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我沖冥恪的背影，大聲地叫過去，憤怒極了。

我不滿，我把她當成可以交心的朋友，而她卻覺得我只是一件可以被利用的工具。我尤其不滿，她借由我，威脅晉牧。

晉牧不該被威脅，他有權利決定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而不是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做那些違背自己初衷，違背自己的原則……

冥恪停下腳步，她沒想到我還會那麽義正言辭地讓她回來。

她覺得，我就應該做個規規矩矩的演員，對她給到的角色，滿心歡喜地接下，不許有不滿和異議。

但，我不能。

她大概是覺得有趣，所以踱著步子，重新走了回來，在我身旁站定。

“我回來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她靜靜看我，如看著一只已經落入到陷阱裏的困獸，她悲憫我，儼然把我當成砧板上的魚肉。

一種非常不爽的感覺油然而生，我恨不得沖將上去，給她一個巴掌。

但我出不去，所以只能采用B計劃，我幹脆往冥恪臉上吐了口口水。她往後退了一步，用手擋住。我很遺憾自己沒有得逞，她卻用奇怪的目光，將我自上而下打量了圈。

她疑惑看我，唇角笑意更深。

我出了口氣，雖然心虛，但還是努力地和她保持對視。

“我讓晉牧有機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你不應該說謝謝，如她一般對我感激涕零嗎？”冥恪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非常遺憾地開口，埋怨我不懂事。我咬唇，心頭的怒火簡直要噴薄而出！

冥恪怎麽也會留著我，畢竟還需要用我威脅晉牧。我有恃無恐，知道在見到晉牧之前，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我就算這時說任何過分的話，冥恪一貫從大局出發，都不會對我怎麽樣。

我對這一點，篤定極了。

我扯著嗓子，理直氣壯地質詢冥恪。“你根本不配做地獄的主宰，你為了臟臟陷害渭源，讓多少無辜的人慘死。他們不是時候未到嗎？卻被黑影開膛破肚，橫屍街頭！明明只是你們的私人恩怨，為什麽要賠上別人的性命！他們，不是你應該保佑的子民嗎？”

我本來只打算發洩心中的怒火，哪知道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激動，不能忍，幹脆爆發出來！

冥恪儼然。

她應該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沒想過那些所謂的犧牲者，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以致於要接受那種懲罰。我再指了指自己的周圍，“你再看看他們，他們不都是地府的良民嗎？生而為人的時候一生善良，就算做鬼也只有簡單的快樂。他們那麽信任你，可你又做了什麽？你給他們橫加了無妄的苦難！”我一字一頓，厲聲指責。

冥恪輕輕點頭，雖然沒有打斷我的話，但眼眸中已然露出的不善，盯得我眼睛生疼生疼，我……

我心忐忑，明明拿他沒辦法，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顫顫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說你不配，你服不服？”

冥恪突然伸手一撈，將我捉了過去，整個身子貼在冰冷的鐵籠上，她冷著一雙眼睛看我，嘴角嘲笑更深。“晉牧經常用嘴笨替你開脫，為你辯解。我看你平時一副安安生生、又容易害羞的小模樣，竟然相信了。可現在看來，你，真伶牙俐齒。”

“是嗎？”我也沒生氣，第一次這麽硬氣地和冥恪對視，眼眸銳利深沈，恐怖可怕。

冥恪也迎上我的眼睛，周遭小鬼停了哭鬧，都非常認真地看著我們，他們是地府的一員，要問個交代………

冥恪臉上的笑意，更是深沈。

“你說那些在人間無惡不作，且不思悔改，又妄圖用自己所謂的聰明，躲過制裁的可憐蟲？他們是陽壽未盡，可多一天少一天有什麽關系。說不定留著他，是留著無盡的禍患和災難。他們碌碌無為一輩子於社會都沒有任何貢獻，我提前了斷他們的性命，驅散他們的亡魂，這不是作孽，是做功德。”

她歪理，還真是一套接著一套。

我想到那個雖然是醫生，但從來只想貪小便宜，救死扶傷於他簡直是笑話的李茂，他那副嘴臉真的非常可惡，還和厲鬼勾結，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樣的家夥，我私下怯意，覺得他死得應該、活該！

“你，你是濫用私刑！”我氣憤難平，差點就著了冥恪的道，只我不能上鉤，我要時刻保持清醒。

冥恪點頭，儼然一副我就是濫用了私刑，你又能奈何我的表情。甚至於她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非常遺憾地宣布說。“對，你說得沒錯，但，你顯然誤會了件事情……”

我看著冥恪，聽著她睜眼說瞎話。

冥恪一本正經地告訴我說。“你應該聽過一句話，閻王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我是冥主，他們的生殺大權從來掌握在我的手裏，我決定生死並不是什麽過分的事情，這，是應該的。”

她一字一頓，可我聽著，卻是非常刺耳。

“至於他們，”冥恪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周圍無數可憐的小鬼身上，“我可以保證，他們不會有危險，我會在事成之後，把他們放了。並賠償精神損失。”

剛才還各種哭嚎的小鬼突然安靜下來，一臉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板著手指頭算起收益來。我一臉蒙圈地看著他們，那些剛才才把我當成救世主的小鬼，現在竟然議論紛紛。不知道為什麽，我聞到了叛變的味道。

果然，他們當中有一只小鬼站了出來，作為代表闡述了他們的觀點。“冥主大人，我們知道了，能夠為冥主效力，是我們的榮幸。天佑冥主，天佑吾輩。”

他們雙手合十，目光虔誠地看著冥恪。

我……我也是聽出來了。

這些剛才還和我站在一起，怒斥冥恪的小鬼，突然倒戈相向，不再向著我，竟然尋思著幫冥恪……

“他們這性子，活該被奴役。”冥恪壓低聲音，透過鐵柵欄低語，聲音壓著，只有我和她聽得見，開口更見憐憫。“再說了，所有新秩序的建立，都需要流血犧牲。你沒有鐵血手腕，換不來日後的和平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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