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八家盟會

關燈
對於靈修而言, 堪破迷障,往往是一念之間,幾句點撥, 讓張曦心魔盡散, 再次找回了自己的道。

迷惘一掃而光, 他看向祁長言, 發自內心地輕笑道:“多謝。”

祁長言見他想通,冰冷的表情亦舒緩幾許, 微微額首,算是應下。餘光掃到那被拆了又編,編了又拆許多次的皎夜靈藤,他眼神一動,便有兩根蘆葦送到面前,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動了幾下,就成了一條縮小版的尾巴。

張曦學得快, 眼力也好,加之這幾日的鉆研,看了一遍演示後便學會了,拿起靈藤現學現賣, 總算是成功做好了給既明的禮物。

現在距離毀銜花城已久, 前兩日他收到仇斷腸傳書,上說中原正道已被引開,正是回天海岸的好時機。張曦因心魔問題已耽擱不少時間,決定立刻回天海岸, 安排後續事宜。

回程之路還算順利, 雖撞到幾次埋伏,還是很快便甩掉了, 約過了一月,他們便到了地方。

早便得到消息,圭璋與歲星、鎮星、還有既明已等候多時。還未到正門,張曦便見既明歡快地遠遠奔過來,腳下一蹬,箭一般飛撲在他懷裏,健壯有力的雙臂緊緊摟著他,高興地笑道:“曦曦!曦曦你終於回來啦!我想死你了!”

並不太習慣這麽熱情的相處方式,再加上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親密之態著實不成體統,張曦拍了拍對方的背,低聲道:“先松開我。”

“哦哦,嘿嘿!”既明聽到回應,也意識到旁邊人挺多,趕緊松了手,傻乎乎地撓著後腦勺,呲出兩顆小虎牙,笑道:“我太高興了!”

此時圭璋也走上前來,帶著一眾弟子恭敬地行禮,直起身時正見到邊上一襲白衣的祁長言,似是無意地淺笑道:“憑一己之力滅銜花,奪古洗,岸主於劍修一道,當真是天下無雙。”

‘奪’這個字用得意味深長,但祁長言聽對方將自己說成戰利品也不腦,仍是那般飄然若仙的冰雪之姿。旁邊的既明只知道張曦是出去救人,卻不知對方竟然打敗了一整個門派,頓時瞪圓了眼睛,驚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曦為將幕後之人引出,這才做出滅銜花的假象,此事除了自己與縱橫山莊並無旁人知曉,如今江湖上早已盛傳他有多麽心狠手辣,本就不可能瞞得住,便在傳信中一並說明了。既明為人單純善良,最看不得血腥之事,他看對方反應並不激烈,想是理解錯了意思,心下暫且松了口氣,虛應道:“謬讚。”

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他道:“為古洗在太陽殿安排客殿。”

圭璋見好就收,手中玉桂枝揚,化作靈船,做了個‘請’的手勢,溫文爾雅,慢條斯理道:“古洗偃術絕世無倫,何必委屈居於客殿,言早已收整辰星殿,可供暫居。”

辰星位於歲星之下,找人也比較方便,且太陽殿中已有仇斷腸與既明二人,祁長言生性喜靜,的確更適合水屬的辰星殿。未想對方不僅要分神打理門派事物,竟連這種細微之處都能照顧得周全,張曦道:“太陰有心了。”

圭璋只溫雅淺笑道:“不過是言分內之職。”

辰星屬水,殿中多清泉溪流,其中一殿特意設了靈陣,雨水化雪,荼蘼暗香,雖比不得留春樓,也看得出是費了心思布置的。

張曦方才將皎夜靈藤編的尾巴給了既明,可把人高興壞了,當場就綁在身上,顛顛地到處跑著炫耀。圭璋在收下那枚瑯玕後也十分高興,唇角笑意都較往常深了幾分,在將辰星殿情況說清後,也說要去好好收藏那枚瑯玕,告別離開了,如今諾大的辰星殿,也就剩下他們兩人。

祁長言雖無靈力護體,也不懼寒冷,仿佛比蘸著藍玉描摹的眸子凝視著身邊之人,未曾言語,其中不舍之意十分明顯。

若說張曦曾經對這人的心情還有些覆雜,在得對方點撥,心境更上一層後,兩人的相處便自然了很多。他不僅佩服對方求道之心堅定,連白澤幻境都不能擾其心神,同樣也對這驚才絕艷的偃師失去靈力而惋惜,好在靈力雖失,靈感與靈核仍在,只是需要重新積累罷了。

在回天海岸前他便做了一個決定,如今已到了地方,也該將這份謝禮送上了。

化出一疊裝整好的隱墨紙,捧在手上,他肅然直視對方,正色道:“你終生所求之道為何?”

