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的瞬間移動範圍比托爾可大太多了，他闔眸靜了下心, 再睜開時, 眨眼之間就帶著零和韋德來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平原變成了深谷, 在看清兩邊陡峭的崖壁後, 幾乎是下一秒, 所有註意力就被盤踞在山崖兩邊的巨龍吸引。

一頭深紅色，似乎感覺到動靜正看向他們，另一頭灰黑, 體積是深紅巨龍的兩倍還不知, 光一顆頭顱都是深紅巨龍的三倍大。它的反應比深紅巨龍慢一點, 但又更加敏銳的樣子。

第一時間就說破了一行人的身份：“父神的使徒？”

“格勞龍……”零感知到灰黑色巨龍的身份。

格勞龍瞇著眼睛, 湊過來看他們的時候, 感覺整個天空都要被它的腦袋遮蔽。零意識到它和他們一樣也有記憶，因為它還記得“父神”。

“父神沒有更改你們的記憶嗎？”格勞龍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我聽史矛革說，外面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您剛說父神存在, 父神的使徒就出現了, 也太巧了。”史矛革嘟囔。

它們倆都不是零和韋德記憶中的樣子了，格勞龍雖然是“亡者”的形態, 卻不是它死前那樣的蒼老, 看起來還正值壯年。而史矛革則要年輕許多, 聲音都比之前清朗。

“你也還記得過去的事？那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零問。

“死亡國度是獨立在外的，這裏沒有‘歷史’可言……”格勞龍說，“不過我感受到外間父神的能量波動, 範圍從未如此之大，所以叫史矛革過來問一下。”

龍族的歷史也被菲尼克斯改變了，它們被歸屬到亞爾夫海姆，成為那片大陸的正式住民，生活在極北荒原上，成年後才能四處游歷。

像史矛革這種天才——它自己說的，它忘記菲尼克斯曾給過它祝福了。它生來有一雙十分有力的翅膀，每個國度它都能憑借自己強悍的身體自由往返，而不依賴彩虹橋。

所以它跑到這裏其實算是偷渡的，不過格勞龍猜測死亡女神應該是知道什麽，否則史矛革哪兒能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冥界、找到它？一開始格勞龍不知道死亡女神在想什麽，在看到零他們一行，聽他們說要去尋找菲尼克斯後，它大概懂了。

死亡國度雖獨立在外，但說到底，還是屬於菲尼克斯的領土。

“真希望我也能跟你們一起去……”格勞龍有些低落的沈吟，“然而我已經要去往來生，不能留在這裏太久，更不能以這種樣子離開了。”

“祖龍……”史矛革想過去蹭蹭格勞龍。

被格勞龍無情地扇開了，“你再過來，這邊山崖要塌了。”

它們蹲在冥界深淵的外圍，因為格勞龍獲得了菲尼克斯的寬恕，不必在裏面受苦。

它到這裏以後，在前往來生的這小段時間裏也打聽了不少事情，所以在死亡女神沒叫它去輪回之前，它都在這裏……和深淵裏的混賬們打嘴仗。

以至於這附近都沒有游魂靠近了，跟腦殘粉沒什麽可講的。

“他們都不敢過來，史矛革的火焰會灼傷他們，我的翅膀扇動的風，吹到裏面能把他們撕碎。”格勞龍驕傲的表示，它可不是光會打嘴仗的。事實上它最擅長的還是以暴力解決問題。

零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令他介懷的事，不由得問：“背叛了菲尼克斯的人，至今還都在裏面？”

“當然，父神還沒有寬恕他們……”

格勞龍的話還沒說完，遠方山谷裏又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應該是被山路扭曲、放大過，根本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覺得這一聲咆哮有些可怕。

格勞龍倒是有些經驗了，嗤笑道：“那是奈爾塔利，父神在中庭的使徒。”

