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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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徐韶華依舊失眠,各種各樣的畫面充斥在腦海裏,幾乎讓她看不清自己。那個曾經面容嘲諷的小姐和剛才一臉笑意的寧瓏交織著在她的腦海裏,鼻邊似乎還有馮惜輝的酒味。

只能說一切都那麽讓人難受,難受到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排遣這一種痛苦。而馮母望著關閉的房門一邊暗暗罵著徐韶華,一邊照顧醉的不省人事的馮惜輝。

翌日。

馮母有早起的習慣,可是她並沒有想到周末的徐韶華竟也會起那麽早,她已經是背著包打算出門的模樣,正在穿鞋。

“你要去哪兒?落落還沒有吃飯,惜輝現在也還沒有醒過來。”馮母即使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那股陰森的寒意和責怪還是傳到了徐韶華的耳邊。

正在穿鞋的人動作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我有點事,媽,你那麽厲害,麻煩你了。”隨著她話音落下的是關門的聲音,甚至沒有給馮母一點反應的時間。

大概徐韶華自己也沒想到的,她這一趟不過是為了去看看趙錦音,只是出於一種莫名的指引般,她就是想去看看曾經橫在她和馮惜輝之間的那個女人。或許是為了追尋過去,或許是什麽也不為,只是一種難言的沖動。

路上的行程大概半小時,她把腦袋放空,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就連司機叫她的時候也是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看到那座院落的時候,她都有些精神恍惚,不知道怎麽驀地就到了這裏。她似乎很少很少來看這個人。

徐韶華垂眸一點點往裏走,沒想剛走進院落就看到了趙錦音,那人蹲在樹下不知道在幹什麽。她慢慢地走過去,一點點走進趙錦音,也蹲在她的旁邊,聽著她唱著歌謠手裏拿著一個小鏟子。

或許是游戲吧,徐韶華突然笑起來,現在她都不明了,到底是趙錦音可憐還是她可憐。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你可憐,但現在覺得你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好,做人多累啊,現在的你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要這樣單純地活著就夠了。”

趙錦音繼續著自己的動作,聽不見她的聲音,自然也不會回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可是對於徐韶華來說,這樣反而使她覺得安心,悠揚清淡的聲音占據了樹下的這一片空間。

“以前你是我和他之間最大的阻礙,以前我覺得我和他走在一起好難。我本來想著結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可是大抵是人生太長了,要經歷的太多了,我們之間又有了新的阻礙,曾經那些都成為過去。我卻不太看得清未來了。”

“曾經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太難了,沒有想到過的難。你知不知道寧瓏……”

徐韶華說了很多,把故事亂七八糟沒有章法地說完了,說到趙錦音顯然已經開始了新游戲,把小鏟子丟在一邊,開始站起來用手去摘了好幾片葉子,然後放進土裏。

徐韶華轉了眼眸,看著廣闊極了的藍天和白雲,從山邊一點點蔓延的陽光,這是那個浮躁的城市沒有的風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卻是要回家的時候了。

最後她給院長留了一些錢托她多照顧趙錦音就離開了,這段征途,始終還是要重新踏上的。

可是沒有人會給她喘息的機會,回到家看著眼前一臉怒氣的馮母,她就知道對方的怒氣似乎比她想象地更嚴重一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眸子環視了一圈,落落在沙發上,卻不見馮惜輝。

“徐韶華,你真的當我是好欺負的嗎?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那雙冒著火的眼睛大概希望能夠立刻讓她跪下來認罪吧。

可是徐韶華只是把包放下,坐到沙發上的落落身邊,將人抱起來,請清清淡淡一句,“我哪裏敢?”

“你放開落落!你有什麽資格抱她!”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刺到了徐韶華的心裏。她輕輕笑起來,刻意地把落落逗笑了,“我的女兒,我怎麽不能抱了?媽,你這話也是說的好笑。”

“你的女兒?你就這麽照顧落落,還好意思叫媽媽,去上班我就不說了,大周末一早就出去,現在都幾點了你才回來!有你那麽當媽的嗎?”

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可是還是輕易戳到了徐韶華,她將落落又放回沙發上,站起來比馮母高了幾公分,嘴角的冷笑一點不掩飾,“那您說我應該怎麽樣?您教教我?”

