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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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付蕾所說，呂凡按指示牌在胡同裏彎彎繞繞了一通才看到“付家裁縫店”的大門，而眼前也由九曲回腸變得寬敞明亮。
並不是胡同寬了，而是“付家裁縫店”占了此處近半條胡同的地面，從屋頂瓦到腳下的地面磚都和諧統一得古舊肅穆，不同於周圍其他房屋的新磚、新瓦、新地面，“付家裁縫店”就如同一部老電影，將歲月的痕跡停留在了一磚一瓦的時光裏。
還沒等呂凡進“付家裁縫店”的大門，恰巧店裏有位穿灰布大褂的小夥計出來，看上去二十出頭，手裏拎著印有“付家裁縫店”的大大小小的布袋子，看樣子是要給客戶送衣去。
“姑娘，你是要做衣服嗎？”小夥計熱情的開口問道，一開口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呂凡笑著回道：“我來找付蕾，拜訪付老先生。”
小夥計一聽，指了指右側的大門道：“你從那邊門過去，可以直接到後院，蕾姐和老爺子都在家。”
“好的，謝謝！”
“不客氣，我去給客戶送衣服去了。”小夥計說完，放開步子就跑了。
呂凡望著小夥計跑遠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縷舊時光裏的美好。
小夥計指的右側大門此時正左右大開，呂凡還未進門便聽到院子裏傳來付蕾的說話聲。
“您打擊不了我的自信，也阻擋不了我喜歡他的權力。”
“你呀你呀，讓我說你什麽好，非得撞到南墻不可？陳家小子那就好比是天，你就好比是地，天和地能在一塊兒嗎？那中間永遠都隔著空氣，這就是差距。”這聲如洪鐘的聲音一聽就猜得出是付蕾的爺爺付老爺子。
“我喜歡我的，喜歡又不犯法！總之您別再收那些胡同大媽們的兒子、孫子的照片了，要是您答應了相親就您去，別指望我點頭配合。”
付老爺子見勸說無效，氣哼哼地道：“哼，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
付蕾可不擔心這個，“那就等我後悔了再說。”
爺孫倆你一言我一語，沒有話落的跡象，踏進院子的呂凡只好隔著第二道門檻大聲喊了付蕾的名字。
付蕾聽見後立刻像個歡快的小鳥似的跑了出來，“來了，來了！”見到跨進門檻的呂凡立刻挽起她的手往院子裏走，“爺爺，呂凡來了！”
“好，聽見了。”付老爺背著手樂呵呵地站在院中，一點兒也看不出剛剛跟孫女發了一通火。
呂凡笑著問候道：“付老先生好！”
“好好好，讓付蕾帶你到屋裏坐，我去趟書房就過來。”
付蕾今天穿了一件荷花袖的緊身小襖裙，單獨觀袖有清風徐來之感，單獨觀襖裙有小家碧玉之態，但將這二者結合起來，尤其是穿在付蕾身上，總有那麽點妖孽之感，這款式絕對獨一無二，一般人駕馭不來。
呂凡看得出這是付蕾親制，因為在立起的衣領處有一朵似扣的花蕾，這是付蕾工作室的標志。
待付老爺子去書房拎了一只精致的木箱回到正廳，就見自家孫女手上正轉動著一只玲瓏剔透的茶碗，付老爺子喜茶，自然對茶具有些研究，這茶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件好東西。
付蕾見自家爺爺來了，立刻捧著茶碗獻寶道：“爺爺，這是呂凡帶給你的禮物，我剛剛幫你拆包了。”
付老爺子一聽瞪眼嗔怪道：“真是越大越沒規矩了！”說著小心接過茶碗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定睛仔細端詳。“嗯，雖然是新作，但卻是難得的精品。精就精在器形的氣質上，可見制作之人有著深厚的藝術功底，不然也不會將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凡丫頭，你這禮物我喜歡！讓你費心了。”
呂凡笑著道：“還是付老先生慧眼，這是位畫癡兼半個手藝人做出來的茶具，做了一百，摔了九十九，最後才剩下這麽一個。”
