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要怪也怪不到他的頭上，蕭千渡目光深沈的凝視著朝陽公主的眼眸，展開桃色的菱唇嘆息道：“他說與你死生不覆相見。”

“什麽？”朝陽公主聞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若非定國公伸手攙扶得快，只怕就會摔倒。“他說什麽？”

蕭千渡知道朝陽公主定然是聽到了，只不過不願意接受，故而才會追問。凝視著朝陽公主的眼，蕭千渡倍覺殘忍道：“他說，與你死生不覆相見。”

死生不覆相見？朝陽公主的臉色立刻頹敗了下來，整個人都仿佛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灰色一般，死氣沈沈得令人不忍多看。定國公用力的抱住朝陽公主的身體，這才沒有讓她倒在地上。

她唯一的兒子臨死之前讓人給她帶話，說與她死生不覆相見，這是何等的殘忍，又是何等的絕情。她知道他必定恨她，只是她想不到，他竟然恨她恨到這個地步，死生不覆相見，這竟是她兒子留給她唯一的一句話。

“我知道他恨我，我也知道不該奢求他的原諒，只是……只是……”只是什麽，朝陽公主卻是只剩下嗚咽卻是語不成調，許維恨她她能理解，可再恨也不能對她說這句話，死生不覆相見，說到底她也是對他懷胎十月的親生母親啊，他怎麽能用這樣的話來挖她的心啊。

聞涼玉安靜的立在一旁，待朝陽公主哭得傷心欲絕之際，才輕嘆道：“許維雖然死了，但你還有兩個孫兒存活於世，皇姑姑不該只顧傷心，也該想想兩個無辜的孩子。”

這話非常有效，朝陽公主瞬間止住悲傷，擡起滿是淚水的臉龐呆呆的望著聞涼玉，掩面悲戚道：“太子妃不要開玩笑了，許維娶妻多年一直膝下無嗣，這事縱然是我也是知道的。”

許維無後這件事也是朝陽公主心底的一根刺，她想不通明明寧氏看上去就是個好生養的模樣，為何嫁給許維多年卻是連個蛋也沒有生出來。再說這麽多年來許維的後院也沒少添納新人，可這些新人的肚皮就是沒有動靜。

“我沒有開玩笑，如今這兩個孩子就在太子府的後院住著，皇姑姑若是想要見他們，隨時可以來太子府探望。”聞涼玉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朝陽公主的身旁握緊了她的手，語重心長道：“許維臨終將兩個孩子托付於我們，太子與我既然答應了許維，便會好生照顧這兩個孩子，皇姑姑盡可放心。”

這一次就連定國公也露出了詫異的神情，驚訝的問：“許維的妻妾何時生下的孩子，為何我們半點風聲都沒有聽說過？”

“這兩個孩子乃外室所生，許維又刻意隱瞞著消息，外界自然不會知道。”蕭千渡淡淡的看了定國公一眼，然後對朝陽公主誠懇道：“皇姑姑日後若是想見這兩個孩子可以來太子府，只不過我希望皇姑姑不要對孩子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嚇到年幼的孩子。”

聞言，朝陽公主終於止住眼淚，眼巴巴的望著蕭千渡問道：“不能將兩個孩子交給我養嗎？”

蕭千渡緩慢的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不能，許維臨終托孤，他沒有將孩子交給別人而是托付給了我，我就要對得起他的這份信任。皇姑姑恕我直言，若是這兩個孩子交給你撫養，很難說會不會變成第二個、第三個蕭歡宜，悲劇有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在每一代人的身上都重演一遍。”

“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強求就是。”朝陽公主一聽到蕭歡宜這個三個字，她的心就好像被三把匕首同時插進心底，那種撕裂一般的劇痛逼著她倒抽了好幾口涼氣才止住悲傷。

既然該交代的已經交代清楚，蕭千渡也不再久留，直接與聞涼玉起身離開。待走出定國公府，遠遠地就看到蕭百夷騎著馬兒打南邊而來，便對他招手示意他靠近馬車，順便當面交代有些話。

轉眼之間便是半個月之後，西照國的天氣如同孩子的臉一樣喜怒無常，原本還是穿斷袖的季節，可眨眼之間便直接套上了夾襖，聞涼玉一度覺得很神奇，說好的秋天了，被狗吃了嗎？

望著五個穿得厚厚的小娃娃在自己的眼前亂晃，聞涼玉真是心暖得快要融化，沒辦法自從當了娘親之後，對於孩子她便生出了無線的柔情，因為此事千渡沒少打翻醋壇子。

“娘娘，後院的桂花開了，您要不要去賞花？”冬兒見聞涼玉面帶微笑的註視著玩成一團的五個孩子，小聲問道。

賞花？聞涼玉果斷的搖頭，目光依舊溫潤的註視著孩子，輕聲道：“花有什麽好看的，我覺得孩子比花兒好看多了。冬兒你看他們多有意思，尚文尚武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知道保護更小的弟弟妹妹，看他們那小小的笨拙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生暖意。”

冬兒擡眸迅速的看了一眼張開手臂護著兩個世子的尚文和尚武，忍不住笑道：“是啊，別看尚文尚武年紀小，但他們可都是溫柔的好孩子。”

“溫柔是好，但有的時候卻會傷到自己。”不知為何在聽到溫柔這兩個字的時候，聞涼玉下意識的便想起了東風流，如果當年東風流自私一點，多為自己和家族考慮一些，如今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溫柔也會傷人嗎？冬兒不懂的搖了搖頭，然後發現兩個世子在搶奪同一個玩具，急忙走過去拿起另外一個玩具解開這爭奪的場面。尚文尚武見她來了，都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但那護著別人的姿勢卻是沒有改變。

這兩個孩子心思是多麽的柔軟，聞涼玉目光溫潤的凝視著羅漢床上的五個孩子，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如果我們也有一個親生的女兒，這場面應該更和諧，你說對嗎涼涼？”蕭千渡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拳，雖然不是很重卻瞄準的顴骨打得很疼 。“涼涼，你打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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