,他不知道為何,只是按照太子的意思去做。”

“……”

“陛下,您看這案子?”見皇帝不做聲,廖向斟酌了一下才問。

閉了閉眼,皇帝吩咐傳太子。

見狀,謝亮很有眼力地行了個禮,退到禦書房外侍候。廖向吃驚,趕忙跟上。

不多時,太子進了禦書房。看完劉川的供詞,他臉一白,趕忙跪下喊冤。

懶得聽他辯解,皇帝咆哮著把他劈頭蓋臉地痛罵一頓,勒令他回東宮思過四個月。

禦書房外,廖向聽著屋裏的怒吼,悄然掃了一眼謝亮。謝亮垂著眼,目不斜視,好似什麽都沒有聽見。

太子灰溜溜地走後,皇帝召來皇後痛斥她教子無方,命她去祈元殿抄經,思過一個月,並著德妃協理六宮。

端王得知後,在府裏狂笑不已。高興了一會,吩咐人備禮給寧王送去。

寧王府花廳,看過禮單,夏翊錦微微一笑。來人告退後,他問在座的夏翊揚:“瞧,都是很不錯的寶貝,你感興趣嗎?”

瞅了一眼禮單,夏翊揚問:“三哥,五哥給你送禮為何?”

“哈哈。我讓他告訴父皇,他要娶羽凝霜。”

“你……”

“好玩吧。看看,第二日,陳國公就上了個折子,把全城的醫館都告了。哈哈。然後,太子就倒了黴。你知道嗎?父皇勒令楊皇後閉門思過,還把協理六宮之權給了德妃。”

愕然片刻,夏翊揚不禁問:“你……你,你要幫五哥爭皇位?”

聞言,夏翊錦笑了一聲:“不是。我看熱鬧,順便插個手。”

“……”

“七弟,十一娶了錦青,你就沒法置身事外。可怎麽做卻大有講究。所謂敵之仇寇,我之盟友,五弟能打擊太子,對你就是好事。”

“那你呢?你……你跟太子有仇?”

轉眼看了他一會,夏翊錦微笑回答:“我跟他沒有仇。”

“那你……你不爭皇位,又不似我,那你為何呢?”

“沒有仇,不代表沒有利益。”

夏翊揚默然了一會才說:“你覺得五哥比二哥好嗎?”

“一個是真小人,一個是……偽君子,你說呢?”他悠然回答,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茶。

見他一臉悠閑地品著茶,夏翊揚有種莫名的心驚,呆了一會,竟冒出個莫名的念頭來,忍不住問:“那你……你覺得誰合適?”

他笑了笑,不答。

二日後,太子舍人劉川以謀刺皇子入罪,滿門株絕。太子的親隨六成被誅殺,其餘全部被貶黜,流放南疆服勞役。僅餘東宮總管汪福以及自小服侍的四個貼身太監得免。

不希望事情越鬧越大,皇帝吩咐廖向就此結案。陳紹因此得以脫罪,卻依舊下落不明。陳國公得知結果松了口氣,順勢擺出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暫時從朝局的角力中脫身,似乎中立。

冷眼看著東宮裏的哀嚎,何青芝表面同情地說著好話,暗地裏卻鼓掌慶賀。隨即,她抓住時機整治東宮裏的美人,不過數日光景,內府中但凡得寵些的美人十去其八。

太子不得不閉門思過,再也無力顧及美人們,任憑她們死的死,廢的廢,攆的攆。見狀,側妃肖綰若樂得裝作看不見,只是不時到太子跟前討巧,試圖抓住時機攏住他的心。

各王府裏,皇子們幸災樂禍,有人袖手旁觀,有人推波助瀾。夏翊轅一想到太子暫時不能再糾纏羽凝霜,興高采烈。

從刑部回到醫官署的次日,七名禦醫離開明都,包括羽凝霜。隨行的金龍衛,司藥的太監和宮女二十二人。

他們此行是要往龍湖采集並炮制浮藻的。

龍湖在大元國以東。龍湖通海,蔓延近百裏。古傳湖中有神明居住,祭祀龍湖可以上通天神。因著這個傳說,歷代皇帝都有到龍湖祭天的傳統,湖邊更建有祭祀臺,龍湖便以此得名。

且不論傳說真偽,龍湖內盛產一種金色浮藻,既有調理培補之效,又善治各種熱毒熱病。每隔三年浮藻成熟,滿湖金黃,龍湖左近便會雲集各路醫館在此采集、炮制浮藻,或做成補品,或入藥。

但龍湖浮藻一離開湖水就會枯萎,故而都是在船上直接采集並炮制的。

醫官署慣常用浮藻為輔藥為皇族配制補養之物,為了保證浮藻的新鮮效用,每隔三年都會派人親自到湖上收集、炮制。

陳國公告狀後,羽凝霜從單明處得知了此案的結果,又武寧處得知了蘇太後對自己的態度,心知只是暫時安寧,便尋了個時機跟隨前往龍湖,先脫離是非漩渦,再盤算下一步。

坐在馬車上,她盯著外面閃過的樹影沈思著。

太子安排人刺殺陳紹……刑部拿到了證據。

皇帝處死了劉川等人,然後……息事寧人!