“嗯，這才是有藝術家氣質的匠人。”茶具一套九件，每一件都讓付老爺子愛不釋手，越看越喜歡。
這時付蕾媽端著一大盤西瓜從門外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喜笑顏開，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高興勁兒，一看就是個不曾受過貧寒之苦的幸福女人。“呂凡啊，本人真是比雜志上還要好看！”那看著呂凡的眼裏滿是感染人的喜悅。
呂凡現在總算知道付蕾的性格是遺傳了誰。“謝謝阿姨，好久都沒聽到有人誇我好看了。”
付蕾媽認真地道：“那些嘴上不說的一半是心裏嫉妒的。”
付蕾接話道：“對，嫉妒你的都是長得醜的。”
“快吃西瓜，剛切的，特爽口。”付蕾媽將一片紅肉多汁的西瓜連同一只精致的小碟遞給呂凡，這樣接著碟子吃，汁水就不會滴到衣裙上，可見多麽細心周到。
呂凡旁邊的付蕾已經吃上了，邊吃邊對呂凡道：“我家爺爺一年四季的欽點水果就是西瓜，除了西瓜還是西瓜。所以家裏來了小孩子我媽都是用西瓜招待的，哈哈，所以你也算小孩子。”
付蕾媽在一旁笑嗔道：“吃著還堵不上你的嘴。”
付老爺子這時也吃著西瓜道：“凡丫頭中午留下來吃飯，大兒媳，你給做點兒好吃的！”
“好的，爸！我這就去準備。”付蕾媽去廚房前還特意對呂凡道：“今天周末，要是沒有要緊事，就踏踏實實在家玩一天。”
“好的。”呂凡笑著應下。
付蕾在一旁道：“我媽做菜還挺好吃的，你吃過就知道了。”
付老爺子跟著道：“知道你還不好好跟著學一學，整日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爺爺說得是，會做前得先會吃，我現在尚處在會吃的階段。”付蕾的看家本事就是能把任何事都往利於自己的方面圓，而且往往圓得那麽有道理。
“哼，就說得好聽。”這是付老爺子對自家孫女沒辦法時才說的話。
西瓜吃完，付老爺子打開剛剛從書房拿來的木箱開始展示他的寶貝了。“凡丫頭，過來看看。”
呂凡依言走過去，坐在了付老爺子身邊的紫檀椅上，付蕾自然也湊熱鬧的跟上。
付老爺子重回老學究的嚴肅模樣，認真介紹道：“這是兩本唐代的服飾匯總，是民間手寫本，其中有幾頁傳到我手裏的時候就已經丟失了，我後來查閱了其他典籍，做了些補充。”
呂凡從付老爺子手裏接過飽含歷史歲月的古本，感覺手裏沈甸甸的，這典籍無比的珍貴，書的內容及其自身價值可以用無價來形容，因為除此之外，絕無之二。
付老爺子又拿起另外一本繼續介紹道：“這是從夏朝開始說起的服飾文化，難得的是其中包含了配飾介紹，相信對你們當代的時裝設計會有不少的啟示。”
呂凡再次接過付老爺子遞過來的線裝古本，輕輕翻過幾頁，頁頁都是服飾及配飾描述的文圖和註釋，其中註釋的筆跡不下三種，每一句註釋都稱得上是服飾文化的點睛之筆。
在大學時，呂凡曾癡迷過中國古代服飾類書籍，但凡校圖書館裏有的，她幾乎都翻閱過。“付老先生，這些書都太珍貴了！”
付老爺子大手一揮道：“你拿回去慢慢看，相信會有收獲的。”
呂凡連忙道：“付老先生，這些都是孤本，我可不敢一次拿走這麽多。我還是看完一本送回來，再拿下一本的好。”
付老先生倒是滿不在意地道：“書是給人看的，不是鎖在箱子裏收藏的，如果單是將書傳下去，而沒把知識傳下去，又有何意義。”
付蕾嘟起嘴道：“爺爺就是偏心，您這箱子裏的書，可是從來都沒給我瞧過。”
付老爺子扳起面孔道：“我還不知道你，哪是看書的料，我怕書到你手裏就有去無回了。”
付蕾又撇了撇嘴道：“您看您，對您唯一的孫女就這麽不信任，防我跟防賊似的。”
其實也不怪付老爺子擔心，過年的時候有位紅木收藏家來家裏做客，瞧著屋裏的紫檀家具連連讚嘆，並報了個天文數字的價，問老爺子有沒有意割愛？
付老爺子自然不會賣，甭說不缺錢，即使往些年日子沒有現在富裕的時候，老爺子也沒動過賣祖宗傳下來的家當的念頭。
