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事情是這樣的……”陳陽開始詳述手術一事。“老大最近心情似乎不大好，尤其是那個林嫵來了公司幾次，老大的心情就更不好了。”陳陽怕呂凡不知道林嫵是誰，連忙回頭問道：“林嫵你知道吧？就是那個……”

呂凡立即應聲道：“我知道。”她現在不想聽林嫵的事，她想立刻知道關晨曦手術的事。

幸好陳陽知道呂凡關心的重點在哪裏，連忙回歸正題道：“老大一心情不好，做起工作來就廢寢忘食，而且還經常泡在公司跟技術部的小子們一起熬通宵。吃不好、睡不好，又趕上周末有個喝酒的應酬，偏偏酒桌上的都是塞外豪傑，喝酒不用杯喝，全用碗幹。當晚從酒桌上下來，老大就進醫院了……做了急診搶救——洗胃手術，總之當時挺危險的，老大人事不省的那會兒，我都嚇癱了。”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陳陽還覺得腿肚子發軟，身上直冒冷汗，可見關晨曦當時狀況的危險程度。

陳陽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呂凡都認真地聽了進去，手上握著的筆的筆尖不知何時在紙面上戳出個洞來，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老大生病的事也只有劉嫂知道，那是為了讓她瞞著關奶奶，幸好關奶奶這段時間出國了，當然，關爸關媽也不知道。劉嫂現在正抓緊時間給老大補充營養，期盼著他能長點肉、早日恢覆健康氣色，不然關奶奶回來沒法交待。”陳陽說完還不由得嘆了口氣。

餘下的路程，車內寂靜無聲。

陳陽見呂凡沒再開口，自己也安靜地閉了嘴，以免再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 給老大添亂。

呂凡的速寫本還攤在膝蓋上，此時的目光卻望向了窗外。霧霾未散，天地灰蒙蒙一片，不知道太陽何時才能出來，將塵埃驅散。

車到機場後，呂凡讓陳陽和秦同先回去，臨下車時答應陳陽，如果有需要，一定給他打電話。

陳陽不是閑人，每天手邊的事務排成排。見呂凡堅持，陳陽也只好照辦，看著保姆車的司機和保鏢跟在呂凡身後進了機場大廳，才放心地和秦同上車離開機場。

“這兩個人都身手不凡，正常情況下，以一敵十應該沒有問題。”車開出機場後，秦同開口道。

陳陽聽後頗感意外，退役的特種兵秦同，什麽時候誇過人？“你這評價可不低呀。”

秦同目視前方道：“從他們的步伐和胳膊上的肌肉就能看得出來，這兩人絕對如銅墻鐵壁般的難攻扛打。不過，要是他們兩個一起上，也未必能贏得了我。”

陳陽呵呵笑了起來。“這才像你秦同說的話……”

呂凡進到機場大廳沒等多久，就見一楠風風火火地從到達航班的出口出來了。呂凡向一楠揮手的同時，一楠也看見了她。

與一楠同行的還有其他同事，四男兩女，一楠回頭和同事們打過招呼，便直奔呂凡而來。

“氣死姑奶奶了，我快上飛機時刷的微博，是哪個長歪了心眼兒的在網上瞎B叨叨？還曬什麽醫囑證明，姑奶奶要是不揪出他的尾巴來，我就不姓李。”一楠在飛機上的時候心下已經做了決定，明天她就去找呂凡當時就醫的那家醫院的院長，要是不為醫囑洩露的事給個令人滿意的交待，她有一百種可能讓醫院上後天晚間新聞的頭條。對於不遵守職業道德、視患者隱私於無物的人，無論是誰，堅決不能姑息。

呂凡知道一楠的脾氣，氣大的時候一定要說出來，不然憋著難受，胸腔會爆炸。

一楠出差向來簡行，一個背包闖天下。呂凡自然的接過一楠後背的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先消消火，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一會兒上車再跟你說。”呂凡只好用下一個消息轉移一下一楠的註意力，盡管下一個消息會讓人更上火。

一楠難以置信的叉腰問道：“怎麽，居然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惡心人的事怎麽還湊到一塊兒來了。

呂凡點頭無奈道：“嗯，有的。”

