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安排一出戲 “徐夫人,這回可不是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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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翠居靜悄悄的。

關沐雪掩上門,翻找出自己的衣服。

她找到那條符珍買給她的水藍色衫裙,剛想換上,卻聞到一股沈水香。

她小聲嘀咕:“我娘什麽時候也會用香薰衣服了?”

但心中實在是記掛著柳雲蝶的安危,她將臟衣服脫下,簡單擦拭了身子,就換上了衣裙。

“倒也不錯,這香味剛好蓋住泔水味。”

她揉了揉鼻子,收拾妥當出了門。

出門之前,她本想找來一把鎖將蝶翠居的大門鎖上,偏偏在粱文述的屋子裏沒有鎖匙。

二夫人的屋子她自然不能亂翻的。

她只得作罷,將院落的門闔上,走開了。

到了後花園,遠遠就聽見戲子咿咿呀呀,曲笛的□□渾圓,小三弦的聲音又清脆,混著琵琶與大阮,韻律和諧。

關沐雪瞧見了粱文述和柳雲蝶,忙坐了過去。

她小聲問他:“夫人怎麽樣?”

柳雲蝶搶先作答:“沒事,今日精神氣還好,就聽聽戲也無妨。”

關沐雪抿了抿唇,又去看另一側坐著的梁通華宜眉,徐正陽夫婦。

他們似乎都在專心致志看著戲臺,並沒有要打什麽小算盤的意思,也不曾言語。

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這戲曲她是斷然聽不懂的,她小聲纏著粱文述與她講講這一出戲的來龍去脈。

倒是個簡單的才子佳人的戲本。

關沐雪有些驚訝:“這是梁老爺點的戲?”

不應該吧。

“是徐正陽點的。”粱文述淡淡說。

關沐雪點點頭,這才是,這出戲根本也不適合闔家觀看。

她閑著無聊,幹脆就拿起一旁的瓜果盤子問:“夫人吃瓜子麽?”

柳雲蝶輕輕擺了擺手。

粱文述接了過去,說:“我吃。”

關沐雪抓起一把瓜子攏在手心,又拿出兩個小空碟。

“我給你剝。”

她從前去養老院的時候也時常給老人們剝瓜子,那技術很是嫻熟。

粱文述見她低著頭專心致志剝著瓜子殼,心知她是因無趣給自己找事做,也沒有阻攔。

只是看戲的心早就飛了,每看兩眼臺上,總要將目光移到一旁的關沐雪身上。

怎麽看也不夠。

關沐雪渾然未覺,很快就剝滿了一碟子的瓜子,瓜子殼在一旁的小碟子裏堆成了一座小山。

關沐雪遞給他:“喏,本小姐賞你的。”

粱文述也不惱,順手接了過去,卻只吃了幾口,又悉數奉還。

關沐雪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他揚著嘴角,說:“吃多了上火,你體寒,你吃罷。”

關沐雪不禁腦子裏浮現出自己“體寒”時的模樣,只恨不得鉆進粱文述的腦子裏,篡改那一部分記憶。

她當時肯定很醜吧。

她沒接,瞥了一眼桌上成堆的瓜子殼,胡亂說:“你先吃著,我去把瓜子殼處理一下。”

她倒還真的端起兩碟子瓜子殼起了身。

她原想繞開他們從眾人身後溜走。

偏偏他們的座椅桌凳都靠在花園的花叢前,身後竟無路可走。

可話都說出口了,粱文述甚至還用含笑的神情看著她。

她不得已,硬著頭皮貓著腰,想要從眾人面前略過。

可剛要經過那一側的一排座椅,還沒走到梁紫瑤跟前時,她就被叫住了。

“你給我站住!”梁紫瑤的聲音尖銳。

關沐雪被唬住了,堪堪停住腳步,身子都還沒來得及站直。

梁紫瑤下了椅子,走到她跟前,鼻翼翕動著,像是要嗅出什麽東西來。

關沐雪下意識以為自己身上還殘留有泔水味,有些羞赧,後退了幾步。

剛想要解釋一番。

梁紫瑤打了個噴嚏。

不,是接連打了好幾個。

關沐雪有些摸不著頭腦,手拿著瓜子殼竟不知作何表情。

梁紫瑤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大,臺上仍然唱著。

可徐正陽、梁通、華宜眉都下了座,走了過來。

梁紫瑤一面用手絹捂住自己的口鼻,一面跺著腳。

啐了關沐雪一口。

“你安的什麽心?明知道我聞不得沈水香,一聞到就會流涕,甚至身上會起紅疹。”

“你偏用沈水香熏衣裳,還這麽濃!你是想害死我不成?”

關沐雪出神地想著:這頂多也就是個過敏,看梁紫瑤的癥狀,遠不會致死吧。

梁紫瑤似乎看出來關沐雪的出神,掀開自己的衣袖。

“你瞧見沒有,我已經起了紅疹了!”

“我不能聞沈水香這件事全府上下都知道,翠兒那死丫頭也知道,你可不就是故意的?”

關沐雪又退後了幾步,也知道了自己果然是中了計。

興許是看穿她的用意,關沐雪反而有一種坦然。

她向梁紫瑤鞠了一躬,緩緩說:“給徐夫人賠個不是,我原是不知道這件事,這衣服也是剛換上的,翠兒並不在一旁,因而也無從告知我件事。”

“實在是誤會一場,望徐夫人海涵。”

梁紫瑤似乎是沒想到關沐雪會來這麽一出,一時之間怔住了。

關沐雪學著粱文述,掀起一邊嘴角,不緊不慢轉了話頭。

“只是我原本只是想走快一些,徐夫人不僅要叫住我,還明知聞不得這氣味,非要湊上前來仔細聞聞?”

