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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等不到的人 “我等到了十六歲,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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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顧忌秋珊畢竟經歷一劫,不宜再動氣,村長與孫大娘踱步到了後院小聲議論了起來。

孫大娘囑咐關沐雪稍微幫忙照看一下秋珊,關沐雪本有些為難。

她的菜還沒做完,相當於工作做了一半。

小東子卻眨巴眨巴眼睛,先在秋珊旁邊坐下了。

“就陪秋珊姐玩一會兒吧,我奶奶還沒這麽快回家,你做菜那麽快,她回來菜都涼了。”

說著他就拿起趙秋珊桌子上的一個木制九連環,興高采烈問:“秋珊姐我可以玩這個嗎?”

秋珊半靠在床榻,點了點頭。

關沐雪拍了拍小東子的頭。

這孩子,嘴上說讓她不著急做飯,其實是饞秋珊的九連環玩吧。

但既然“東家”都開口讓她不用緊張了,那她也出於人道主義關懷關懷趙秋珊也是應當的。

秋珊的眼眸狹長,眼尾飛出去卻有些低垂,看起來有些脆弱感。

臉色雖已恢覆,但她不住得撫摸著自己脖頸上的紅痕,一邊小聲咳嗽著。

關沐雪想起來,從荷包裏掏出一瓶膏藥,遞了過去。

“這痕跡不要緊的,總會消的,你要是擔心,可以試一下用這個碧玉膏,會恢覆得快一些。”

她看得出來趙秋珊有一些拘謹,主動示好是讓人卸防、拉進彼此距離的一種方式。

好在當初粱文述臉上的傷沒有留下疤,她問他這瓶藥膏怎麽處理時,他只說丟掉。

她舍不得,幹脆就一直帶在了身上,倒還真能派上用場。

她正神游著,聽見一聲輕笑。

趙秋珊像是想要起身去拿鏡子:“真是謝謝沐雪了,你心真好。”

關沐雪回過神來,去梳妝臺上拿了小鏡子遞給她。

趙秋珊對著鏡子將藥膏塗抹在自己脖子上,說:“這膏塗起來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關沐雪點點頭,順手遞了一杯茶水給她。

“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我娘見我尋死覓活慣了,這次也是不小心弄翻了凳子才出現意外的。”

“她急我也急,竟傻傻得一直撲騰,可不就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時我還想,就這麽死了也怪可笑的,估計別人要笑好久了。”

“沒成想被你給救回來了,活著的感覺果然還是好一些。”

關沐雪原以為趙秋珊是個內斂柔弱的女子,沒成想被她的外表所蒙蔽,她其實是個活潑開朗的主兒。

關沐雪不過是開了一個頭,她能順暢得接話下去,仿佛與關沐雪是閨中密友。

眼見著關沐雪沒怎麽吭聲,只是微笑著,趙秋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撓了撓頭:“我是不是嚇著你了,我就是覺著你人心善,又有本事,不自覺就想多跟你說說話…”

關沐雪知道不被回應是一件令人難堪的事。

連忙接話:“沒有沒有,秋珊姐的性格很好,我也覺著親切。”

趙秋珊聽了這話才高興起來,咕噥著“那就好,那就好”。

關沐雪又陪著她坐了片刻,但心裏也一直惦記著做飯的事。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關沐雪跟秋珊請辭。

秋珊顯然有些舍不得:“啊,你這就走了啊。”

關沐雪不得不笑說:“那我忙完再過來找你?”

趙秋珊連連點頭。

劉大嬸果然在關沐雪做完最後一道冬瓜盅之時才回到屋子。

一面抹汗一面喝了一大杯茶水,說:“這日頭下還是挺熱的。”

小東子埋頭吃菜,像是習慣跟劉大嬸報告:“奶奶,隔壁秋珊姐今天又上吊了。”

“啊?這可怎麽了得,人沒事吧?”

小東子一邊津津有味吃著菜,一邊仔細跟劉大嬸覆述了一遍經過。

劉大嬸聽到關沐雪搶救趙秋珊的橋段,連連驚嘆:“救回來就好!那二丫頭要是沒了,孫玉鳳可不得自責死啊,這日子也算完咯。”

關沐雪將竈臺一並收拾完畢,這才走出來。

劉大嬸趕忙說:“沐雪啊,你可真了不得,你爹在天有靈,一定也感到欣慰吶。”

關沐雪瞧著劉大嬸頭頂上的數字“70”,她竟然讓劉大嬸對她的好感度直直漲了100多。

劉大嬸像是心有餘悸,一邊拉住關沐雪的手,一邊摩挲著,說:“好姑娘,以前真是大娘犯傻了,對你有些成見,你今兒是長大成人了,是個頂好的孩子。”

關沐雪猜到因為生死大事,劉大嬸畢竟年齡要大一些,想必確實有些傷感,縱然被誇上了天。

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低聲說:“嬸子過獎了,真的就是湊巧。”

