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也對將軍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可方才攻破城池望著原本繁榮的街道上站滿禁軍的時候，他才發現事情或許並不是許維說的那樣。倘若陛下真的被太子妃聞涼玉殺害，那為何禁軍沒有戴孝、滿城沒有素蒿。

聞言，許維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沈痛道：“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聞涼玉勾結東豐國殺害陛下乃是千真萬確的事情，你若是不信待會破城而入的時候隨便問一問京城的百姓，一切就都會真相大白。失去兄弟的痛苦我能感同身受，但為了陛下、為了西照國、為了西照國的子民，他們的犧牲是偉大的！”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所懷疑的猛虎先鋒立刻熱淚盈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化悲痛為力量咬牙問道：“那將軍還等什麽，城門已破，此事不破城而入更待何時？”

“好，全軍聽令，立刻攻城，殺進旭王府活捉禍國妖妃，為陛下報仇雪恨！”許維要的就是他們的憤怒，既然有人主動提出繼續攻城，他又何樂而不為！

而賀楠好不容易率領弓箭手將攻城的燕城軍擊退，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對方已經整裝殺氣騰騰的又殺了回來。素聞燕城軍因地處北燕、東豐國、西照國三國交界，三國摩擦戰事不斷，故而將這一支軍隊打磨得比西照國其他任何地方的駐軍都要驍勇善戰，如今正面對上確實不好對付。

“賀統領，他們又殺回來了，戰吧！”顏如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望著已經如同黑色潮水一邊朝這邊沖來的燕城軍，緊握住長槍的手臂都有些顫抖，只不過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賀楠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顏如，眉頭緊鎖終究卻還是將擡起的手臂重重落下，厲聲喝道：“殺！”

廝殺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將整個西城都染成血紅色，護城河的水更是早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血水一直蔓延到了渭河，將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血色中。

“統領，守不住了！”燕城軍整整二十萬，護衛京師的十萬禁軍縱然再驍勇善戰卻也不是二十萬大軍拼盡全力攻城的對手。再加上他們還要顧忌城中百姓，畏手畏腳的只守不攻如何能是長久之計？

已經退到內城邊緣的禁軍從最初的十萬人，變成了如今的七萬人，眨眼之間就已經有三萬禁軍在這場慘烈的戰役中喪命。賀楠掌管禁軍這麽多年，從未吃過這樣的大虧，此刻早已經殺紅眼的他如何能讓這三萬弟兄白白送命，當即一馬當先立於萬軍之前，嘶聲力竭的吼道：“殺！死守內城門，縱然是死我也絕不允許叛軍入內城一步！”

眼見著就能殺進內城，可眼前的禁軍卻依舊礙眼的擋住去路，蕭歡宜早已經被空氣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熏得吐無可吐，整個人怏怏的坐在許維的馬背上，靠在他的懷中撒嬌的為了：“許維，這還要多久才能殺進去活捉那個賤人？”

望著對面早已經分不出原本鎧甲顏色的禁軍，許維緊皺眉頭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冰冷的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可終究卻是什麽也尋不到！果然是他癡心妄想，此等大軍壓境之際，那個人是那麽的在乎名譽、貪生怕死，又豈會來看他。

“許維！”見許維不搭理自己，不知為何蕭歡宜心底猛地一縮，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逼著他不得不註意自己。“我跟你說話呢，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殺進內城活捉那個賤人！你答應過我的，會親手為我抓住那個賤人，將她交給我處置的！你答應過我的，你快說呀。”

聞言許維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對懷中人兒安撫道：“很快，相信我很快就會好。集中全部兵力繼續攻城，給我殺。”

突破西城一直殺到內城邊緣的燕城軍從前天黃昏一直殺到天色大亮，整整廝殺了六個時辰損失了一半兵馬的燕城軍，早已經沒了先前的銳不可當。但如今他們已經騎虎難下，若不能攻下內城邊緣的禁軍防線，那他們之前的犧牲又算什麽？

而死守皇城的禁軍在損失了四萬人馬，雖說守住了內城的棧橋，卻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情況和燕城軍比起來同樣慘不忍睹。整整死守了六個時辰，就算是禁軍統領賀楠的臉上也布滿疲態，而他不敢松懈，因為敵人還在對面虎視眈眈。

“老賀，他們好像撤退了！”殺人早已經殺得手軟的顏如見對面的燕城軍似乎有撤退的跡象，急忙猛地拍了拍與自己並肩而立的賀楠。

這一幕賀楠自然看得清楚，可他不知道許維這是又想搞什麽鬼。他是禁軍統領沒有錯，但禁軍的職責只是守衛皇城，若非有顏如一直在旁指點，他根本無法招架不斷變換軍陣、策略攻城的燕城軍。“顏將軍，多謝你前來聯合抗敵。”

聞言，顏如哈哈一笑，旋即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你不必謝我，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大都督深知禁軍不擅作戰，故而派我等前來從旁協助。只不過你禁軍損失如此慘重，卻也是令人不勝唏噓。”

此言一出，賀楠的臉色越發黑沈，咬牙切齒道：“該死的許維，竟敢用這種自殺式的方式攻城，他根本就沒有將燕城二十萬大軍的性命放在眼中。”

“一將功成萬骨枯，許維能爬到左將軍的位置必定踩著無數骸骨，只有等你真正的上了戰場，你才會明白什麽是真的人命如草芥。我與蕭千漓、許維等人交手多年，以著我對許維的了解，這一次他必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破釜沈舟，接下來只怕還有更猛烈的攻擊。”顏如說完深深的看了賀楠一眼，總結道：“你這剩下的殘兵殘將怕不是對手。”尤其江州大營的援軍還沒有來，若不能堅持到援軍趕來，不想城破人亡便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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