可是自己的孫女就不一樣了，付蕾在聽了收藏家的報價後，幾乎拉著收藏家客人把家裏的老物件逐一問了個價，氣得付老爺子從正月初五到二月二都沒給過孫女一個好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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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胡同寬了，而是“付家裁縫店”占了此處近半條胡同的地面，從屋頂瓦到腳下的地面磚都和諧統一得古舊肅穆，不同於周圍其他房屋的新磚、新瓦、新地面，“付家裁縫店”就如同一部老電影，將歲月的痕跡停留在了一磚一瓦的時光裏。
還沒等呂凡進“付家裁縫店”的大門，恰巧店裏有位穿灰布大褂的小夥計出來，看上去二十出頭，手裏拎著印有“付家裁縫店”的大大小小的布袋子，看樣子是要給客戶送衣去。
“姑娘，你是要做衣服嗎？”小夥計熱情的開口問道，一開口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呂凡笑著回道：“我來找付蕾，拜訪付老先生。”
小夥計一聽，指了指右側的大門道：“你從那邊門過去，可以直接到後院，蕾姐和老爺子都在家。”
“好的，謝謝！”
“不客氣，我去給客戶送衣服去了。”小夥計說完，放開步子就跑了。
呂凡望著小夥計跑遠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縷舊時光裏的美好。
小夥計指的右側大門此時正左右大開，呂凡還未進門便聽到院子裏傳來付蕾的說話聲。
“您打擊不了我的自信，也阻擋不了我喜歡他的權力。”
“你呀你呀，讓我說你什麽好，非得撞到南墻不可？陳家小子那就好比是天，你就好比是地，天和地能在一塊兒嗎？那中間永遠都隔著空氣，這就是差距。”這聲如洪鐘的聲音一聽就猜得出是付蕾的爺爺付老爺子。
“我喜歡我的，喜歡又不犯法！總之您別再收那些胡同大媽們的兒子、孫子的照片了，要是您答應了相親就您去，別指望我點頭配合。”
付老爺子見勸說無效，氣哼哼地道：“哼，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
付蕾可不擔心這個，“那就等我後悔了再說。”
爺孫倆你一言我一語，沒有話落的跡象，踏進院子的呂凡只好隔著第二道門檻大聲喊了付蕾的名字。
付蕾聽見後立刻像個歡快的小鳥似的跑了出來，“來了，來了！”見到跨進門檻的呂凡立刻挽起她的手往院子裏走，“爺爺，呂凡來了！”
“好，聽見了。”付老爺背著手樂呵呵地站在院中，一點兒也看不出剛剛跟孫女發了一通火。
呂凡笑著問候道：“付老先生好！”
“好好好，讓付蕾帶你到屋裏坐，我去趟書房就過來。”
付蕾今天穿了一件荷花袖的緊身小襖裙，單獨觀袖有清風徐來之感，單獨觀襖裙有小家碧玉之態，但將這二者結合起來，尤其是穿在付蕾身上，總有那麽點妖孽之感，這款式絕對獨一無二，一般人駕馭不來。
呂凡看得出這是付蕾親制，因為在立起的衣領處有一朵似扣的花蕾，這是付蕾工作室的標志。
待付老爺子去書房拎了一只精致的木箱回到正廳，就見自家孫女手上正轉動著一只玲瓏剔透的茶碗，付老爺子喜茶，自然對茶具有些研究，這茶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件好東西。
付蕾見自家爺爺來了，立刻捧著茶碗獻寶道：“爺爺，這是呂凡帶給你的禮物，我剛剛幫你拆包了。”
付老爺子一聽瞪眼嗔怪道：“真是越大越沒規矩了！”說著小心接過茶碗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定睛仔細端詳。“嗯，雖然是新作，但卻是難得的精品。精就精在器形的氣質上，可見制作之人有著深厚的藝術功底，不然也不會將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凡丫頭，你這禮物我喜歡！讓你費心了。”
呂凡笑著道：“還是付老先生慧眼，這是位畫癡兼半個手藝人做出來的茶具，做了一百，摔了九十九，最後才剩下這麽一個。”
“嗯，這才是有藝術家氣質的匠人。”茶具一套九件，每一件都讓付老爺子愛不釋手，越看越喜歡。
