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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你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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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惜輝知道自己沒了資格,只能黯然退場,他曾經不懂的徐韶華一次又一次守護又默默離去的滋味,現在卻通通還了回來,果然人間世事,輪回千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江柔樂讓馮惜輝只能在威尼斯待兩天,馮惜輝卻定了當天晚上的機票打算趕回國內。

我想看見你幸福,又怕看見你幸福。

他靜靜跟著徐韶華一天,看她陪著那個男子和小男孩散步,自己去工作,甚至坐在他工作的餐廳的角落叫了幾道菜,侍者看到他的亞裔面孔笑著說他運氣好,這些菜的廚師也是中國人,馮惜輝不說話只用微笑回應,卻覺得心裏像墜了鉛一樣發苦。

馮惜輝嘗了嘗菜品,果然是她做出來的味道,曾經他嘗過無數遍,現在卻成了求之不得的佳肴,馮惜輝有些貪戀的吃的幹幹凈凈,這時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侍者繁忙也就忘記了這位看起來有些悲傷的游客。

徐韶華此時也忙,等到閑下來就出來歇一會,和常客們聊聊天,坐在櫃臺上給自己倒一杯清水,國外的廚具和國內不同,往往忙碌一天也沾不上油煙。

侍者此時也閑下來,挽起袖口坐到她旁邊開始攀談,“徐,你知道嗎?今天來了一位悲傷的游客。”

徐韶華被她故弄玄虛的語氣逗笑了,“你怎麽知道人家就是旅客。”

侍者笑著說,“他張著一張亞洲人的臉啊,神情又很悲傷,他應該走過來許多地方無比疲憊了,把你做的菜吃的幹幹凈凈。”

徐韶華心裏一動,直覺告訴她應當把這個話題繞過去,她白皙的指尖旋轉著玻璃杯,溫和的發表不滿,“你是在說我廚藝不佳,只有疲憊的人才能吃光嗎?”

侍者被她斜斜橫了一眼立刻舉雙手投降,“不,我哪兒敢呢。”

徐韶華笑著說了一會,片刻之後還是沒有抵過自己內心的淺淺情愫,“你提到的那個亞洲旅客,長什麽樣子?”

打開客廳的燈,徐韶華才發現自己到家了,然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

聽了侍者的描述,徐韶華百分百可以確定那個人是馮惜輝,今天籠罩了自己一天的被什麽人窺探著的感覺也有了源頭,只是他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呢,又是過來做什麽呢,為什麽還要過來,為什麽…..沒有找自己說話而是遠遠的看著呢。

馮惜輝坐上歸國的飛機,起飛之後可以看到水城被水流覆蓋,在夜色下像環繞在藍絲絨裏的城市,無比美麗。

他留在這兒沒了意義,才一天就倉皇離開,像落荒而逃的騎兵,丟盔棄甲。

長途飛機十分容易疲憊,馮惜輝今天一天來回兩趟已經是筋疲力盡,登機後不久,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入夢境。

這次他竟睡的十分安穩,而且夢裏,沒有出現徐韶華。

徐韶華起床出門都無比警惕,好像特工一樣環顧四周讓詹姆斯都察覺出了異樣,一邊打量徐韶華的表情一邊問,“你在找人嗎?”徐韶華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沒有啊。”

他們今天一起出來給TIM挑顏料,徐韶華的頻頻走神實在是有些失禮,詹姆斯最後無可奈何,挑好了顏料後說,“徐,你還是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跟我一起把顏料送去了,TIM看到你心神不寧的樣子會擔心的。”

徐韶華幹笑著道歉,她確實是一想到馮惜輝可能在周圍看著自己就有些集中不了精神,甚至想好了馮惜輝如果從旁邊沖出來自己應該如何應對,徐韶華也不知道這種焦慮又緊張的心情叫什麽,雖然她今天沒有昨天一樣被窺探的感覺,但心裏竟有隱隱的期待想要見到那個人。

然而一天過去,風平浪靜,除了餐廳的侍者的形容她甚至沒有見到一個亞洲人,徐韶華甚至懷疑一切都是一場幻覺,那個侍者口中的亞裔男子根本不是馮惜輝。

畢竟他形容那個食客面容消瘦憔悴,馮惜輝怎麽肯是那樣呢,馮惜輝在任何時候都意氣風發,怎麽會容忍自己狼狽落魄。

徐韶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可以心平氣和的想起馮惜輝。

這是一個進展嗎?徐韶華苦笑。

然而不知為什麽,徐韶華拿出手機,打出了和江柔樂這幾天來的第一個電話。

由於時差問題她們一直都是郵件聯系,今天這樣打電話卻是不同尋常,江柔樂很快就接了,聲音有剛被吵醒的困倦,“韶華,怎麽想起來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徐韶華有些抱歉吵醒了好友,但她有一個問題一定要的得到求證,她問,“馮惜輝是不是來過威尼斯?”

隔著幾千裏的距離,徐韶華感覺到江柔樂崩了起來。

沈默又緊張的氣氛在兩個人直接蔓延,江柔樂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沒有絲毫睡意,“他打擾到你了?”

徐韶華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覺得疲憊,扶著額頭坐在床邊,“沒有,他來我工作的餐廳吃飯被侍者註意到了。”

江柔樂在那邊也是沈默,好像字句都斟酌了很久,“韶華,有些事情本來不像讓你知道,但是你見到他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半個小時之後。徐韶華把手機放在床頭,不知什麽時候,她的自是已經由坐在床上變成了躺在床上。

馮惜輝逼迫鄭景湛,馮惜輝用自己的告訴和別人賭,馮惜輝瘦了很多非常憔悴,所有的所有,全部都是他。

徐韶華遮住自己的眼睛看向天花板上的燈,突然覺得無比刺眼有想要流淚的沖動,江柔樂最後一番話還在她耳邊回響,“韶華,曾經我是真的很討厭馮惜輝也不想讓他見到你,但他最近的所作所為讓我對他有了改觀,抱歉我擅自讓他來看你,但是他既然沒有打擾到你,你就裝作不知道,好嗎?”江柔樂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讓他只能在那兒待兩天,他一天就回來了,算上坐飛機的時間幾乎是兩天未眠,而且他回來的時候,眼中的神采暗淡下去,讓我都有幾分難過。”

徐韶華反反覆覆的想江柔樂形容馮惜輝的只言片語,在心裏翻來覆去的默嘆,馮惜輝,你何必,你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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