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姜是他的女兒，不過卻是一個婢女所生，他不可能指望庶出的女兒光耀門楣，但讓她跟在大都督身邊，總能增加不少見到陛下的機會。只要有機會能見到陛下，說不定哪一天機遇到了，得到陛下的寵愛，便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父親，這裏是後宮，您一介外男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莊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起了他。

韓若有些不悅，可終究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語重心長道：“你在大都督那邊伺候，還習慣嗎？”

“女兒很好，父親不用掛心。”見韓若不肯說，莊姜也不強求。“大都督對女兒很是關照，並沒有傳聞中說的那麽難伺候。”

這話倒是戳中了韓若的內心深處，其實他也覺得外界對聞涼玉的傳聞有失偏頗，大抵不過是一些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的人暗中詆毀。猶記得第一次聽到外面傳聞，九千歲之所以保持著膚白貌美全因生吃小孩來補充元氣，這都是哪個無恥之人造的謠？

聞言，韓若嘆了口氣，道：“你好生照顧大都督，大都督是個長情的人，你對她真心她會感覺得到。寶兒，父親送你進宮，你恨不恨父親？”

莊姜楞在原地，一雙本就大的眼睛直接瞪得滾圓，不敢相信的望著他，良久之後才小聲道：“原來父親還記得女兒的小名，如此便夠了。女兒不恨父親，能為韓家添磚加瓦是女兒的福分。女兒很慶幸還能有一些價值，為家族做一些微小的事情。”

女士懂事的話讓韓若欣慰不已卻又很是心酸，權衡利弊之後，韓若說了一句以前終其一生都不會說的話。“寶兒，若你對陛下無意，就等著年歲滿了出宮找個心意的男子婚配吧。”

“可是父親，您不是要讓女兒成為妃嬪的嗎？”莊姜今天受的驚訝已經太多，此刻猛地再聽到韓若這麽說，反而有些不吃驚了。

韓若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莊姜，道：“父親了解你的性格，你不適合在後宮生存。入秋之後今年的第一次選秀就會開始，你的三位堂姐都會入宮，你明白父親的意思嗎？”

原本莊姜的臉上還有些欣喜，此刻卻滿是慘白，自嘲道：“女兒明白，女兒身份低賤如何能比得上三位國色天香的嫡出小姐。”

“不，你錯了，在父親的眼中，後宮乃虎狼之地，既然有人願意送自己的女兒去送死，父親又何必勉強你犧牲自己的一條性命？寶兒，不管你信不信，父親從來沒有將你當成是下人看待，你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韓若雖然娶了三房妻妾，也如願的生了幾個兒子，可女兒卻只有不能見光的莊姜一個。

聞言，莊姜終於露出笑容，用力的點頭，道：“父親放心，女兒明白您的心意。女兒也對父親您說一句實話，女兒並不愛慕陛下，也沒有思慕的男子，女兒現在只想取得大都督的信任，她是女兒心底的英雄。”

見識了聞涼玉的頂天立地大氣概之後，原本一直恪守女德的莊姜受到了非常大的沖擊。原來世間還有那麽多女子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大都督就可以立於萬軍之前揮斥方遒，比如大都督就可以立於朝堂之上指點江山，比如大都督就可以立於後宮尊位藐視一切。大都督是女子，她更是將軍，她是手握眾軍的大都督，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韓若匆匆與莊姜短暫碰面便迅速離開，莊姜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避開所有的耳目去了之前韓若出來的大殿，將裏面的東西盡收眼底，然後迅速退下。

“大都督，您歇下了嗎？”莊姜安靜的站在門外，小聲問道。

屋內並沒有任何聲音，就在莊姜擔心裏面是否有人在的時候，聞涼玉的聲音終於緩慢的傳來。“莊姜，你進來。”

莊姜聞聲立刻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聞涼玉坐在桌前，桌子上淩亂的放著好些針線布匹。“大都督，您要做什麽東西嗎？”

“嗯，我需要做幾件幹凈利落的衣服，可惜我不會女紅。”不管是穿越前的聞涼玉還是穿越後的聞涼玉，她都沒有碰過針線，所以她說的倒是實話。

大都督不會做女紅？這個認識對莊姜沖擊太大，以至於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大都督需要做什麽讓奴婢來就是，何必非要親自動手？”

就是她需要的東西不能假借人手，所以她才想著自己來做，可惜她的手不是一般的殘，根本做不了那等精致的事情。“好，那就麻煩你了。”

“大都督太客氣了，奴婢當不起。”莊姜嚇了一跳，急忙對她行禮，看得聞涼玉一陣無語。許是察覺出了聞涼玉的無奈，莊姜紅著臉小聲問，“大都督需要做什麽？說來奴婢聽聽，奴婢看還差什麽，到時候可以去內務府支取。”

聞涼玉一楞，目光隱晦的瞥了一眼鏡子中自己的腰身，搖頭道：“差什麽直接告訴我，不需要經過內務府。”她好歹也是九千歲，本就有自己的小金庫和府邸，若不是因西林朔說母親病重不宜離得太遠，她絕不會留宿宮中。

“是，奴婢謹記。大都督，您到底要做什麽？”莊姜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有用的，忍不住直奔主題道。

她要做什麽？她想做一些小孩子的東西，可如今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了，那一抹滑脈實在是弱小得時有時無，她不能確定卻又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麽。“聽說淑妃快生了，我想給她做一些小孩子的衣物。”

“為淑妃娘娘？”莊姜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望著聞涼玉，顯然是很奇怪聞涼玉什麽時候和淑妃關系那麽好了？不是說陛下要立大都督為後嗎？淑妃卻是第一個有皇嗣的妃嬪，這兩人不應該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嗎？

想著後宮裏面的陰暗，莊姜心一沈，難道說大都督要在這些小孩子的衣物上動手腳，讓這個孩子提前夭折？這麽一想，莊姜望著聞涼玉的眼神立刻充滿了驚恐。“大都督，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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