這時付蕾媽端著一大盤西瓜從門外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喜笑顏開，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高興勁兒，一看就是個不曾受過貧寒之苦的幸福女人。“呂凡啊，本人真是比雜志上還要好看！”那看著呂凡的眼裏滿是感染人的喜悅。
呂凡現在總算知道付蕾的性格是遺傳了誰。“謝謝阿姨，好久都沒聽到有人誇我好看了。”
付蕾媽認真地道：“那些嘴上不說的一半是心裏嫉妒的。”
付蕾接話道：“對，嫉妒你的都是長得醜的。”
“快吃西瓜，剛切的，特爽口。”付蕾媽將一片紅肉多汁的西瓜連同一只精致的小碟遞給呂凡，這樣接著碟子吃，汁水就不會滴到衣裙上，可見多麽細心周到。
呂凡旁邊的付蕾已經吃上了，邊吃邊對呂凡道：“我家爺爺一年四季的欽點水果就是西瓜，除了西瓜還是西瓜。所以家裏來了小孩子我媽都是用西瓜招待的，哈哈，所以你也算小孩子。”
付蕾媽在一旁笑嗔道：“吃著還堵不上你的嘴。”
付老爺子這時也吃著西瓜道：“凡丫頭中午留下來吃飯，大兒媳，你給做點兒好吃的！”
“好的，爸！我這就去準備。”付蕾媽去廚房前還特意對呂凡道：“今天周末，要是沒有要緊事，就踏踏實實在家玩一天。”
“好的。”呂凡笑著應下。
付蕾在一旁道：“我媽做菜還挺好吃的，你吃過就知道了。”
付老爺子跟著道：“知道你還不好好跟著學一學，整日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爺爺說得是，會做前得先會吃，我現在尚處在會吃的階段。”付蕾的看家本事就是能把任何事都往利於自己的方面圓，而且往往圓得那麽有道理。
“哼，就說得好聽。”這是付老爺子對自家孫女沒辦法時才說的話。
西瓜吃完，付老爺子打開剛剛從書房拿來的木箱開始展示他的寶貝了。“凡丫頭，過來看看。”
呂凡依言走過去，坐在了付老爺子身邊的紫檀椅上，付蕾自然也湊熱鬧的跟上。
付老爺子重回老學究的嚴肅模樣，認真介紹道：“這是兩本唐代的服飾匯總，是民間手寫本，其中有幾頁傳到我手裏的時候就已經丟失了，我後來查閱了其他典籍，做了些補充。”
呂凡從付老爺子手裏接過飽含歷史歲月的古本，感覺手裏沈甸甸的，這典籍無比的珍貴，書的內容及其自身價值可以用無價來形容，因為除此之外，絕無之二。
付老爺子又拿起另外一本繼續介紹道：“這是從夏朝開始說起的服飾文化，難得的是其中包含了配飾介紹，相信對你們當代的時裝設計會有不少的啟示。”
呂凡再次接過付老爺子遞過來的線裝古本，輕輕翻過幾頁，頁頁都是服飾及配飾描述的文圖和註釋，其中註釋的筆跡不下三種，每一句註釋都稱得上是服飾文化的點睛之筆。
在大學時，呂凡曾癡迷過中國古代服飾類書籍，但凡校圖書館裏有的，她幾乎都翻閱過。“付老先生，這些書都太珍貴了！”
付老爺子大手一揮道：“你拿回去慢慢看，相信會有收獲的。”
呂凡連忙道：“付老先生，這些都是孤本，我可不敢一次拿走這麽多。我還是看完一本送回來，再拿下一本的好。”
付老先生倒是滿不在意地道：“書是給人看的，不是鎖在箱子裏收藏的，如果單是將書傳下去，而沒把知識傳下去，又有何意義。”
付蕾嘟起嘴道：“爺爺就是偏心，您這箱子裏的書，可是從來都沒給我瞧過。”
付老爺子扳起面孔道：“我還不知道你，哪是看書的料，我怕書到你手裏就有去無回了。”
付蕾又撇了撇嘴道：“您看您，對您唯一的孫女就這麽不信任，防我跟防賊似的。”
其實也不怪付老爺子擔心，過年的時候有位紅木收藏家來家裏做客，瞧著屋裏的紫檀家具連連讚嘆，並報了個天文數字的價，問老爺子有沒有意割愛？
付老爺子自然不會賣，甭說不缺錢，即使往些年日子沒有現在富裕的時候，老爺子也沒動過賣祖宗傳下來的家當的念頭。
可是自己的孫女就不一樣了，付蕾在聽了收藏家的報價後，幾乎拉著收藏家客人把家裏的老物件逐一問了個價，氣得付老爺子從正月初五到二月二都沒給過孫女一個好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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