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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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仔,自習不?

三人小群裏,向甜艾特他。

林驚帆坐在操場外的看臺上發了很久的呆,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去。

他合上手機,屏幕黑掉前一秒看到他最後發給應喆的一句話。

從他發完那一長串話後,應喆沒再回覆他,一連打來了好幾個電話。林驚帆心煩意亂,全部掐掉後,在微信裏發了條。

-我想冷靜一下

應喆沈默良久,回了句:好。

之後果然沒有打電話過來。

林驚帆背著書包來到圖書館,刷卡進去之後才發現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自習過了。

別說自習,自從和應喆在一起後,就連上課也一直在走神,他已經忘了上一次全神貫註地聽課是什麽時候了。

我怕不是個戀愛腦吧,林驚帆有些自嘲的想。

剛上完體育課,他書包裏除了手機鑰匙什麽都沒有,隨手在二樓借了本《計算機組成原理》,去了向甜跟他說的地方。

這會兒還沒放學,周內圖書館的人不多,向甜穿著白毛衣,牛仔闊腿褲,長發被挽成一個丸子頭,看起來格外清麗可人,臉色卻不太好。

“圓圓沒來?”林驚帆把一杯酸奶放在她旁邊的桌面上,垂眸時看到一張小紙條。

“呦”,林驚帆挑了挑眉,把紙條拿起來。

“你好同學,我在你附近坐了一個下午了,你真的好漂亮啊,是我見過紮丸子頭最好看的女生,可以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我的企鵝是:XXXXXXXXX,手機(微信)是:XXXXXXXXXXX”

“果然是春天來了”,林驚帆把包放在一邊,坐她對面,“這就走桃花了。”

向甜自然地紮開酸奶,無所謂地聳聳肩。

“帥嗎?”林驚帆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不知道”,向甜道,“接了趟水回來就看到這了。”

“慫”,林驚帆嘖嘖兩聲,“連臉都不敢露,這人不行。”

向甜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連書都沒帶?”

“上完體育課直接過來的”,林驚帆隨手把面前的書攤開。

“啊,我聽圓圓說......”,向甜想到什麽,似乎在措辭。

“一千米掛了”,林驚帆這會兒心情已經平緩了很多,直接接嘴道,“下周得補考,嚶嚶嚶。”

“唉,我太理解你了”,向甜點頭,“主要這玩意吧,重考還是其次,就是心理上的恐懼。”

“對!”林驚帆猛點頭。

兩人聊了一會兒跑八百一千的噩夢經歷,向甜笑著道:“沒事兒,就當是一種經歷麽,那句話怎麽說的,沒掛過科的大學生涯是不完整的,這不讓你體驗一下麽。”

“有你這麽安慰人的麽?”林驚帆哭笑不得,“那也別掛體育啊,我寧可掛個別......”

“的”字還沒出口,向甜馬上打斷他:“趕緊呸呸呸,C市這地兒邪。”

林驚帆:“......”

兩人各自看書。

C大的圖書館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傍晚夕陽灑下來極為舒適。

林驚帆隨手抽的那本書大二才學,又沒帶筆和本子,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

正要拿出手機刷兩下時,擡頭看到對面向甜也煩躁地放下了筆。

“江濤要出國了。”向甜趴在桌子上,悶悶道。

林驚帆有些詫異:“江師兄之前不是一直打算保研嗎?”

“誰知道呢”,向甜語氣帶著自嘲,“就連我也是剛剛才被人告訴的呢。”

林驚帆皺眉:“怎麽回事?”

“帆仔”,向甜似乎很困惑,“我有時候甚至都懷疑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他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跟我商量,就像這次,要不是一起吃飯的時候聽他室友隨口一提,恐怕等他明年人都到國外了我還被蒙在鼓裏。我不明白,我不是他最親的人嗎?有什麽是事情不能跟我說的?”

