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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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雲霧緩緩隨風繚繞, 輕飄飄的, 似水一般流動, 又白茫茫的,如玉一般純凈。

一只通體鵝黃的雀鳥撲閃著翅膀低低從空中劃過,落在低矮的樹枝上啄了啄羽毛。

其聲婉轉, 如飛泉鳴玉。

孟祁安背靠在樹幹上,仰著頭看著那只蹦蹦跳跳的鵝黃雀鳥,眼底血絲盡顯,看起來十分憔悴。

又過了一會, 山間霧氣散了些,伏在自己腿上的沈重腦袋動了下,而後一聲低吟從莊南海喉間溢出。

疼,頭疼, 巨疼。

如針紮, 如油潑,密密麻麻,讓莊南海一時腦袋混沌。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細細密密的疼痛才減輕了些。

他緩緩睜眼, 入目便是一身熟悉的衣服, 腦袋下熱熱的, 觸感緊繃,十分舒服。

擡頭,對上孟祁安那雙明顯疲憊的眼睛。

莊南海楞了楞,嗓子有些發幹:“你……怎麽會在這?”

孟祁安咬著後槽牙, 一字一句:“腿麻了,起來。”

臉下還貼著少年人溫熱有力的大腿,莊南海反應過來後騰地坐起,摸了摸耳朵。

他偷偷看了一眼孟祁安,一個接一個問題哽在喉間,卻有些問不出口。

壓住自己一夜的腦袋終於挪開,孟祁安咬著牙用手擡了擡已經麻木的雙腿。先是無知無覺,而後酥麻帶著刺痛一股腦席卷而上。

這樣強烈的感受讓他又一次想起昨夜,臉登時燒了起來。

該死,他昨天一定是瘋了才沒早些推開他。

“你……還好嗎?”見少年人臉色不太好,莊南海試探問,“你和我……怎麽會在這裏?”

還有臉問!

好在昨夜事情發生以前,孟祁安將陸知雪的五感封閉,不然的話,此時此刻孟祁安已經沒有臉坐在這裏心平氣和同莊南海說話了。

孟祁安深吸一口氣,將靈動的手指、火熱的唇舌和莊南海愈加過分的欲望統統壓下,道:“書蒼術在你體內做了手腳,你可能不記得了。好好找找,看看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趕緊處理。”

睡了一夜醒來,少年人的脾氣變差了那麽多。

莊南海有些無辜,覺得孟祁安好像是在對自己發火。

發火?為何發火?他做錯了什麽?因為他著了書蒼術的道?

莊南海一邊努力搜尋著蒼白到可憐的記憶,一邊感受自己的身體。心臟附近那處灼燙消失了,渾身上下清透極了。

一切都恢覆了正常。

“我沒事了。”莊南海如實相告,“那個光球應該是書蒼術偽造的,裏面藏著能封住我神志的靈力,現在已經耗盡了。”

說到這裏,他又偷偷觀察了一下孟祁安的神情。

他似乎還在生氣。

莊南海躊躇不安,他想要詢問為何生氣,卻隱隱感受到讓他生氣的人就是自己,一時進退兩難。

而後他看到了掛在孟祁安腰間的紅色穗子。

陸知雪向來最能緩解氣氛,他輕咳了一聲,道:“那個……怎麽會在你那裏?”

他的本意是想要孟祁安將穗子還給自己放陸知雪出來,卻不知孟祁安聽到這話更是炸開了:“怎麽會在我這裏?!我想拿著它嗎!”

孟祁安甚至不知道封住陸知雪之前她到底都看到了多少!

要是之前的追逃還好,若是後來莊南海的腦袋壓下來,而後……而後那些事情她都看到了該怎麽辦!

他一把扯下穗子甩到莊南海懷裏:“還你還你!”

說罷還氣呼呼翻了個白眼。

莊南海:“?”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為什麽他會氣成這樣?

莊南海抹去穗子外頭的禁制,被關了一夜的陸知雪嗖一聲飄了出來,嘴裏和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問道:“孟公子您沒事吧!啊啊啊啊啊昨天嚇死我了嚶嚶嚶,我還以為主人要活生生把您吃掉嗚嗚嗚……太可怕了,孟公子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主人主人您終於恢覆正常了嗚嗚嗚……昨天您好可怕,我差點就死了嗚嗚嗚……”

孟祁安生氣歸生氣,豎著耳朵仔細聽陸知雪說話。一聽她並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情,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陸知雪這一通哭訴讓莊南海更懵了。

“我……昨天怎麽了?”他並沒有失控時的記憶,一想到今天的孟祁安和□□桶一般,陸知雪又那樣害怕,心有餘悸問,“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而孟祁安幾乎要被昨夜羞恥的回憶逼瘋了。

要是再聊下去,孟祁安定是扛不住浪潮一般的回憶,只好強行讓自己忙碌起來:“什麽都沒發生!既然你恢覆了,我們即刻前往雪霽舊址!”

