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遲少，值不值得？”

陳遲看著一桌子齊刷刷望向他的目光，終於開腔道：“如果有一流的技術研發團隊就值得，如果沒有就是一場融資秀。”

小麥色的富二代道：“吳濤說已經跟T大的研究室簽了戰略合作協議。”

陳遲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身邊的人立即上前舉著火機為他點燃。

“據我所知，目前國內能夠擔得起這個項目技術研發的不超過三家，而你說的T大研究室只是久裳資助的兩個博導跟學生們的實驗室。就算是智商高出天際，也沒辦法承擔起一個基地項目的技術研發需求，何況現在還處在紙上談兵的實驗階段。”

“可是融資說明會上說，已經有六款產品研發成功了。”小麥色的富二代記得清清楚楚，有這麽回事。

陳遲把手中的報告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道：“那你有在這幾頁紙上看到對那六款產品的專利權申請和說明嗎？”

小麥色的富二代立即禁聲，連忙拿起報告一通翻，結果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的確沒有陳遲所說的有關產品專利權的說明。

見小麥色的富二代翻過報告後被驚得啞口無言，陳遲接著道：“你所說的那六款產品的專利權的擁有者均在國外，如果知道久裳盜用他們的研究成果做宣傳，估計久裳得賠個底兒掉。”

“遲少，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能投了？”這是位很讓人替他的智商擔憂的富二代。

“投與不投在於你們自己的判斷和選擇，你們既然問了我，我就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至於賺錢賠錢，要靠你們自己拿主意。”陳遲既把話說了，也把責任摘幹凈了。

“遲少的消息靈通，我們當然聽遲少的！”

“遲少，今天請您把脈算是我們幾個走運，不然燒錢事小，丟臉事大。”

陳遲將只吸了兩口的煙按熄在煙缸裏道：“你們去查查四大行就能了解久裳目前的真實財務狀況，20個億？你怎麽沒問問久裳能拿出多少個億現金投到這個項目裏？空手套白狼，吳濤是玩空手道的高手，何去何從，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時，阿奕從外面走進來，提醒遲少去往下一個會議地點的時間到了。

“還有個消息你們一定不知道，吳濤在找你們之前先去找的馮鎮，馮鎮聽完這個項目連問都沒問，只是對吳濤搖了搖頭。你們想想，馮鎮是什麽嗅覺，那可是能聞到錢味的投資大佬，他都不看好的事，還能有什麽賺頭？”

陳遲說完起身，富二代們也不好再留，一個個起立，千恩萬謝地送陳遲到門口，目送著陳遲的車子駛遠，幾個人才又回到聚會的包間。

“依遲少說的，我們還考慮個屁啊？總之我是不摻合了，這要是投了栽進去，以後跟我們家老頭子要錢那得比上吊還難。”

“我也不跟，在股市裏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賺了賠了自己高興。錢在自己口袋裏，還是自己說了算。投在沒譜兒的事兒上，不靠譜兒。”

“投項目先看人，吳濤這人我就不看好，連個小三都制不住，你說他還能幹個什麽？”

“那是，吳濤這點比不上你，你家裏甭說小三了，小五、小六都快湊兩桌牌了……”

可想而知，久裳的“20個億”融資在陳遲的三言兩語之下，就這麽愉快地流產了。別期望久裳還能吸引到後來人，連“人傻錢多”的富二代們都不投，還有誰比他們更傻的呢？

距離入院急診已經過去了十二小時，呂凡還沒醒。

一早主治醫生過來又給呂凡做了一番檢查，檢查結果：各項指標正常。醫生給出的答案就是：再等等。

呂飛和一楠都請了假，留在醫院守著呂凡。

關太中午在兒子兒媳的陪同下又來了醫院，坐到病床邊握著呂凡的手道：“凡丫頭，乖，快點兒醒過來吧！”

關晨曦的父親關屹是個外科醫生，關母讓關父去醫生辦公室詢問一下，問問呂凡什麽時候能醒來？關父心裏知道，估計這時候醫生也沒有答案，不過還是依了關母的指示去了醫生辦公室。

就在大家圍在病床邊急得唉聲嘆氣的時候，熟睡的呂凡在夢裏正艱難地行走著。沙漠無邊，烏雲滿天，她是天地間渺小的一點。腳下每走一步都似用盡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口幹舌燥，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都快要幹涸。盡管如此，她也沒有停下腳步，因為似乎從耳邊刮過的風裏，聽到有人在呼喚她……

關晨曦上午參加了政府項目的簽約儀式，下午又參加了兩個不可缺席的重要會議，等忙完回到醫院的時候已近傍晚。呂凡還是他早上離開時的樣子，雙眼緊閉，睫毛不眨，好像他只離開了一秒鐘而已。

陳陽的車在下面等著，呂飛和一楠被關晨曦安排下去吃晚飯。待病房安靜下來，只有關晨曦和呂凡的時候，仿佛整個世界都停止了轉動。

“呂凡，是我，晨曦。你能不能聽得到我說話？”關晨曦右手握著呂凡的手，左手輕輕撫上呂凡的眉毛和臉頰道。

“奶奶很擔心你，呂飛和一楠陪了你一天一夜，遲少昨晚來過，林強在幫你打理工作室的事。所有關心你的人都盼著你早點醒過來。”關晨曦雙手握住呂凡的右手道：“呂凡，等你醒來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吧？你說過的，日落有許多故事，日出有許多希望，我想和你一起去迎接希望……”

睡夢中的呂凡停下了腳步，她從沙漠走到了荒野，天地間被濃霧籠罩，看不到前路……

“呂凡，快回來！”

“呂凡，回來！”

“呂凡，這裏！”

“呂凡，等你！”

是誰在耳畔，熱切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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