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很清晰的記得，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次雷鋒。只是卻沒得到什麽好報！

眼看著大家都已經換下了工作服，出去吃飯了。

我也感覺跟了上去。

莫蘭還是和譚紅一起走的，譚紅算是我在這段時間裏，比較好的一個朋友了。

那人性子有些怪，一旦她認準的朋友，就一定會誠心交往，只是，如果你犯了一點點的錯，她都會對你不理不睬的。

記得在我離開這個單位之前，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麽，她忽然就不在理睬我了。

偏偏我還是個迷糊蛋的性子，很多事情都是不清不楚的。

跟著莫蘭出廠門走了一段，忽然莫蘭緊走了幾步，將面前正在走著的龐姐給攔住了。

“龐姐你等等。”

隨後，莫蘭轉頭看向了身邊一個準備開溜的男子。

“錢包給我。”

莫蘭的聲音很淡定，而且沒有一點要聲張的意思。

那人微楞，看了看莫蘭，又看了看一邊的龐姐，隨後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錢包。

錢包遞給了莫蘭，莫蘭接過來，轉身給了龐姐。

龐姐微楞，隨後明白了，急忙打開錢包看了看，裏面什麽都不少。

“真是，這年頭，什麽都偷，居然還有偷錢包的。”那小偷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一副很莫名其妙的樣子轉身走了。

“太好了，一點沒少，謝謝你啊莫蘭！”

莫蘭搖頭，轉身和譚紅繼續前進。

“人家給你找回來錢包了，你不請人家吃個飯麽，好歹謝謝人家啊。”這時候，龐姐身邊的一同事說。

“真有意思，錢包裏一共也沒多錢，再說了，我不是都謝謝了，吃什麽？”龐姐很不高興的撇嘴。

那人無奈的垂下眸子，只是腳步朝著旁邊挪動了一下。

我就在他們不遠的地方，心裏一陣的嗤笑。

這就是人情啊，早知道這樣，當年我就不應該多管閑事的。

在我看來，這些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至少對於那時候的我是沒有掀起什麽太大波瀾的。

可這一次我終於明白，事情並不是我想想的那麽容易。

轉眼到了晚上下班，

莫蘭收拾好了東西拿著包出門，身邊一個姓夏的同事正在眉飛色舞的給莫蘭解釋。

“我那個侄兒啊，人可好呢，他家人也很不錯，而且就他媽那性子，將來絕對不會欺負你的，你要是過門了，肯定能把你捧上天去寵愛的。”

我聽到了很想笑，這是夏姐要給我介紹個男朋友。

回想起來，我在那家半導體廠的時候，別的收獲沒有，就是練就了去相親的各種經驗。

這也為後來我面對東方臨朝的追求而不動聲色的厚臉皮絕技打下了堅定的基礎。

“既然是這樣，那就先看看吧。”

莫蘭遲疑了下，還是答應了。

主因還是為了昨天晚上父母的吵架感到累覺不愛了。

出了工廠的大門，莫蘭擠上公交車，和所有的上班族一樣，在擁擠的人群中回家。

從廠裏到自己的家，全程加起來要四十多分鐘，中間還要換一次車。

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就在中間換車的時候，我很敏感的察覺到一縷殺意。

扭頭看過去，發現是中午那個小偷。而他的身邊此刻聚集了幾個年輕人。

“大哥，就是那個丫頭，中午居然多管閑事，要不是我激靈裝作路人，一定會被送去派出所的。”說話的是中午那個小偷。

我忽然很想笑，他偷了東西，回頭還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這年頭，還有偷錢包的。

之後的很多年裏，我每每想到這事都會忍不住的笑出來。

如今，這家夥居然還找了幫手要報覆我了。

還有沒有天理啊。

心裏腹誹著，卻因為我是個看客，也只能這樣安靜的看著，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能說。

那夥人又小聲的議論了一番，最後那個被稱為老大的人，做了決定。

“既然她多管閑事，那就好好教訓教訓她吧！”

“好叻，老大放心，一會保準讓她哭爹喊娘的後悔。”

隨後，要等的車來了，莫蘭上了公交，那幾個家夥也尾隨著上了車。

好在他們坐在車子的前半部，莫蘭在後半部。

我就飄在車頂，看著裏面的情況憂心。

也不知道那幾個家夥要怎麽對待莫蘭，可惜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甚至大多數人都是看不到我的。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莫蘭的身邊晃悠，有時候也曾試探性的撤掉了隱身術。

但，沒人能看到我，這讓我更加好奇了，既然他們看不到我，那為什麽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那個隨便拉過來問今天日期的人，能夠看到我呢？

難道說那人不是普通人麽？不會啊，那會我是特別查看過的。

一連串的問號在我的心裏徘徊，我若有所思的，一直到下車。

從車站等我家有一個比較僻靜的胡同。

平時走的人就不是很多。偏偏，我也習慣了走那條路。

今天自然也不會列外，我眼見著莫蘭走進了胡同裏，我的心裏瞬間揪緊。急忙飄身跟了進去。

只是進去之後我才想：

“我這是緊張個什麽勁，在我的記憶中，那幾天沒有發生什麽被人攔截綁架的事情。既然沒有發生，那就一定是他們因為什麽原因改變了計劃。”

