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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突破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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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漫天的金光擋住了致命一擊後漸漸暈染開來, 如流水一般游走在孟祁安的體表。

金光柔柔的, 卻帶著一種不可言狀的威勢, 時而化成一個個畸形的骷髏頭,時而化為利爪和爭鳴的獠牙。

閉目的少年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待他穩住神魂後慢慢睜開眼睛, 才看到自己身上的異象。

灰色星芒重新凝成淮顯君的身影落在對面。

他那張瘦削卻仍十分俊朗的面上滿是陰郁,隱隱泛紅的眼底浸滿了陰毒的恨意:“好啊孟昭,你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

雨點不斷敲打著窗戶。

安靜的室內金芒閃耀,孟祁安自己也被身上異象嚇了一跳, 仔細一看,那流轉的金芒竟來源於腕間手鏈,描摹了金線的骷髏頭此刻潔白無瑕,似是金線全部從手串上跑了出來, 化成了身旁的守護之光。

是莊南海送他的手鏈。

當日他送手鏈之時, 並未說起它有何用處,現在看來,竟每一顆雕刻的獸牙中都蘊藏著極強的靈力,能在性命攸關之時保存他的性命。

陸知雪靠他近, 隱隱感受到磅礴的靈力自孟祁安丹田處溢出。她感受到了, 孟祁安自己也感受到了, 丹海翻滾間,他只覺腦內轟的一聲,渾身都跟著顫抖起來。

“你……既然看到了,那你還不快滾。”一股超出他想象的磅礴靈力在須臾間炸開, 在丹海中轟鳴著、咆哮著,好似要將他的身子撕碎一般。

見他有寶物護體,暫時傷不得,淮顯君本也想著離開再尋別的時機。可眼前少年額角微微細汗卻出賣了他,他稍稍化出少許灰霧靠近孟祁安身側,一半火焰一半極寒的煞氣宛如凝在了一起,氣勢越攀越高,大有通天之勢。

淮顯君忍不住多感應了一會,而後忍不住笑著,大拇指摸了摸嘴唇:“喲,孟昭,你要突破啦?”

他哈哈大笑數聲,而後十分做作地擦了擦眼角,調侃道:“我說怎麽那人不在,大概是尋助你突破的靈藥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可惜,他回不來,你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淮顯君身為邪修,自然知道天道如何容不下他們那樣的人。孟祁安體內陰丹比邪修更甚數倍,他突破,雷劫絕對會將他劈成碎片。

一想到此處,他心情便大好了起來,竟大大方方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看著渾身顫抖的孟祁安,道:“我是傷不了你,但是你依然會死在我面前,哈哈哈哈,看來連老天爺都眷顧我啊!”

驚人的靈力不斷在孟祁安的丹田內翻湧,不斷沖刷著那半顆還未煉化的陰丹。陰丹隨著靈力不斷旋轉,丹海內一陣陣靈力波紋回蕩著,一下又一下沖擊著滿是純陽之力的丹海。

突破道仙本就是一個破而後立的過程,尋常修士自會坦然引導體內靈力凝於金丹之內,引天雷將其跨越道師與道仙的桎梏。孟祁安卻不行,小腹絞痛也就罷了,待體內靈力不由匯聚於金丹之內引天雷而下,他只有‘破’的結局,迎不來‘後立’。

“啊……”他下腹越發灼痛難忍,一半純陽火力,一半至陰煞氣,二者絲毫不退,想在他體內鬥個你死我活。

孟祁安勉強讓自己爬坐起來盤腿調息,可越來越強的撕扯他根本壓制不住,沒過多久,他便被折磨的昏厥了過去。

“嗯?”淮顯君倒是沒料到孟祁安體內狀況會那麽糟糕,走近後蹲下身。

他倒是想趁著這機會要了他的命,但孟祁安身上的手鏈太可怕了,若強行攻擊,自己恐怕也要丟了命。

淮顯君看著孟祁安那張慘白的臉心情好了些,又閑閑坐了回去。

陸知雪簡直要急瘋了,可她只是個孱弱魂體,要收拾淮顯君簡直是天方夜譚,只能趁淮顯君沒有註意到她,將自己化為一縷青煙嗖一聲朝著門外逃去。

“嗯?”淮顯君瞟了一眼那落荒而逃的小鬼,別了別嘴,“倒是一只不怕死的小鬼。”

一個魂體,出現在仙宗之內。莫不說去求救成功,不被殺死都是幸運的了。

望舒閣內室。

徐笑非坐在桌案前調配著靈草,忽覺一股子陰寒之氣掠過室內,一伸手,一張電網從天而降,將慌不擇路逃出的陸知雪罩了個正著。

陸知雪一直和黑芽留在素律居,雖知道徐笑非其名,以往卻並未見過,當即掙紮求饒起來:“真人饒命!我沒有惡意的,我是出來求救的!”

住在浣雲宗後,徐笑非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孤魂野鬼了。突然見一個道行不低、卻通體澄澈的魂體,還生出了幾分好奇。畢竟魂體能幹凈成這樣,定然是從未害過任何人的緣故。

“求救?”徐笑非來了興致,“你難不成還是誰養在身邊的小鬼不成?”