“?”莊南海看了看孟祁安,又看了看陸知雪。

陸知雪昨夜被封住前因害怕並未出來,錯過了部分香艷的場景,也是滿臉疑惑,看著自家主人。

·

二人雖決定前往雪霽舊址,卻在回到無涯中部時遇到了阻礙。

書蒼術的人竟有一隊已經深入無涯來尋找那日帶著大魔逃離的火系道仙了。

不止書蒼術的人,還有當日在場的所有勢力。有些是為了證明陶長煜的清白,而有些人是為了將陶長煜拉下神壇——總之,他們被包圍了,被來自各個大陸無數勢力的人包圍了。

並且不知是誰將莊南海可化作他人的本事傳得邪乎,以至於每一隊人都未分散,避免落單時被攻擊,換了芯子。

二人只能先退回無涯深處。

“怎麽辦?他們人太多了,想要悄悄出去太難,更何況……”更何況二人還需要回到道修齊聚的乾坤域,通過傳送陣前往西進大陸本鏡域。

放在之前可能還有可行之法,現在二人被滿世界通緝,前往本鏡域的路恐怕只剩下一條——穿越茫茫五行海域。

可這個方法同樣不太可行。

從來沒有人會進入五行海域,只為了穿越中土大陸和西金大陸。

先不說五行海域廣闊無垠、風向難辨,就算真的二人攜手並進,穿越五行海域的時間也太長了。

一切變數太大,他們耗不起那麽長的時間。

到了快下午的時候,無涯內下起了雨。

一開始是淅瀝瀝的小雨,濃密的樹蔭遮掩下多了幾分潮濕,而過了不久,小雨變成大雨,如黃豆、如瓢潑,滂沱而下。

雨滴傾瀉,濺入洞窟之中。二人暫時回到之前的洞窟內,等待時機。

大雨會將所有的痕跡沖刷幹凈。

大雨也會遮掩部分人的視線。

只要能夠逃出無涯,再想辦法躲過書蒼術潛入乾坤域,就能想辦法離開這裏。

叮鈴——叮鈴——

銀鈴聲動。

二人相視一眼,猛地看向茫茫雨中。

一雙白色的靴子踏著滿地泥濘,撐著傘一步一步走來。電閃雷鳴之間,映襯出一張生人勿近的俊美面龐。

來人用玉簪梳了一個短髻,額前留著兩縷發絲。背後披著墨色長發,無風而微微自動。

孟祁安的視線落在來人腰間,和銀鈴綁在一起的,還有一條繡著白色霜花的緞帶。

竟是雪霽宗的元晉!

“不請自來,唐突了。”他撐著傘站在洞窟外,面無表情。

孟祁安的臉還是前兩日陪莊南海去見陶長煜時幻化的臉,一張元晉絕無可能認出來的臉。

可元晉的眼神卻告訴孟祁安,他認識他。

孟祁安一時竟不知做出何種表情來面對詭異出現的元晉。

他為何來,怎麽來,又撐著傘大搖大擺的來。

孟祁安與元晉沈默相對,半晌,開口:“先進來吧。”

“多謝。”元晉踏進這一方天地,收傘,靜立一旁。

孟祁安多次想要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還是莊南海起身,將坐在地上的孟祁安擋住大半,問:“元晉真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嘩啦啦的雨聲將這小小的洞窟封閉,好似與世隔絕。

“你們想去哪裏?”元晉問,“元某可以幫你們。”

“你說什麽?”孟祁安的神情又震驚變成遲疑之態,起身同莊南海並肩而立,“你怎麽幫我們?不,你為何要幫我們?”

元晉深深看了孟祁安一眼。而後垂下眼眸:“我不信書蒼術說的話,還有……”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道:“孟昭,我欠你一條命,現在還給你。”

孟祁安原本冷漠的臉變得有些愕然:“你、你說什麽?”

他知道自己是留鳳府孟昭?因為什麽?又從何時開始?

這位和百年前已有些許不一樣的青年歪了歪頭,破天荒露出了笑容:“孟昭,你一開始便叫我松鼠,讓我如何認不出你?”

孟祁安登時語噎。

“可、可你之前……”

元晉點了點頭:“我早就知道是你,但你不願說,自然有你的苦衷。可見朋友於危難而不救,非君子所為。更何況……”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睛笑得有些彎:“雖僵屍血實在惡心,但你救我,我不會忘。”

作者有話要說:莊南海:我耍流氓,但我不記得了啊!(理直氣壯)

成語【杳霭流玉】釋義:淡淡的雲霧緩緩地隨風繚繞,似水一般流動,似玉一般純凈,又無聲無息,雲過了無痕,幽深渺茫貌。

文中引用部分釋義,並非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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