話是這樣說，只是，事到臨頭，因為那個是另外一個自己，也自然是擔憂的。

就在這樣的擔憂下，我跟著那群小偷的身後，一直到，面前一道影子將所有人都攔截了。

“你是什麽人？”這條胡同有些狹窄，只能容許三個人同時通過。

那人就站在他們的面前，膀大腰圓的，將面前的所有人都攔住了。

“來揍你們的人。”那人冷笑，接著二話不說掄拳頭就上。

於是，這些家夥便這樣莫名其妙的，被一頓胖揍。

揍完了，那膀大腰圓的家夥才冷冷撂了一句話：

“你們要找麻煩的人是我罩著的，要是有問題就來找我，要是我發現你們再敢打那姑娘的主意，老子廢了你麽。聽見了麽？”

“是，是，我們聽到了。”

為首的老大急忙點頭，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知道的，於是這些家夥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的走了。

等那些人都走光了，那人忽然一道白光閃過，變成了一個白胖的男孩。

“我害他扭了腳，現在也為她當了一次災難，是不是就扯平了。”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白光射來，那個很卡哇伊的小人又出現了，只有巴掌大小，卻五官俱全，臉上的小表情也是異常嚴肅的。

這還不算，這小人的手中拿著一個小本本，還有跟小毛筆，不停的記錄什麽。

“什麽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的凡間使用法術。”

紅破撇嘴：

“又來了，煩不煩啊，我是紅破，是為了報恩，替恩人懲罰惡人，消災避難的。”

“可有人命？”小人提筆記錄。

“沒有人命。”

“既然已經報恩，還是快快離去，不要影響了凡間的生活。”

“知道了！”紅破翻白眼，煩躁的不行。

我忽然很想笑，只是，不明白這些小人到底是怎麽蹦出來的。為毛我沒有見過。

“真是討厭，沒事就來磨嘰，這些混蛋家夥最好一夜中間統統消失了才好呢！”

紅破嘟囔著，就準備就此離去。

“等等，要是我就這樣走了，那些家夥再來纏著她可怎麽辦，我惹的禍，那丫頭可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紅破還算是有腦子，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樣簡單就能解決了的。

“好吧，我還是多留幾天好了，怎麽也要確定那些家夥沒有再來欺負她。”

小男孩抓了抓頭，有不安的伸手到褲襠裏掏了掏小丁丁，然後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莫蘭的家。

我捂著嘴，一直不讓自己笑出來，從來不知道那個紅破居然會有如此好玩的一幕。

回到家裏，還沒進屋子，便聽到了淡淡的歡笑聲傳出來。

看來這一次父母的內部戰爭和平的比較快。

莫蘭吃了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看電視，猶豫了半天，終究沒有將自己要去相親的事情說出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莫蘭早起等家人都走了，收拾了屋子後出門。

按照事先和夏姐約定的地方，準備去相親。

這一次見面的是個比莫蘭大一歲的男人，居然說是在什麽城建公司上班。

說白了就是工地的電焊工。

長的又胖又矮。

見面後的地點是在介紹人夏姐的家裏，莫蘭也是第一次去夏姐的家裏。

剛敲開門，夏姐便歡喜的迎了出來。

“快，裏面請。”夏姐很熱情的拉著莫蘭進屋。

我這時候發現，紅破居然也跟著來了，只不過這一次紅破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甲殼蟲，仿佛照片一樣，貼在了莫蘭的咖啡色短裙套裝上。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的。

我就說，昨天明明沒看到紅破的，那丫是怎麽跟著來的。

“來來，我給你介紹下，這是羅東，這是羅東的母親，這是羅東的二姑姑，也是我二姐姐。”

“還有，這是羅東的四姑姑，也就是我妹妹。這位是羅東的二姑夫。”

“這是羅東的四姑父。這是羅東的三嬸嬸。”

夏姐逐一介紹，這一次相親的規模還真是強大，幾乎羅東的所有親人到了一半。

就那麽一大排，做滿了整間屋子，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沙發上，只留下了一個椅子是給莫蘭的。

這情景和及堂會審差不多了。

莫蘭都一一禮貌的問好，然後淡定從容的坐在那獨留下來的椅子上，笑容滿面的回答對方的每一個問題。

“我勒個去的，這陣勢，簡直是……”我無話可說，因為這些的確是我曾經經歷過的。

紅破卻受不了的開始吐槽。

我此刻的唯一心情是，要是那時候的我知道有個紅破如此關心我，不知道會不會開心的跳起來。

如此的盤問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莫蘭才以還有事為由，起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裏，莫蘭溫柔有禮貌，落落大方，淡定從容。

莫蘭走了，我卻沒動，主要是很想這些這些七大姑八大姨是怎麽個想法。

這個羅東，在我所有相親過的人中，算是很有趣的一位了。

因此即便過去很多年，我依然記憶猶新。

“我看這姑娘還不錯，配得上我們家羅東。”