她話音剛落一眼瞥見轉角處走出來的馮惜輝,和那人微楞的表情。

顯然馮母也看到了,立刻轉了話鋒,指著徐韶華,“你不但不是一個好媽媽,更不是一個好妻子。昨天惜輝喝成那樣,你有照顧他嗎?只有自己嫌麻煩躲得遠遠的,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出去,根本沒有關心他到底舒不舒服。”

這話是對著她說得,可是每一句都是說給馮惜輝聽的,她自然明白她媽的心思是什麽,看來效果不錯,馮惜輝顯然因為這段話連身子都僵了一下。

“總覺得我每天都像在宮鬥一樣。公司剛起步他不是沒有喝醉過,是誰照顧的?我從來沒有埋怨過一句。您這可是冤枉我。至於昨天,我為什麽要照顧一個身上有其他女人味道的男人,我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對了,還有上一次……”

徐韶華話沒有說完,一雙眼睛挑釁似的盯著馮母,他們都記得的上一次,從上一次開始變質的關系,那個被送到馮惜輝床上的“小姐”。

馮母果然是意料之中地低下了頭,多少有些心虛,慢慢安靜下來,可是徐韶華心裏並不好受,一直是她的陰影,她避之不及的,如今作為她的盾牌,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罷了。

可是馮母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擡眸又是想辯駁的架勢,一直站在旁邊的馮惜輝終於走過來了些,聲音沈靜,還帶著宿醉的沙啞,“不要再吵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像我們一樣?你們不覺得累,我都覺得累了啊。”

最後一句稍稍提高的音量還是有了一點震懾的作用,至少對馮母而言。馮惜輝只是瞥了一眼徐韶華,然後側頭看了一眼腕表,隨即邁著步子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了。”

徐韶華幾乎是慌亂的,立刻的,出了聲,“今天是周末,你去哪兒?”

男人似乎是有些吃驚她的直接,站在鞋櫃的地方停在拿鞋的動作,沈默了一兩秒才慢慢擡眸對上對方的視線,“有個生意要談。”

“和誰啊?我怎麽不知道有什麽案子?”徐韶華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的沒有質問,盡量的溫柔委婉。

可是對方還是皺了皺眉,似乎是想了了一會,“和董玉璋商量一個新案子。”

徐韶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又坐在沙發邊把落落抱到了懷裏,嘴角的笑容看不清意外,她聽到關門的聲音才擡眸看向那個方向。

而馮母顯然不願意和她待在一起,隨即離開客廳進了自己的房間。幾乎出於本能的,徐韶華抱著落落提上包也以快的步伐出了門。

能怪什麽呢?怪只怪,她太熟悉了,太熟悉馮惜輝了,對方眼神的閃躲根本就像證據一樣地映入她的腦海裏。不是他亂想,馮惜輝,一點是騙了她。

徐韶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麽,她只是看著離開的馮惜輝的車,趕緊打了一輛出租,“師傅,麻煩你了,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車,麻煩你了。”

似乎是那師傅也能聽得出她語氣裏的慌亂,更看著她手裏的孩子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東西,點了點頭,一腳踩著油門,“丫頭,你別擔心哈,我肯定給你跟上。”

徐韶華的視線完全跟著馮惜輝的車,甚至連落落的哼唧都沒有聽見,她害怕她會看到她無法接受的一切,她害怕所有的防線會在今天崩塌。

幾乎是麻木又機敏極了的,她就坐在出租車上看車馮惜輝來到一家十分高檔的茶館,身邊站著的人……是寧瓏。兩人似乎在等待什麽。

看了一眼茶館,她心裏總算是有什麽東西又安定下來了,來這裏,確實只能是談生意,只不過,馮惜輝把寧瓏換成了董玉璋吧。

她就這樣透過出租車的車窗,看著外面的兩人,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很多讓她不舒服的地方,這種不舒服在寧瓏十分自然地伸手為馮惜輝重新系了一個領結達到頂峰。他們等的人似乎也來了,是棱角分明的外國人。

客套地握手寒暄,馮惜輝的她熟悉的笑容,最後還是師傅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小姑娘,那是你老公啊?你是擔心他……”

熱心又八卦的大叔,徐韶華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著,笑得落寞,然後拍著落落,“大叔,麻煩你送我回去好嗎?就是之前我打車的那裏。”

“不……還是換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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