它說著咧嘴露出一個十分兇殘的冷笑，滿口尖牙仿佛還閃著寒光。

“他現在還一味的責備父神殘忍，我聽說他是自願放棄永生，自己請求父神拋棄他的？”格勞龍問。

零點點頭，在格勞龍羨慕嫉妒恨的冷哼中，問道：“主神在很久以前的埃及發生過一些事情，你知道是什麽嗎？”

“就是那個使徒年輕時候的事情嗎？”格勞龍當然知道，“我聽說他們之中有人殺害了父神，那人在深淵的最深處接受懲罰，真可惜我不能靠近那裏……”

不然即使只是魂魄，他們彼此都已失去絕大多數力量，格勞龍也要把那家夥撕碎的。

“具體發生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格勞龍搖搖頭，“只有死亡女神才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但是她不會告訴你的。”

零仿佛有些猜到。

格勞龍說：“她雖然鎮守著死亡國度，但對父神的權威並不是十分敬畏，因為當初的事……反正父神沒有責備她，你知道的，父神不會過多幹涉生靈的想法，在他們心裏怎麽想他，他其實不會特別在意，不會要求他們一定要崇拜他、喜歡他。只要她做好死亡女神該做的事，哪怕父神有額外的一些要求，她也可以選擇聽或者不聽。”

對菲尼克斯都這樣，更別說對他的使徒。零和韋德過來，死亡女神根本都不在意。想從她那裏知道發生了什麽，幾乎是很難的了。

而且零……其實也不想只是聽聽而已。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聽一聽，又怎麽能了解事情的全貌呢？

他問格勞龍：“我進去找他，違反死亡國度的規則了嗎？”

“那倒沒有，”格勞龍搖搖它的大腦袋，“我要是能縮小，我也想進去。不過那裏的力量很混亂，也很黑暗，而且越走越黑暗，你很可能會迷路的。”

韋德忽然福至心靈：“菲尼克斯的涅槃之火能照亮裏面嗎？”

“那當然，父神的光輝能照亮每一個角落……”格勞龍看了眼韋德，又看看自己龐大的身體，“要是我能縮小就好了……你們可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個無知的家夥。”

“我們怎麽才能找到那個人？”韋德做出一副要上去大幹一場的模樣。

格勞龍也來了點精神，積極指路道：“從這裏一直往裏走，最黑暗、最深邃的深淵深處，你們一定會看到他，傳聞他殺害了父神，是為了取而代之，他現在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鳥。”

零和韋德對視一眼，帶上其實不太情願的洛基，打算進去了。

格勞龍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也許我等不到你們出來了，更等不到你們知道父神到底發生了什麽……史矛革，你要代替我看到這些。”

“知道了，祖龍。”史矛革也有些低落。

在菲尼克斯重構出來的歷史裏，巨龍們生活在亞爾夫海姆的極北荒原，說是荒原，對巨龍們來說卻是個不錯的棲息地。

足夠大的獵場和洞穴，有好吃的海怪和漫山遍野的大型動物、植物和豐富礦藏。祖龍格勞龍單性繁衍出史矛革它們這些小輩，不過七八條龍，一同生活在那裏，讓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系都很緊密。

格勞龍雖然去世了，史矛革跑到這裏又見到它，其實沒有那麽明顯的，祖龍要徹底離開它的感覺。可一旦輪回了，就是真正的永別了。

史矛革巨大的尾巴都耷拉下去，格勞龍嫌棄地瞥了它一眼，卻又沒繼續兇巴巴的訓斥它……

洛基回過頭，看到零也正在看他。他挪開視線，零卻少有的安慰了他一句：“菲尼克斯安排好了一切。”

“是啊，你們都被安排好了，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哪怕是寵物，菲尼克斯都給了它們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洛基呢？

傳聞中的神王之子，洛基早都說過了，他記得他出生以來的所有事。

他是巨人的後代，作為叛逆者的後裔，菲尼克斯要將他扼殺在繈褓裏，洛基都沒意見——當然也沒辦法有意見。但是菲尼克斯沒有這麽做，他給了洛基第一次希望，將他轉送到充滿光明的阿斯嘉特。