這是不知道排行在幾的姑姑說的。

“嗯，我看也行，落落大方的，一點也不矯揉造作。”另外一個姑父也跟著回答。

“你們說好了沒用啊，要看東子自己說，東子，你什麽意見。”

羅東抓了抓頭，臉頰多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是，是不錯，要是幾個姑姑姑父沒意見，那就先處處看吧！”

“行，那就處處看。”最後羅東的媽一錘子定音了。

我看也沒什麽好看的了，便飄出去跟著莫蘭。

莫蘭的回答，我自然再清楚不過的。其實那時候的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那個夏姐會說。

那句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夏姐已經羅列了羅東的幾十個優點，最後說，這樣看是看不出來的，先交往看看吧。

於是，第一次去相親的莫蘭，只能答應先處處看。

從夏姐家裏出來，莫蘭心裏有些不怎麽好，一路上晃晃悠悠，眼看時間還早著，索性沿街轉悠幾圈。

東瞧瞧西看看的，不知不覺中便到了一處小白房住宅區。

小白房是我們所說的平房，也可以說是城市裏的農村。

這些房子都沒有動遷，不過早晚是要拆遷了的。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男人的吆喝聲。

莫蘭好奇朝著那聲音的地方過去，我有點莫名，記憶中並沒有這些啊！好像那天相親出來，我就回家了的。

難道這些也是我忘記的記憶麽，我心頭微跳，急忙跟著沖了過去。

到了近前才發現，那是幾個二三十的混混在賣東西。

都是從山上打來的野味。

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小市場，不過都是賣的一些土特產，不遠處的小路傳過去，便是一條山路，能直接通到這個城市一個叫駱駝山的地方。

“看看，這是新抓的，瞧瞧這花紋，絕無僅有啊，毒牙已經被拔掉了，絕對不會傷人。”

“多少錢啊？”有人問。

“一百！”

“一百，這麽貴，這麽瘦一點點，買回去也不能吃啊。”有人疑惑。

“看看，你土老帽了吧，現在都流行養另類寵物，這麽獨特的花紋，還如此的小巧，養在家裏多麽的氣派。”

“就是就是，快買吧，回家給孩子玩的。”

“那一百也貴啊，你便宜點吧，三十。”

有人顯然是動心了。

我朝著那人手下的玻璃罐子看過去，居然是一條墨綠色，泛著青黑的小蛇，蛇有小拇指大小，長約三十公分，身上的花紋的確很罕見。

“至少，我在電視劇，電影，百度圖片和動物園裏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花紋。”

“仿佛，那花紋上面滿滿的都是字。就像是一個個被封印的字跡一般。”

最終那討價還價的人還是沒買，對方咬死了五十賣，他卻非要三十買。

那人走了，莫蘭卻好奇的伸手透過玻璃瓶摸了摸那條蛇。

隔著玻璃，裏面的小蛇轉頭看向莫蘭，

我能清楚感覺到，這小蛇是有道行的，只是，他的狀況非常不好。

“五十是麽？”莫蘭猶豫了片刻後問。

“對，五十。”那人回答。

莫蘭從包裏拿出錢包，將僅剩下的錢湊了湊，一共是四十八。

“我只有四十八了，要是不賣，我也沒辦法。”

“那人想了想，你拿走吧!”

這種蛇原本就是沒有經過馴化的，他也知道不是那麽好賣的。所以有人買也不錯了。

莫蘭就要去抱玻璃杯子。

“不行，我只賣蛇，這瓶子可不賣啊。”

“那你要我怎麽拿？”莫蘭問。

“給你個袋子吧!”

那人勉為其難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個袋子遞給了莫蘭。

然後將小蛇抓出來，放在了袋子裏。

莫蘭沒辦法，捏著袋子的口口，然後扭頭走了。

我急忙跟著過去，想知道那時候的我是怎麽處理這東西的。

離開了那片小白房。莫蘭帶著袋子從小路上了駱駝山。

只是，瞧著那些偶爾會看到的人影子，莫蘭猶豫了片刻，最後將小蛇放在了手心裏。

“我想把你放生在這裏，只是，又怕他們將你帶走了。要不，你先跟我回家，過幾天我送你去陽山，那裏很隱秘的，至少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了。”

小蛇似乎聽懂了莫蘭的話，仰起頭吐了吐芯子，粉紅的舌尖看上去超級卡哇伊。

於是，莫蘭將袋子放好，轉身回家了。

口袋裏已經沒有錢，但是她還有公交月票，倒也不擔心回不去。

回家後，將袋子很小心的藏好了，又怕那小蛇亂跑，嚇到了老娘，於是特別準備了一個玻璃罐子。

“先委屈你了。千萬別亂跑啊，不然會嚇到我媽的。”

小蛇又吐了吐芯子，表示自己明白。

入夜，我飄坐在窗欞上，紅破在我身邊沐浴著月光。眼神卻僅僅盯著那玻璃罐子裏的小蛇。

“餵，那家夥，我知道你也是修行過的，你這是怎麽了？”紅破托著腮，晃悠著兩條小腿看向玻璃罐子。

“嘶嘶！”那家夥吞吐這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聲音很淡，只有我和紅破能聽到。

雖然不是人類的語言，但是我卻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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