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辨是非曲折 月光下,粱文述的面容愈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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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柳雲蝶的身子漸漸好了一些,也沒有別的狀況發作。

張穩婆終於告辭。

辭行前,關沐雪千叮嚀萬囑咐,塞給她一些銀子。

“你最好是去別城躲躲風頭,興許大夫人會找你的麻煩。”

張穩婆點頭接下了,還連聲道謝。

“多謝姑娘為老身著想,夫人身子還弱,一定要用老身說的那幾個土方子堅持住,會慢慢好起來的。”

看著張穩婆遠去的背影。

翠兒笑起來:“說起來咱們姑娘可真有本事!”

粱文述正坐在柳雲蝶床前,聽了這話,轉過頭來,問:“話說那張穩婆怎麽對母親如此上心,我之前還只當她是華宜眉派來的。”

翠兒趕忙將關沐雪推到粱文述跟前。

“還不是姑娘機智,想了個法子,糊弄那穩婆說她喝下了毒藥,只有姑娘有解藥。”

“那穩婆信以為真,可不是盡心盡力幫夫人。”

“後來呀,眼瞧著我們姑娘是個好人,對她也是不錯,她自然也過意不去,更不會加害夫人了。”

關沐雪也笑,她當時當真是死馬當活馬醫,也沒想過竟然還真奏效了。

翠兒一張小嘴說個不停,又繪聲繪色講起來那日關沐雪是如何給柳雲蝶做了奇怪的動作,柳雲蝶竟然就這麽醒了過來。

粱文述牽著她的手,將關沐雪拉到跟前。

沈聲問:“就是那日你救秋珊的法子?”

關沐雪點點頭,又有些飄飄然,不自覺撓了撓頭。

“不過是我在醫書上看到的偏方,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粱文述也不多問,只是彎著嘴角看著她。

秋風起,院落裏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發出聲音。

半靠在床榻上看著他們笑的柳雲蝶輕輕咳嗽了一聲。

關沐雪趕緊起身將門掩上了。

天氣漸漸轉涼,柳雲蝶的身子並未痊愈,又在坐月子,根本見不得涼。

翠兒也起身上前給柳雲蝶掖了掖被角。

說:“要不我再給夫人拿出一床被子來?夫人可千萬不能著涼。”

關沐雪這也才發現屋子裏的爐炭已經燒了七七八八,將將熄滅。

她撥動了一下炭火,問翠兒:“再拿一些炭火過來吧?”

翠兒有些為難:“蝶翠居就這麽點炭了。”

“不是到了季節,每月會發放炭火嗎?”

翠兒悄悄將關沐雪拉到一旁,說:“別說炭火了,連我和夫人的奉錢都克扣了一大半,其他物資也一概沒有。”

關沐雪聽言,皺起了眉。

“找過大夫人沒有?怎麽說?”

“找過,大夫人不見,管家的硬要說府上今日周轉不濟,要我們節省些。”

這確實是個問題。

早產的嬰兒本就脆弱,也受不得寒。

柳雲蝶身子不好,於是小少爺白日裏由奶媽照料餵食。

可晚上卻是要接過來的。

這已是秋末初冬,蝶翠居四周沒有什麽宏偉的建築,幾乎沒有任何擋風效果。

更不用說,冬夜裏的寒風最是蕭瑟。

關沐雪犯了難,但又沒有什麽好辦法。

華宜眉擺明了是不想讓柳雲蝶好受。

她只好拿出自己的盤纏。

“你菜還是照買,夫人正需要補身體,不夠銀子了再跟我說,我想想辦法。”

兩人在門口嘀嘀咕咕半天,粱文述剛好餵完柳雲蝶的湯水。

走了過來,問:“出了什麽事?”

關沐雪連忙向翠兒使了個眼神,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粱文述知道目前的困境,她見過他發怒時的模樣。

她不想他再與華宜眉起沖突。

她能猜想到,他一旦和華宜眉起了沖突,梁通只會指責他的不是。

最後傷的還是粱文述自己。

梁通這幾日也時常過來,有時說是要看看孩子,有時又說要見見柳雲蝶。

孩子,粱文述是讓他見的。

但每每梁通想要進屋去瞧瞧柳雲蝶。

粱文述必定會攔住:“母親身子為好,不便見客。”

梁通很是無奈,卻又不想與粱文述起爭執。

竟也每次只是在窗口遙遙望了幾眼就走開了。

到了傍晚時分,翠兒從奶媽那把孩子抱了回來。

早產兒身子也弱,小小一個,模樣倒很是標志,也不愛哭,十分乖巧。

梁通給他取名為:“梁文遷”。

當時關沐雪還笑,這名字寫出來是不錯,可念起來卻是“兩文錢”的諧音,實在是欠妥。

當時粱文述聽了這話,倒也久違得露出了笑容。

關沐雪晚上抱著孩子哄,一面逗,一面不停喊粱文述看。

“你看看他這小嘴,好可愛呀。”

“眼睛真大,像夫人,水靈靈的。”

“你看你看,他沖我笑了耶!”

