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矛革既然聽了零的話，不再跟矮人較勁, 就好像冥冥中有所感應似的, 伊魯柏的渡鴉乘著晨光紛紛返回, 不論是站在高地上關註長湖鎮戰況的矮人, 還是行走中的零他們, 都看到黑色的飛鳥拍著翅膀往孤山飛去。

“父神真的不需要什麽禮物嗎？”史矛革咂咂嘴，“矮人的寶庫裏，有很多漂亮的寶石, 還有亮晶晶的金幣……”

瑟蘭迪爾聽了史矛革的話, 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在他印象中, 他們原本還是敵對來著。沒想到現在就走到一起了, 甚至還要帶著這條龍慢慢往林地王國去……因為菲尼克斯不知道去了哪兒，又什麽時候回來, 史矛革也無處可去，總不能丟著不管吧？

“真的不用。”零拍拍大家夥的翅膀。

說起那群矮人, 史矛革現在想想, 又覺得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它對零說：“在那群矮人身上, 我隱約也嗅到了點奇怪的味道。”

“哦？有什麽不對的嗎？”韋德好奇地問。

他還真有點好奇矮人和矮人王國呢, 史矛革的一系列說辭, 也證明了它的嗅覺的確異於尋常。從來沒聽說過通過聞能聞出一個人有沒有某種血統的……

“不是聞出血統，是辨別氣味中的能量！”史矛革糾正，聞出血統這種說法, 一點也不帥。

權作閑聊似的，零問史矛革：“他們有什麽問題？”

“不是他們，是其中一個毛賊，隱藏在陰影中，叫騎桶者，當時只註意到他身上的矮人的味道，沒有仔細感覺，現在想想，他身上有一點點父神的味道……”史矛革晃著自己巨大的腦袋，艱難地描述著那種感覺，“有那麽一秒、兩秒的，像是您身上的父神信物，珍貴、神奇……但更多的時候，又有種黑暗的、陰沈的、邪惡的味道。”

“騎桶者？”零念了一遍，“這不像是名字？”

“他的名頭，他身上除了矮人的味道，還有點獸人的味道和精靈的味道，還有魚腥味，大概最近去過不少地方。”史矛革說。

“他們前段時間闖入林地王國，所以有精靈的味道吧，”瑟蘭迪爾猜測，“瑟蘭督伊又說他們身後跟著獸人，可能也跟獸人有過摩擦。”

“所以使徒大人，你有沒有好奇？”史矛革眨著眼睛問。

“你是想回去再看看矮人的寶藏吧。”韋德拆穿它。

“唔……”史矛革突然伸長脖子，巨大的鼻翼翕動著，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有點可惜的說，“我們不回去的話，那些東西會便宜獸人，那些索倫的爪牙，唔……”

瑟蘭迪爾似乎想到了什麽，忙問：“有獸人正靠近伊魯柏？”

“非常多，很多很多……”史矛革說，“索倫一直想要這個地方，但是我又沒辦法把財寶全部搬走，就沒有給他。”

而現在史矛革一走，只剩下幾個矮人？獸人完全可以把伊魯柏打下來。

瑟蘭迪爾作為曾經的聯盟指揮之一，腦袋裏天然存在一張攻守地圖，伊魯柏的戰略意義十分重要，其實是易守難攻，要是被獸人占領下來，稍微修繕一下，想重新奪回來就沒這麽容易了。他們可沒有史矛革這樣的破壞力。

“獸人是索倫那邊的，索倫是背叛菲尼克斯的使徒哎，”韋德小聲問，“那我們要不要幫忙處理一下？”

越來越有趣了，還有獸人，韋德背後的雙刀已經開始饑渴難耐了。

零問巨龍：“史矛革，你能感覺到大概多少人嗎？”

史矛革能聽清他們的低語，也完全能夠理解這話裏的意思，當即爪子一排，豪氣道：“來多少也攔不住我。”

它們之前被索倫欺騙的事，還沒好好清算呢。雖然索倫可能因為格勞龍的存在，稍有顧忌不敢太使喚它們，但欺騙偉大的龍族？這不能忍！

“瑟蘭迪爾帶著托爾和洛基先去長湖鎮？”零對瑟蘭迪爾說。

他和韋德是菲尼克斯的使徒，史矛革願意把它的後背露出來給兩人乘坐，但其他人，史矛革是不願意的。尤其亞爾夫海姆的生靈，跟龍族也算交惡多年……

瑟蘭迪爾知道零和韋德的能力，相比之下，兩個沒成年的阿薩神族似乎不太適合跑到戰場上去。他也沒推辭，當下便點頭答應了。

托爾雖然好戰，但不莽撞，聽到使徒這麽安排，也沒說一定要參戰。就算他可以，洛基卻好久沒好好休息了，這種狀態上戰場，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自從史矛革占領了伊魯柏，渡鴉再不敢靠近孤山附近。所以這次渡鴉回歸，加上史矛革遠去的樣子，讓矮人們歡欣鼓舞。他們的家終於回到他們手上，不論什麽原因，都足以讓這些漂泊多年的矮人歡欣鼓舞、幾近痛哭。