一路上只顧著氣憤，也沒註意眼前身後，待走出機場，一楠才發現呂凡身後一直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大個兒，眼帶黑超，超級有範兒。

當黑超二人組上前為呂凡和一楠拉開保姆車的車門，一楠的表情一下子亮了。“我說，我們家的呂總啊，你什麽時候開始享受這待遇了？”

呂凡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開口回道：“今天。”

“噢……”看來事情要覆雜得多啊。

兩人上車後，呂凡在一楠的滿眼問號中道出了比網絡黑文更糟糕的消息：“一楠，家裏被盜了。”

“啊？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嗎？”一楠急忙確認道。

“嗯。”呂凡點頭，“昨晚回家才發現，也不知是哪天被盜的。”

一楠拍了拍心臟的位置，終於松了口氣道：“你不在家就好，人沒事就好，不然受了驚嚇就損失大了。”

聽到家裏被盜的消息，一楠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關心自己的安危，呂凡心裏暖暖的，感動得都快哭了。至於出租車遇險的事，呂凡沒想告訴一楠，事情已經是過去時了，她不想讓一楠再受驚一回。

“你好好想想，家裏有沒有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盡管現在什麽都找不回來，或許永遠也找不回來，但是呂凡會讓一楠再擁有回來。

這倒把一楠給問住了，她沒有在家裏放現金的習慣，別說家裏，平時身上也很少帶現金，能刷卡就刷卡，能電子支付就電子支付。至於家裏的貴重物品，她的衣服首飾大多是呂凡給置辦的，除此之外，還真是想不起有什麽貴重物品了。

“沙發是年前新買的，冰箱是年後新買的，要說貴重，那就是冰箱裏的某只火腿了，那可是來自深山無汙染純天然、飲山泉水、吃野生菌、練過瀑布跳水的健將級火腿呀，可惜了喲，還一口沒嘗過呢……”

呂凡聽了笑得流出眼淚，真是服了，一楠這會兒還能拿火腿來寬她的心。“陳陽已經幫忙找好了裝修公司，家裏重裝的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住工作室吧？工作室內外都布有頂級的安防系統，至少比住酒店安全。裝修方案在我手機裏，一會兒發你看下，挑選個你喜歡的風格再讓裝修公司出設計圖。”

“好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重裝不錯，剛買房那會兒囊中羞澀，四白落地，根本就談不上裝修。現在姑奶奶的腰包鼓了，正好可以升級豪裝。”對一楠來說，這兩年的薪水很是貼心。奮鬥就有成果，她的每一分努力都沒有白費。

呂凡道：“裝修的事你就別操心了，陳陽和裝修公司談完，我來處理裝修合同的事。”

“我的呂大姑娘，不是早就說好了嗎？在你功成名就之前，由我來養著你，等你功成名就了，才好賴著讓你養我啊！”

“我當然沒忘，不過……”

呂凡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楠給截住了，“沒有什麽不過的，你就聽我的吧！我現在是一家之主，這事兒我說了算！”

“一家之主”，呂凡這回真的沒話說了。一楠現在的確是“一家之主”，重要的事都是她說了算。

“裝修的方案我負責看，你負責決定，可以想象，以我的審美也看不出什麽來。”一楠深有自知之明，審美觀這種玄乎又玄的存在，還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培養起來的。雅俗共賞，有時候對沒有審美觀的人來說，真的只是一句安慰話。

“好。”呂凡了解一楠的喜好，即使自己做決定，跟一楠自己的喜好也不會有多少偏差。

“幫忙裝修的陳陽，是關晨曦的助理？”一楠聽呂凡提起過這個名字，在呂凡失憶的時候，還曾經做過陳陽的助理。

“對。”呂凡點頭。

這樣看來，真正幫忙的可就不只是陳陽了。“哎呀，有一個這麽好的近鄰可真是省心啊。”被拒絕了求婚還能夠如此鍥而不舍的付出關心和照顧，一楠最看好這樣執著的男人。

現在的家裏一片混亂，沒必要回去看上一眼給自己添堵。

呂凡帶著一楠直接回了工作室。

出差回來的當日，一楠不用進公司匯報。跟呂凡回工作室後，下午就呆在呂凡辦公室內的套間裏搗鼓起網絡證據，準備明天去找醫院院長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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