也不是沒有修士會養小鬼,但那些多半都不是什麽心思幹凈的人,小鬼也渾身冤孽、汙濁不堪。能養出這般幹凈小鬼的修士若有難,徐笑非倒也願意相助一番。

陸知雪不知道該如何求助,畢竟孟公子身份也很特殊,只單說有邪修追殺她,就在附近室內,還請真人相助之類的話。

徐笑非眉頭微皺:“就在望舒閣外室?”

陸知雪隱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她剛剛跟著孟祁安來到蒼霞山,也不知這室內室外都住著些什麽人。她方才會求救,一來是自己被困住了,不得不求饒。二來她見這人面善,眉宇間滿是春風一般的和煦,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壞人。

可聽她說望舒閣外室幾字後,她就有幾分懷疑這人會不會,就是孟公子那位可惡的師父徐笑非……

完了完了,據聞徐笑非和淮顯君是一路貨色,她不會自投羅網,把孟公子推向了絕路吧!

“我……我……”陸知雪都快急哭了,扁著嘴不敢說話。

徐笑非並未撤去她身上的電網,怕她慌亂之下亂跑到別人的山頭遭人滅殺了,自顧自起身往外室而來。

因他在望舒閣內外室下了禁制的緣故,外室的動靜一般傳不進來,等踏出禁制,一股子熟悉到骨子裏的腐木味道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淮顯君。

“糟了!”那日淮顯君便很清楚的表明自己不喜歡莊海,此番來蒼霞山竟不來尋他,先去了外室……莊海有危險!

徐笑非的速度快地像一陣風,就在莊海所居房間,外部果真蒙著一層灰色的霧氣,將裏頭一切聲響全部藏匿幹凈。

他袖袍一揮,那層灰霧退開一圈,砰一聲,門被他生生砸開了。

淮顯君還翹著二郎腿欣賞孟祁安那張慘敗瀕死的臉,突然闖入的徐笑非讓他心中一驚。

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從容了幾分,先用灰霧堵住了殘缺的門,語氣帶著些許輕快,問:“又怎麽了,我的徐藥師?”

躺在地上的少年人身邊泛著時強時弱的靈氣,時而滾燙似火,時而陰寒似冰。他昏迷中都緊緊皺著眉唇色慘白,想來是痛苦太過的緣故。

徐笑非一時未看出少年人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上前幾步擋在他的身前,面向淮顯君冷聲問:“淮晟,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來我蒼霞山作什麽?”

淮顯君想從徐笑非的表情裏分辨出他是否已經知道,莊海便是孟昭這一件事。

如鷹一般銳利的視線掃過徐笑非的臉,淮顯君斷定,至少是此時此刻,徐笑非還不知道莊海就是孟昭。

和他一樣,被那個人的法術給瞞住了。

“不做什麽,我也就來看看你屬意的徒弟是個什麽人……”淮顯君懶散坐在椅子上的動作稍稍收斂了些,語氣裏竟然還帶著一絲不被人察覺的乖巧。

徐笑非的語氣卻並未好轉,甚至更加森冷:“你對他做了什麽?”

坐在椅子上的淮顯君雙手虛虛一擡,面上滿是委屈:“冤枉啊,你這徒兒厲害的很,我都碰不了他。”

徐笑非雖不信淮顯君的話,但見躺在地上的少年人的確沒有什麽外傷的樣子,也無法發作,收在袖袍中的手漸漸握緊:“那就請你先行離開。”

淮顯君擡起的手頓住了,而後慢悠悠放了下來,十分自然地搭在膝蓋上,問:“徐藥師,你這話說的不對。我既然都說了我無法觸碰他,那我在與不在,有什麽區別呢?”

他的眼神不由落在了徐笑非身後的孟祁安身上。他和徐笑非還是有那麽一點不同的,在他的眼裏,孟祁安可就不是安安靜靜躺著那麽簡單。

他正在安靜的走向死亡。

孟祁安體內的純陽火力終於在無意識之間慢慢融合到一起,金丹周圍流轉的純陽靈力越來越濃郁。

徐笑非還未回頭查看少年的情況,倏得一道白光在窗邊炸開,登時宛如白晝。

他猛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孟祁安,只見他的體表竟開始燃起了赤色實火,一股兇猛的能量波動,從他的丹田處蕩漾而出,不過轉眼的功夫,火浪一圈一圈將他圈在中心,能量如漣漪一般往周圍擴散出去。

隨著這股能量沖擊擴散開,周圍的鳥雀紛紛帶著驚懼的尖叫聲撲棱升空,大雨滂沱,鳥類卻不避雨直沖雲霄,一時蒼霞山上空滿是鳥群亂飛,簡直有遮天蔽日之感。

這樣的異象徐笑非如何不清楚!

他一開始是震驚,而後眼中閃過懷疑和迷惘,最後變成了不可置信和喜出望外。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顫抖異常:“他……他難道就是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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