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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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凡被推進急診室的時候脈搏微弱,雙目緊閉,無論呂飛在一旁如何呼喚,呂凡都毫無反應。

兩位辦案警察跟來醫院,等待呂凡醒來詢問相關情況。

關晨曦松開呂凡那只依舊冰冷的手,目送醫護人員將呂凡推進急診室,來醫院這一路,他也沒能把她的冰冷溫暖過來。

急診室外的等待漫長而煎熬,關晨曦一直筆直地站在急診室門口,沒有挪動過一步。呂飛則焦急地在走廊裏走來走去,一邊擔心地撓頭,一邊嘀嘀咕咕祈禱。

一楠和方勇進趕到醫院的時候,呂凡已經從急診室診治完,被推進了病房。

主治醫生先交待了呂凡的外傷情況,除了頸部的擊傷比較嚴重,其他都是皮外傷的小問題。對於呂凡的昏迷不醒,醫生說了一通專業術語,核心的意思跟蕭公子在救護車上說的差不多,就是呂凡的昏迷不醒,最簡單的理解就是睡著了。

“只是不同於一般患者的是,病人有過失憶病史,這讓她目前的狀況變得有些覆雜,24小時之內醒過來,一切都不是問題。如果24小時之後沒有醒,我們就要考慮其他治療方案。”主治醫生交待完病情,帶著其他醫護人員離開了病房。

關晨曦和呂飛又回到在救護車上的狀態,一邊一個的握著呂凡的手,希望她即使在睡著的夢裏也能感受到他們傳遞給她的溫暖。

一楠也知道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等。方勇進的電話不斷,雖然調成了靜音,但一楠嫌煩,好說歹說的把人打發走了。

關太未等畫展晚宴結束便在兒媳的陪同下趕到了醫院。到醫院後見呂凡頸部被固定了儀器、嘴唇血跡幹涸,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關母和一楠一邊一個扶住關太,護著傷心難過的老人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關太坐到呂凡床邊一邊嘆息一邊落淚,右手輕輕地撫上呂凡的額頭,嘴中喃喃道:“我的好孩子,真是受苦了!”旁人看著更是不免心酸難過。

關太坐了半個小時,才在大家一句又一句的勸說下被勸了回去。老人為畫展開幕忙碌了一天,年紀大了,再熬下去身體肯定受不了。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再出什麽意外,沒人能承受得住。

關太走後,陳遲來了。

陳遲進病房之前,已經到主治醫生那裏詢問過呂凡的病情和治療方案。進病房後看了眼呂凡的狀態,眉頭微微擰緊。

夜班護士進來給呂凡掛點滴,呂飛和一楠守著,陳遲和關晨曦出去說話。

此時已近深夜,醫院陽臺上的晚風將陳遲吐到空中的煙圈兒瞬間吹散,醫院馬路對面各家商鋪的霓虹燈你明我暗,相繼閃爍。

“謝謝你請來蕭公子幫忙救呂凡。”關晨曦點了煙後一口未吸,任煙夾在指尖燃著。

“怎麽猜到是我請的?”剛剛阿奕得來的消息,警方另外支付給蕭公子此行二倍的酬勞,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總之,陳遲是徹底服了蕭公子貪財的本事。

“我在國外的一個黑客俱樂部見過蕭公子的個人資料,上面親屬一欄,寫著你的名字。那時還不認識你,只記得‘陳遲’兩個字。”關晨曦過目不忘,無論多久前看過的東西,只要回憶起來,依然如在眼前。

這倒讓陳遲意外,還是第一次知道蕭公子把他當親人。認真回想起來,蕭公子也就是三歲時叫過他一聲“哥哥”,那時的蕭公子還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包子。不過,也僅僅是表面,那外人不知道的另一面是,蕭公子從那時起就能夠熟練操作電腦,甚至精通如何通過網絡給自己滿世界的找禮物。

那時陳遲的小叔整天泡在實驗室,蕭公子就被養在實驗室外的一個套間裏,保姆每日定時供餐、幫助他洗漱,其他時間都是蕭公子自己玩耍。以至於某天陳遲的小叔突然發現兒子的臥室堆滿了玩具,床上只留下他自己睡覺的一小塊地方,才知道這剛滿三歲的兒子做了什麽大事。

自那以後,陳遲的小叔每天拿出一半的時間陪兒子玩耍並傳授各種技能。由此,蕭公子也便開始了他開掛的人生。

陳遲忽然問關晨曦道:“你派人在查久裳?”