“對”,林驚帆感同身受地說,“什麽都不說,根本沒有把你計劃進他的生活裏。”

“有時候我在想”,向甜說著說著眼睛就有些發紅,“他真的考慮過我們的以後嗎?是不是真的打算畢業後就分了算了。”

“對”,林驚帆重重地點頭,眼睛也紅了,“失望,看不到未來,感覺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廂情願,熱臉貼冷屁股。”

向甜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狐疑地看向他:“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在說自己一樣?”

林驚帆滯了下,望向向甜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地想要跟她坦白的沖動。

然而最終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幹笑道:“跟我有啥關系,我這不是站在你的角度,入戲太深了麽。”

向甜點了點頭,沒再懷疑什麽,林驚帆又問:“你有沒有聽江濤師兄解釋?”

“解釋,又是解釋”,向甜不耐煩地說,“為什麽我每次都得事後聽他解釋,他的事情我沒有參與討論的資格嗎?必須等每次他決定後才來通知我嗎?”

“嗨我覺得吧”,林驚帆想了想道,“江濤師兄,嗯,是個很成熟的人,也很清楚自己要什麽。”

“其實咱倆很像,對感情都太投入了,有點戀愛腦的感覺。有時候往往只顧著自己付出,也不知道對方想不想這樣,反而把自己搞得很糟糕......”

向甜皺著眉頭,似乎陷入了沈思。

林驚帆忽然覺得,這番話與其是他對向甜說的,不如說是對自己的說的。

自從與應喆在一起以後,他幾乎全副身心都撲在了與他的這場戀愛裏。

一千米的不及格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來,澆滅了他的一頭腦熱,讓他被迫冷靜下來。

“你看,自從你跟江濤師兄在一起後,所有關於自身的規劃都是圍繞著他在轉”,他剖白向甜,就像在剖白另一個自己,“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要的是什麽?一味地為感情犧牲不是辦法,你首先要思考清楚的是你自己的未來,其次才是你們共同的未來。”

“就算是談戀愛了,兩個人也還是兩個人,沒有變成一個人”,向甜支起腦袋,“我大概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帆仔。”

“是的,有時候談戀愛,很容易下意識地把自己和對方過度捆綁,認為他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

“但其實自己的獨立和優秀也很重要”,向甜歪著頭看他,“沒想到你還挺懂啊,你還說你沒有在談戀愛?”

林驚帆猛“咳”一聲,尷尬道:“沒有沒有,我這不是沒事兒喜歡研究研究兩性關系麽。”

“你一單身狗研究什麽兩性關系”,向甜“噗”地一聲笑了,“唉,說真的,我感覺跟你談戀愛應該會挺有意思的,我和圓圓前兩天還在想要不要給你介紹個。”

“你別了”,林驚帆哭笑不得地擺手,“我這一千米都沒過呢,哪個姑娘看的上我啊。”

向甜“唉”了一聲,“帆仔,你說咱倆咋這麽命苦......”

林驚帆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跟江師兄聊聊?”

“這個我還是生氣,先晾他一會兒”,向甜嘟了嘟嘴巴,“你呢?”

“我?”林驚帆嘆了口氣,“我晚上去練會跑步吧。”

夜,小操場。

今晚沒有月亮,漫天繁星像寶石般寂靜地鋪展在紫黑色的天幕中。

小操場的人很少,林驚帆耳朵中插著耳機,跑的渾身冒熱氣。

他本想直接去找應喆,白天的爭吵說起來也不是誰的錯。

但想到自己一團糟糕的現狀,又覺得兩個人分開冷靜冷靜也挺好。

至少以後不能像現在這麽戀愛腦了,要做個理智的人,林驚帆告訴自己。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Gala的聲嘶力竭地聲音在耳中回蕩,一首《追夢赤子心》聽完,剛剛跑完一千米。