結果他們剛趴下山坡靠近城堡，白胡子老戰士巴林意外回頭一看，就見天空中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向他們快速飛來……

“龍！史矛革！”他大喊。

“它回來了！”德瓦林說。

矮人們混亂了一刻，又在索林的命令下加速趕往伊魯柏。

其實進去也很可能是葬身其中，但比起周圍的空曠地，地形覆雜的矮人地下城好歹還能抵擋片刻。

可惜史矛革飛行的速度，真的是超乎他們想象，還沒等他們進入伊魯柏，史矛革已經來到他們身邊。

噩夢一樣的龐大身軀，火龍自帶的灼熱氣息，落地的一刻，堅實的土地都微微顫抖。

可就算到了最後一刻，矮人也不會丟下武器投降，他們全神戒備的樣子，讓史矛革冷笑了一聲：“矮人！”

矮人之王的手臂青筋繃起，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他們突然聽到龍身上又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別亂來。”

他們看到龍背上兩個人爬起來……動作有些狼狽，但不妨礙他們內心的崇敬之情——龍背，這種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夠站上去的。

“等等，索林。”巴林小聲道。

索林點頭表示明白：“渡鴉沒有離開……”

他強迫自己沈住氣，問道：“是什麽人？”

“神王菲尼克斯的使徒。”零順著史矛革的翅膀跳下來。

“神王？”索林瞇起眼睛，“尊敬的神王已經許久沒有詔令傳來了。”

上一次有消息，就是巨人入侵中庭，結果回來後引出魔戒之爭，亞爾夫海姆到現在都無法安寧。

看出他們對菲尼克斯的埋怨，零淡淡道：“有獸人正往這邊趕來，過來和你們說一聲，順便幫你們把他們趕走。”

索林正要開口，史矛革忽然動了一下，對零道：“我聞到了父神的味道。”

但是零沒有感覺到菲尼克斯的氣息，史矛革扭頭看向遠處山坡，大地的震顫越發明顯了，不是它造成的，而是那邊山坡有什麽東西正在山中鉆磨。

“不是菲尼克斯。”零對史矛革說。

巨龍分明聞到記憶中父神的味道，隨著山中的東西越來越近，也跟著原來越近了。混雜在獸人的氣息中，但又十分明顯，像黑夜中的太陽一樣明亮……

轟——

遠方山間突地被鉆出幾個大洞，韋德擡眼目測，史矛革都可以輕易鉆進鉆出。幾只白色的蠕蟲似的東西掙紮著要縮回去，眾人可以看到它們頭部的利齒，還有石塊從中掉落下來。

“巨蠕蟲，”見多識廣的巴林認出這些生物，提醒索林，“真的是獸人。”

這種生物都是被獸人圈養的，擅長鉆地，曾被獸人用來打造地下工事、突襲。

流水一樣的獸人士兵從被鑿開的大洞中奔跑出來，不僅有普通的獸人，還有被馴化的巨人、猛獁……

“真的有父神的味道。”史矛革收回目光，因為零的話，它相信父神的確不在那裏，但是要反抗父神光輝下的東西，對它來說又有點困難……

格勞龍早在血脈中打下了服從的烙印，史矛革要反抗它還需要些勇氣和時間。

它抓著土地引頸長嘯，正要聽從零的命令去攻擊這些獸人，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個清晰的喊聲：“吾主索倫奉神王之命凈化中土，亞爾夫海姆已歸屬索倫大帝全權處理，誰在冒充神使？！”

聲音從一只猛獁身上傳來，零隱約看到一個身穿黑甲的武士站在上面，擡手舉起一個什麽東西，燦爛的金色光芒瞬間流瀉而下。灼熱、閃耀、明亮到刺痛人的皮膚，完全是菲尼克斯的火焰的氣息……

“父神的信物……”史矛革頂著強光看清武士手上的東西。

是一根金色的羽毛。

和零手上的一模一樣。

但是上面蘊含的能量更重、更強！

黑甲武士大喊道：“史矛革，格勞龍之子！你要違背神王的命令嗎！”

“不……”當然不！

“冒充神使如褻瀆神王，你怎麽還與他們為伍？！”

可是零他們身上明明也有父神的氣息啊，是父神的烙印，史矛革從格勞龍留下的傳承記憶中，分明感受到了使徒的能量，加上菲尼克斯的信物，所以才相信零和韋德……

巨龍有些混亂了，而獸人的兵潮一直向這邊湧來。

“索倫，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黑甲戰士所在的位置，隨著這一聲低語猛地炸起一團金色的火焰。

天空中漫步而來的人挾著巨大光翼，輝煌而銳利的金芒肆意流轉，那一刻連正當空的太陽都暗淡下來。

史矛革瞬間炸開翅膀，激動得大喊：“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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