祁長言不解為何有此一問,卻也認真道:“偃甲之術。”

聽到這個意料之內的答案,張曦淺紫的眸中含了抹笑意,將手中靈紙遞上,道:“我志在劍道,此物在我手中,實乃明珠蒙塵。你即一心鉆研偃甲之術,今日我便代其著者傳與你,願你不忘初心,窺得大道。”

聽聞是偃甲方面的書,對方又是這般鄭重地托於自己,祁長言雖不知其內容,仍是鄭重接過,一翻開,便看到扉頁上‘杜冉著’這三個字,波瀾不驚的面上立現錯愕之色。待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思後,他迫不及待地向後看去,立刻沈浸在這舉世無雙的偃術之中,半分外界的情況都感受不到了。

張曦見對方看得如癡如醉,也不再打擾,只留下一枚可聯系自己的靈璧便起身離開。

方出殿門,他便見本已告辭離開的圭璋正含笑直立,溫聲邀請道:“一去半月,不知小太陽可懷念太陰殿的茶?”

張曦眨了眨眼,回道:“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兩人相視而笑,同去太陰殿月桂園,白玉茶幾上早備好了茶具,就等著客人來。

揚袍落座,圭璋動作優雅地為兩人點茶,見對方淺啜一口,眉宇舒緩,這才不緊不慢的問了對方這一路上所見所聞。張曦一一作答,未有隱瞞,間或討論江湖局勢,算得上有來有往。

待得時機差不多時,圭璋便順著話題,狀似擔憂地試探道:“江湖如今已有討伐天海岸的聲音,中原正道沒有確鑿證據,表面上態度不明,想是不久便會動手……小太陽,你並非沖動之人。”

早便料到會有這麽一問,張曦並不慌張,拿出備好的說辭,只將部分真相闡明道:“我滅銜花,是為將幕後之人引出來。”

飲茶的動作頓了頓,圭璋面露不解道:“幕後之人?”

張曦解釋道:“被追殺時,總有人在我之後將被我打傷的人滅口,栽贓於我。此回救古洗之事中原正道皆知,即便我不動手,那人也會出手,不若順了他們的意,以觀後續。”

圭璋早知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之前也曾計劃在張曦救人離去後滅銜花,以此加深對方與中原正道的矛盾,卻未想對方竟以此為局,欲引自己出來。知曉了目的,那對方這反常之舉便有了解釋,他雖可惜小太陽並非真的不將人命放在眼裏,但能放下那無用的道德主動殺人,總歸是離摒棄人性近了些。

心下滿意,他面上做出副了然之態,道:“渾水好摸魚,此時敵暗我明,且不知其目的,借此機會混淆對方視聽,確實可行。”說罷,他沈吟片刻,又問道:“銜花城已去,天海岸又到了風口浪尖,後續如何,小太陽可是已有想法?”

想法自然是有的,張曦早已算出上池垣與季清不和,當今武林門派與他聯盟的明面上有縱橫山莊、天海岸,暗處有銜花城。

漠北的大衍宮現在保持中立,應該暫時不會插手政鬥,上池垣與季清不和,只要稍加游說,即使無法說動他們與自己聯合,也可以讓其袖手旁觀。所以他要對付的就只剩下四方天門,季清派,和隱聖谷三家。

等對付了這三個大派,就可以將杜冉當年被冤枉的真相公之於天下。

最大的隱患便是隱於幕後的那個第三方勢力,以及當年陷害水行使、偷走狄戎和闕近天親子之人,須得小心謹慎才是。

思及此,他垂眸看向盞中茶湯,分析道:“天海岸地勢偏僻,易守難攻,且大衍宮與縱橫山莊態度不明,狄戎本性謹慎,未做萬全之備,絕不會輕易動手。而且一年後便是八大盟會,天海岸雖是眾矢之的,明面上卻仍在八大門派之列,若是去,恐中埋伏;但若是不去,他們便可借勢,堂而皇之地將天海岸列為邪道。”

“比起直接進攻,在盟會設局,或等天海岸失道後再動手更加穩妥。”

圭璋聞言,也沒有半點進退兩難的慌張,淺笑道:“那八家盟會,小太陽是去,還是避呢?”

張曦胸有謀略,放下茶盞,笑道:“避?我為何要避?誰輸誰贏,還未有定論,豈能提前退縮?”

圭璋明白對方知曉鳴木雀身世,可以此促使上池垣與季清派不和,削弱季清實力和聲望。隱聖谷本身武道式微,並不成威脅,按照如今天海岸加上縱橫山莊兩大門派,確實可以一戰。

不過,這還不夠穩妥。

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對方,輕笑道:“你既有所決斷,言自當傾力相助。”

————是時候走下一步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臨非小鹿 的一個地雷,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