五分二十秒。

林驚帆懊惱的嘆了口氣,果然沒有考試的氛圍還是不行,塞上耳機又開始繼續跑了起來。

這是他今晚的第四個一千米了。

加上下午沒跑完的那次,今天跑了接近五公裏,這會兒體力已經有些不支。

夜已深,微風帶來絲絲涼意。

一個又一個體育生從他身邊掠過,林驚帆大口大口地喘氣,雙腿交替地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急促地呼吸讓他意識有些模糊,正要放棄時,橫裏突然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他的。

沒等他做出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拉著向前極速奔跑。

微風送來身邊人熟悉的味道,林驚帆側頭看了一眼,應喆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目不斜視地帶著他向前狂奔。

心跳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在胸腔中擂動,一種突破了身體極限的快感湧來。

林驚帆大腦一片空白,被應喆帶著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跑完一千米時,耳機中的歌才放到“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你怎麽來這裏了?”

林驚帆靠在單杠上,大口喘氣,應喆靜靜地註視他。

半晌,他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應喆跑了一千米,卻只是有些微微喘氣,抿了下唇道:“我猜到你會在這裏,所以就來了。”

林驚帆沒有說話。

應喆的表情有些緊張:“寶貝,我......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整個下午。”

“數模的事兒的確是因為和別人已經組好隊了”,應喆道,“我那會兒正打游戲,回覆的語氣可能不太好,我不知道你一千米......嗯,心情不好。”

“你不是猜到我在這裏的,怎麽知道我那會兒心情不好?”

應喆偏過頭“咳”了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在宿舍樓下遇到你室友了。”

“哦”,林驚帆斜眼看著他,“你不是不喜歡和我的朋友們接觸嗎?”

“不是不喜歡”,應喆正色道,“只是我一直覺得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我沒有想到你是這麽想的......那個,以後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不想去西門也可以的......”

林驚帆“噗”一聲笑出來:“我又不搞柏拉圖那套。”

應喆看到他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林驚帆道,“不該心情不好就對你發脾氣,有什麽事情都該好好說的。只不過我覺得平時一起吃個飯沒什麽,大家一個院又都是班委,熟一點也不會被人懷疑什麽。”

“你說的對”,應喆道,“但我就是習慣一個人吃飯了,也確實挺......怕被人發現的。”

“一起吃一兩次飯沒事兒,天天吃別人就會覺得你們關系好。要是又一起上自習,一起看電影,難免別人不會想到別的......嗯,可能我比較悲觀吧。”

林驚帆倒是沒有想過他是這樣的想法,但應喆這悲觀的態度不僅絲毫沒有令他失望,反倒因為了解,覺得更愛他了。

“沒事兒,那就還是裝不熟吧”,林驚帆道,“反正偷偷搞地下情還是挺刺激的。”

兩人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和好了,應喆捏了一把他的臉,變戲法般從身後拿出一瓶飲料:“喝脈動嗎?”

林驚帆眼睛一亮,接過:“哪兒來的?”

“來找你的路上買的”,應喆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還是涼的,快喝吧。”

“嗯,你要不要喝?”林驚帆喝了兩口,又把水瓶遞給他,應喆就著他喝過的地方也喝了一口。

夜已深,操場上空蕩蕩的。

在只屬於他們的黑暗中,兩人手牽著手分享了一杯脈動。

“我愛你”,應喆最後道。

“嗯,我也愛你。”林驚帆輕聲道。

他感到應喆的吻落在他的眉心,不帶絲毫情-欲,所有的一切迷茫與不安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想起下午在圖書館問向甜的一個問題:

“所以你到底喜歡江師兄什麽呢?”

夕陽融金,為她的面容鍍了一層柔和的光,向甜托著下巴陷入了回憶。

“喜歡他什麽......有次我在學生會被部長罵,哭著蹲在操場哭的時候,他遞給我一杯冰紅茶。那時候我覺得他真的好溫柔啊......”

戀愛中的人,心情由地獄到天堂,不過一次牽手,亦或是一杯廉價的飲料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然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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