粱文述只含笑看著她,走近了,輕輕攬住她的腰側。

在她耳畔輕輕說:“你這麽喜歡孩子,不如我們也養一個?”

關沐雪的耳朵瞬間充血,她不可置信地彈開了老遠,看了一眼粱文述。

半晌憋出來一句:“我才不生呢!要生你自己生。”

有沒有搞錯,如果按照現代的思維,他們現在只能算是才剛剛陷入戀愛。

他想要她生孩子?

想得美。

想到這,她看了一眼粱文述的頭頂。

70。

她心裏也漸漸松了口氣,來到梁府也不久了,好感度上升的話,她就不用擔心受處罰了。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關沐雪漸漸察覺出沒有炭火的壞處。

而且每日給柳雲蝶燉湯,銀子也用得飛快。

這一日,房門未掩好,一陣風竄了進來,引得柳雲蝶連連咳嗽。

到了晚上身上甚至有了些熱意。

大夫也說是染上了風寒,必須盡快調理,並且不可再受寒了。

關沐雪急地團團轉,一面跟翠兒商量。

“家裏的銀兩物資支出都歸大夫人管是嗎?”

“是的,大夫人有令,管家的才能照做,府上的大小事務支出都要大夫人過目。”

“那我們…找老爺說說有用嗎?”

翠兒也犯難:“難說,雖說老爺肯定是想幫我們夫人的,可是老爺要去庫房取東西似乎也得要有大夫人的令。”

可關沐雪想不得許多了,她還是決定去找梁通說一說。

粱文述每每都阻止他進去看柳雲蝶,梁通肯定不知道蝶翠居的處境。

就這麽想著,關沐雪問了翠兒梁通用食的偏好。

趕忙做了一碗紅棗桂圓湯。

又在翠兒的打聽下得知老爺今夜還在書房處理公務。

連忙端著湯去了。

侍衛守在門前,不讓關沐雪進去。

“老爺在處理公務,閑雜人等不得進去。”

“拜托通傳一聲,就說是蝶翠居有事找老爺。”

梁通遠遠就聽見了關沐雪的聲音,走了出來。

見到關沐雪下意識以為柳雲蝶出事了,臉色也驚慌了幾分:“夫人怎麽樣?”

關沐雪上前走了兩步。

忙解釋:“夫人還好,今日是有一事想請老爺幫幫忙。”

梁通讓關沐雪進了屋,但礙於男女有別,還是將大門敞開了。

關沐雪將湯放在梁通桌前。

“夫人今日染上了風寒,大夫瞧過了,倒是沒什麽大礙,只不過…”

梁通趕忙追問:“關姑娘直說無妨,梁某一定盡力滿足。”

於是關沐雪照說,翠兒是如何拿不到奉例和炭火,大夫人又是如何回絕的。

末了,幹脆將華宜眉把柳雲蝶的衣釵拿去典當的事也說了出來。

梁通深色覆雜,像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關沐雪趕緊補充:“還有一事,沐雪先跟梁太守賠個不是。”

“上次借住在蝶翠居時,無意聽到大人和二夫人的對話…我知道大人深有苦衷…”

知道他是為了保全粱文述母子才故意做出疏離嚴厲的模樣,知道他是忌憚華宜眉才處處維護這一房。

梁通面有愧色,深深嘆了一口氣。

又踱步到窗前,將雙手背在身後。

關沐雪瞧著一個老父親眉頭不展,身子已有些佝僂,似乎被眼前的困境給難倒。

她有些後悔自己把難題拋給梁通了。

“大人要是覺得為難也就罷了,我回去再和文述想想辦法就是了。”

“大人放心,我們肯定會護住夫人。”

說罷她就要告辭,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紅棗桂圓湯。

這才想起來,此次前來,她本來還有一個目的。

“這紅棗桂圓湯是文述特意叫我給您準備的,您公務繁忙,也要多加休息。”

梁通的背影一僵,旋即轉過身來。

有些不敢置信:“是述兒令你…”

“是的。”

“不可能。”

梁通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又踱步走了過來。

“述兒那孩子我知道,他恨我。”

“恨我那麽對待他,對待他娘。”

“即便我現在跟他表明,他也絕不會相信。”

那孩子對他的恨,已經深深植入,錯綜繁雜,難以連根拔起。

關沐雪笑:“不是的,文述他其實…他其實就是不太會表達,他會理解您的。他常常嘴上不饒人,實際心裏不是如此…他是個心軟的人。”

也是一個和她一樣,極度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

“您若是同他講明,我相信他會理解的。假若他不理解,我也可以幫您與他解釋,他…他會原諒您的,他在心底裏一直希望有一個和美的家庭,也十分看重您對他的想法。”

關沐雪磕磕絆絆說了許多。

梁通:“關姑娘果然了解述兒,同述兒這般要好,我當初給你們定下婚事,倒真是我這一生唯一正確的決定了。”

被長輩這麽一說,關沐雪臉燒了起來。

剛剛那番話果然是她說得太不莊重了些。

書房外,侍衛們大氣也不敢出。

因為一個侍衛的脖子上正架著粱文述的手。

粱文述示意他們不能發出聲響,他們只能照做。

月光下,粱文述的面容愈發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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