太子還是有些份量的,畢竟是嫡子。

羽凝霜離開的次日,四皇子靜王回到了明都。

亥時,武寧進了靜王府。

“拜見殿下。”

“起來吧,十弟給我去信,央求我回一趟明都,他到底有什麽事?”王府裏,四皇子夏翊斐一臉隨意地品著茶問。

“殿下,是這樣的……”

聽完他的話,夏翊斐目瞪口呆了好一會才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弟太逗了吧。哈哈,娶個民女做王妃,虧他想得出來。哈哈。”

他笑得幾乎要從榻上摔下來,武寧哭笑不得,只得繃住臉。

笑了半晌,夏翊斐終於高興夠了,就說:“他就是胡鬧。父皇怎麽可能同意呢。”

“但是……殿下懇求過陛下的。陛下說,只要殿下在西疆立了功,就同意這門婚事。”

“哧!”一口茶噴出來,夏翊斐險些被嗆到,侍從趕忙過來捶背。緩了一會,他才說:“父皇敷衍他的,真是個傻瓜。”

“……”

“他好說歹說地求我回來,就為了讓我替他照看他的霜兒呀?”

“這個……似乎是。”

擺擺手,夏翊斐搖頭:“那個羽凝霜是什麽妖女竟然把十弟迷得暈頭轉向。嘿,太後一貫厭惡那些妖嬈,她宮裏什麽時候培養出這種妖精了。”

武寧暗自無語,只得說:“那位羽姑娘並不是什麽絕色美人,但她聰明靈巧,對殿下很好。日子久了,殿下就……但殿下在邊疆,有些事顧不到。在此之前,太子已經在糾纏她,還去太後跟前說要娶她。”

“那些事我倒是聽說了,你再說說具體是怎麽回事?”

“是。”武寧把別院的鬧劇,再到陳國公告狀後的一切細說一遍。

聽完,靜王挑了挑眉,問:“跟太子爭女人?他想好了?”

“奴才認為,是的。”

看了武寧半晌,夏翊斐淡淡地說:“太子閉門思過,會消停一陣子的。你著人瞧著宮裏的動靜,明兒我去請個安,問一問太後就知道了。”

“叩謝殿下。”武寧大喜。

武寧告退後,一個麗人捧著一碗羹進來。“殿下。”

“夫人來了,坐。”女子正是靜王妃林氏。

林氏盈盈坐下,就問:“這麽晚了,十皇子府裏的總管怎麽還來?”

“呵呵。十弟看上了個女子,準備娶她為妻。”

“那是好事呀,不知是哪家閨秀?”

“她不是什麽閨秀,出身山民,曾經是宮裏的女婢。”

“啊!那……”

“不過那女子有幾分獨特。”夏翊斐把武寧說的那些告訴了她。

聽完,林氏有些吃驚,繼而便搖頭說:“只怕很難的。但他們如果有約在先,殿下可以跟太後說說,側妃還是可以的。但我擔心,殿下本來是袖手的,可你介入此事等於跟太子對著幹。你想好了?萬一他登了基,可就……”

“身在帝皇家,即便不爭也要想想日後的出路。太子高傲,看不起我們這些庶子。早年我曾想過,如果三哥能做太子……但他母親卻翻不了案。”嘆了一下,夏翊斐沈思了一會才說:“既然十弟有心,我就幫他一把。他上去,總比二哥上去的好。”

皇四子夏翊斐,封靜王。他的生母是李夫人。李夫人與琴昭儀都出身東宮侍妾,雖然母憑子貴,卻只封了個夫人。

李夫人失寵多年,但她耐得住寂寞,便安穩地活了下來。

夏翊斐最善詩畫辭章,曾經在禮部任職。但他不喜公文繁瑣,更頗有自知之明,早年便辭去朝務去了封地林城。

算算時日,他已經五年不曾回到明都了。

宮闈深深,皇子們自小耳濡目染,都不缺少玲瓏心思。夏翊斐雖然不想爭權,卻懂得不能束手待斃。

他與夏翊衡自小和睦親厚,日久,漸漸看出了這個弟弟的心思。別院風波之後,夏翊衡思慮再三,終於寫信給他。反覆斟酌,他還是決定相助夏翊衡,為日後的富貴安穩提前鋪路。

奇妙的是,夏翊衡的生母寧妃,夏翊斐的生母李夫人,都是昔年的貴妃玉櫻櫻一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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