這行為就不可疑麽?

梁紫瑤立刻臉漲得通紅,用手指指著關沐雪:“你!”

“但總歸是我不對,徐夫人大人有大量,我這就去換下。”

這話說得宛轉,又滴水不漏。

說著關沐雪繼續向前走,還盡量沿著遠離梁紫瑤的弧形路線走著。

偏偏還沒走過,手腕被梁紫瑤狠狠一拽。

給她甩得一趔趄,險些沒站穩。

她先是舉起雙手以示無辜。

又退後好幾步,臉上掛著無辜純良的笑容:“徐夫人,這回可不是我要靠近你哦。”

是你扒拉我的。

梁紫瑤見到關沐雪那張噙著笑游刃有餘的美麗面龐就來氣,更是被這話氣的暈頭轉向。

不管不顧走上前去,狠狠推了關沐需的肩膀一把。

嘴裏還振振有詞:“你什麽意思你?當真以為我傻,聽不出來?”

關沐雪原本有意躲開,卻沒成想閃著身子反倒因為沒站穩失去了平衡。

再加上梁紫瑤的力道實在之大,她向後倒去。

原本以為不過是摔到地上。

卻不想,似乎是撞上了一個人的身子。

“嘶——”

隨著一身清晰又熟悉的抽氣聲。

關沐雪急忙站穩,回頭去看。

卻是柳雲蝶!

柳雲蝶半個身子倚靠著桌角,表情卻很是痛苦。

關沐雪懊悔不及,連忙攙扶著。

“夫人,你怎麽樣?”

梁通也連忙走了過來,正要關切得問上幾句,被粱文述站定擋住了視線。

粱文述快步走了過來,本想將柳雲蝶抱起來,又有所遲疑。

關沐雪知道他是害怕影響到柳雲蝶腹中胎兒。

於是她一邊攙扶著柳雲蝶,一邊小聲問:“夫人,我跟文述攙著你走,可以麽?”

柳雲蝶的臉色蒼白,額角已經滲出細汗,看上去極其痛苦,點了點頭。

關沐雪和粱文述趕忙攙扶著柳雲蝶往蝶翠居趕。

這時候若是有擔架又要好過許多。

柳雲蝶痛得一雙眼睛緊緊閉著。

關沐雪這才知道,柳雲蝶剛剛被她一撞,撞上了桌角。

等離開了眾人的視線,關沐雪叫來緊跟在柳雲蝶身後的翠兒。

囑咐她:“你去找一個可靠的穩婆來。”

翠兒:“大夫人已經派人去請穩婆和大夫了。”

“你去請,這事有些蹊蹺,大夫人派來的人未必可靠。”

翠兒連忙應下了,小跑著走開了。

關沐雪心裏發慌,如果按照系統所言,那麽柳雲蝶很有可能今日會早產,也會因此有生命危險。

如果她當時不跟梁紫瑤置氣,不讓梁紫瑤動怒,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一切?

她為什麽非要爭那口氣呢?

讓梁紫瑤罵幾句或者責難她又如何呢?

今日最重要的任務本來就是保護二夫人,不是麽?

這時,柳雲蝶卻緩緩開口,輕聲說:“剛剛我站在你身側,陡然感覺被人推了一把…”

關沐雪一怔,看來這事,更像是人為。

柳雲蝶此話倒更像是寬慰她,叫她不要自責。

可柳雲蝶越是溫柔,她卻越是後悔。

兩人好不容易將柳雲蝶扶回到蝶翠居,她先落下淚來。

粱文述將柳雲蝶放平,又替她掖好被角。

關沐雪連忙拿了臉盆說去打熱水來,一邊止不住眼淚滾滾而下。

等到她再進屋的時候,大夫已然到了。

她茫然無措站在一旁,焦急地看著大夫為柳雲蝶把脈。

粱文述走到她身邊,攬住了她的肩膀。

輕輕說:“別自責,這事十有八九是那邊安排好了的,與你沒什麽幹系。”

“可是我…”她說著說著又要落下淚來。

粱文述趕忙用手指輕輕抹掉她的淚水。

“別多想,母親現在需要我們,不可自亂陣腳。”

關沐雪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錯,她現在必須要想盡辦法保住柳雲蝶的性命,否則她這一輩子都會活在後悔中。

大夫走了出來,面色憂愁。

“夫人情況怕是不好,胎兒恐受到驚嚇,還是請個穩婆來看看。”

正說著,大夫人請的穩婆來了,華宜眉也到場了。

穩婆就要走進去瞧瞧柳雲蝶,卻被關沐雪張開雙臂攔住了。

穩婆腆著笑:“喲,姑娘這是何意?怕是不想救二夫人了?”

關沐雪知道這穩婆絕對有問題,可翠兒也沒有這麽快可以回來。

只好讓穩婆進去,她也跟在身後,盯著穩婆的一舉一動。

張穩婆掀開柳雲蝶下半身的被子。

關沐雪這才看見床單上染紅了一片,血色刺眼。

穩婆叫了起來:“喲,這怕是不好了,趕緊備好熱水,剪刀,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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