奧丁的王後弗麗嘉當時也剛分娩不久，洛基頭一次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小朋友，托爾頂著淺金色的胎發，蔚藍的眼睛就像阿斯嘉特的天空一樣，明媚無瑕。

洛基覺得如果能留在阿斯嘉特，似乎也不錯。

菲尼克斯確實有這個打算，洛基聽到他說：“這是洛基，我的孩子，你們要好好照顧、悉心教導。”

洛基大概能明白自己被留下來了，只是奧丁和弗麗嘉微笑的表情當時就開始凝固……洛基敏感的意識到他們對自己的“不歡迎”，尤其菲尼克斯再說：“當洛基得到我的認可，他的兄弟也會成就阿斯嘉特更加輝煌的未來。”

這句話再說出口後，奧丁就真的不笑了，滿臉慈愛的弗麗嘉也表情糾結。

當時洛基不知道為什麽，說實話，也不太理解這一切。

只是隨著他一天天長大，慢慢懂得一些東西以後，他才知道菲尼克斯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把他這個巨人養在阿薩神族領地，不同的生長環境讓他難以長大。奧丁夫婦怕他難過，於是也封印了托爾的成長，讓他也長得慢些。任何一對父母，在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恐怕都不會開心的。

沒有太多關於愛的東西，奧丁夫婦看他的眼神，永遠在不經意間呈現出忌憚。他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傷害到所有人的危險品，他們恐懼他、不是那麽喜歡他，但又必須照顧他、愛他，不能顯示出任何不快。

這種差異不是托爾以為的那種偏愛，那個傻蛋還羨慕他被父母溺愛。他哪裏知道，那其實不是真正的親人之間的相處呢？洛基表面上是阿斯嘉特的大魔王，其實於他們而言，就是個不能妄動的局外人而已……

而且菲尼克斯的話不僅禁錮了奧丁夫婦，也讓洛基不能離開，他漸漸長大，也就漸漸明白了神王的威能，忤逆他的代價……洛基那麽聰明，自然會選擇妥協。有時候他覺得，這大概就是菲尼克斯對巨人的懲罰？他是巨人最後的王族，被寄養在阿薩神族領地，以普通阿薩神的樣子。

巨人的體格，王族的神器冰霜寶匣……都不存在的，反而學了一些阿薩神族的神術，像瞬間移動這種沒什麽大用的。奧丁不敢教洛基太難的神術，怕菲尼克斯已經留下什麽傳承，也怕洛基學不好會生氣。一句話，就是洛基想幹嘛就幹嘛，別太離譜，別搞得自己不開心，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稀裏糊塗的過下去最好。

洛基想想，這樣的自己就算回到巨人國度，應該也沒什麽大用了吧……別擋了誰的路，被一把捏死就很好了。這樣的他也不知能不能讓菲尼克斯“滿意”，不滿意，阿斯嘉特未來灰暗，滿意……滿意的話，就算他報答奧丁夫婦收養一場了。

而他洛基的生命，也許註定就是這個樣子了嗎？也許是懲罰巨人的工具，也許是牽制阿斯嘉特的借口，也許是扶持阿斯嘉特的理由？反正都是菲尼克斯說了算，一開始就是，現在是，未來也是，這樣的菲尼克斯，讓洛基怎麽能……不怨恨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銹刀小天使的地雷(づ￣ 3￣)づ

不怎麽回覆評論，不是不看或者傲嬌啥的，其實是覺得碼字之外比較愚鈍，怕變成尬聊……

而且之前特別在意評論的時候，有事沒事就刷後臺，沒留言都寫不出來的感覺……

現在好多了，每天就看一次，還不回覆，假裝自己其實都沒看，很高冷的樣子，自我催眠朕不在意，朕都無所謂，就是這樣肆意灑脫的女子

完結恐怕還有一段，不過明天考完試就放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沒開始覆習，哈哈哈哈哈……哈哈……朕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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