關晨曦沒有隱瞞,“是。”秦同這段時間就在忙這件事,在呂凡出租車遇險後,調查的事就已經開始進行了。

陳遲道:“讓你的人放手吧,你剛回國不久,有些事不宜出面,這件事我來處理。”

關晨曦知道這是陳遲的好意,也知道由陳遲出面,即便再難的事也會有最佳解決方案。尤其現在兩家公司有項目捆綁在一起,自然是一點風險都冒不得,於是便應道:“好。”

關晨曦和陳遲在陽臺上點了兩支煙,等兩人回到病房,兩位辦案警察已經走了。呂凡不知何時醒來,醒後他們再來。

呂凡一夜安靜,連眼睫毛都未眨一下。一楠幫她換了內衣,每隔兩小時翻一次身。

呂飛開啟了話嘮模式,不停地在呂凡耳邊說著東南西北、雜七雜八的事。這是他以前跟老姐要零花錢的前奏,老姐被他吵得煩了自然就給了。他現在也希望能把老姐吵煩,那樣她就會醒過來了。

關晨曦在醫院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接到陳陽的電話提醒,上午要參加政府項目的簽約儀式,缺席不得。半小時後,陳陽開車到醫院,接關晨曦回家換衣服。

路上,關晨曦合眼休息了一會兒。車子快開到家門前時,看見門口停了輛車子。

劉嫂過來開的門,見是關晨曦回來便小聲道:“林先生來了,和關太在書房說話。”

關晨曦點點頭,然後邁步上樓。

關母去機場接去國外辦事回來的關父了。劉嫂又連忙回廚房做早餐,一會兒晨曦下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吃了東西再走。

書房內,關太和林賢德在沙發上相對而坐,兩人的表情看似平靜,心底卻各有波瀾。

“賢德,算起來,我們合作已經二十年。在過去的二十年裏,你所付出的努力和辛苦我都了記於心,更心存感激。人生如同大海,有潮起就有潮落。我選擇回國,也是想從此過些平淡的生活。這次回國後的首次畫展也將成為我人生中的最後一次畫展,我想在此給自己畫個句號。畫畫是我一輩子的事,不會停止,但是畫展卻是不會再舉行了。”

這些話,自關太的口中平靜而出,但是聽在林賢德的耳裏卻是萬分的慚愧和懊悔。

“程畫家,是我教女無方,讓您傷心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我只希望一切不好的事情到此為止。”想想呂凡昏迷不醒的樣子,關太連林嫵的名字都不願再提。

林賢德保證道:“請您放心,我不會再讓嫵兒做傻事,更不會讓她再來打擾晨曦。”

關太道:“相信你所說的,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晨曦是我疼愛的孫子,呂凡是我喜歡的孩子,我不願看到他們兩個再有事。人心都是肉長的,呂凡那孩子現在還昏迷不醒,我心裏每分每秒都在自責。如果那孩子有什麽不好,我怕是也過不去這道坎了……”

林賢德不知道關太對呂凡有如此深的感情,關太的話自然是把他嚇得不輕。若是呂凡有什麽不好,關太再有個閃失,那他家嫵兒還有命嗎?“程畫家,呂凡所有的醫療費用都由我來負責,我會為她請最好的醫生……”

關太道:“賢德,你應該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他們關家又哪會請不起?

林賢德緊張道:“程畫家,我知道現在跟您提這樣的請求有些過分,但還是希望您能夠不要追究嫵兒的責任,她還小,人生才剛剛開始……”林嫵現在還沒被保釋出來,此事如何定性,與受害人是否追究有著非同小可的關系。

關太閉了閉眼,對林賢德這番話甚是失望。“賢德,呂凡也是個孩子,而且是個才華橫溢的孩子。我沒有權力替她做任何決定,至於對這件事是否追究,等呂凡醒來後,你去求她吧。”

林賢德也為自己的請求臉紅,只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才能讓女兒免於法律的制裁。

話已至此,萬事休止。關太起身道:“這兩天金律師會和你聯系,關於解約,你若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和金律師談。”

林賢德知道,事情至此已無可挽回。從此畫家程香這塊金字招牌,將與他林賢德再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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