劉大嬸頻頻點頭,似乎對她這謙遜的態度也很滿意。

又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沐雪,你是個懂事的,你救了秋珊,畢竟跟她好說話些。”

“你也知道二丫頭跟她娘為了這嫁人的事是鬧得人心惶惶,你若是有空去看看趙二丫頭,倒是也勸勸她,疏導疏導,可別讓她動不動尋死了。”

關沐雪點頭應下了。

她倒是真的記著要去找秋珊敘話,原先秋珊看她的神情就是欲言又止,她想秋珊應當有些話也想與人商量一二。

出了劉大嬸家的門,她下午照例去給符珍幫了忙,又去河邊洗了衣服。

真正空下來的時候,日頭已經有些西下了。

關沐雪回了家,想著中午做的酒釀小圓子還有一些,便在鍋裏熱了一熱,盛起來帶去了孫大娘家。

孫玉鳳原本與符珍就有不少嫌隙,之前又因為女兒出嫁的事在眾人面前鬧過一回。

平日也與關家鮮少有來往。

若不是關沐雪真的救活了秋珊,只怕兩家人更要因此大鬧一場。

因此她見到提著食盒上門的關沐雪,臉上竟有幾分不自然的笑容。

她眼神有些躲閃,還是讓關沐雪進了屋。

拘謹得搓了搓手,柔聲問:“關丫頭怎麽來了?”

關沐雪笑:“想著大娘應該還沒用飯,我自己做了些酒釀小圓子,帶過來給大娘和秋珊姐嘗一嘗。”

秋珊早就在裏屋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此刻小跑著出來了。

一見到關沐雪就笑了起來:“你來啦,沐雪。”

更是在沐雪掀開蓋子,聞到一陣帶著酒香的清甜香味時連連稱奇:“這好香啊!”

孫大娘拿來了碗,盛了三碗,三人就吃了起來。

趙秋珊是個性子活潑的人,一邊嚼事著一邊點頭:“啊這口感太好了,我娘做的糯米圓子一點嚼勁也沒有。”

關沐雪還來不及謙虛,倒是孫大娘先點起頭來。

“我的手藝哪能跟沐雪比,這村裏就沐雪的廚藝最好了。”

孫大娘放下碗筷,臉上又流露出了一絲猶豫與羞愧。

關沐雪靜靜等著她開口。

“沐雪,我之前跟你娘呢,確實鬧不和,原以為你娘是個蠻橫潑辣的人,覺著你也是個嬌蠻的小主兒,但大娘也不是個黑心的,你這段時間的變化咱們鄉親也都看在眼裏。”

“你是我們秋珊的救命恩人,其實也是大娘的救命恩人,大娘先跟你賠個不是,等過幾天再登門拜訪向你娘賠禮。”

關沐雪早在看清孫大娘頭頂的數字的時候就猜到了有這一般說辭。

“大娘言重了,我娘那個人我也知道,她性子急,有時候說話口無遮攔的,村裏村坊的能相互諒解就是了,談不上什麽誰對誰錯的。”

孫玉鳳像是有些羞赧,自己年過半百的人還不如一個小丫頭通透。

忙點點頭,“嗳,嗳,說的好”應了幾聲。

她將桌子收拾幹凈,出了門。

臨走之前,她將手扶在關沐雪肩上,眼神似乎在對她說“我把秋珊交給你了,你可得幫幫大娘”。

但沒等關沐雪想好該怎麽開口之時。

趙秋珊先開了口:“沐雪你是喜歡梁少爺的吧?”

關沐雪一口茶差點沒嗆到氣管,止不住得小聲咳嗽起來。

趙秋珊倒也不急,只是虛虛拍了拍她的背就捂嘴笑起來:“還是小女娃呢,一說你就害羞了?”

關沐雪卻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為什麽是個人就說她喜歡粱文述?這是什麽道理?

她謹記著自己有任務在身,只是笑了笑,說:“秋珊姐的意思像是,有心上人?”

趙秋珊嘆了口氣,長長的。

整個削尖的腦袋也低低垂了下去。

“我都不知道我的心上人在何方,又到底打不打算娶我回家呢?”

關沐雪一看有戲,這是願意道明的意思。

連忙湊上前去:“怎麽說?姐姐的心上人是誰?要是我能幫忙,我一定幫。”

趙秋珊的眼眸起了一層霧,像是陷進了回憶裏。

一面絞著裙子,一面低低敘說著:“我很早就認識他了,那會兒我們才七八歲。”

“他父母送他過來跟著田伯學了一陣子的木工,他這個人悶悶的,但我就喜歡跟他玩。”

“他也經常做了些小玩意兒就送給我,也不是沒說過要是以後也能跟我在一起有多好。”

“喏,那個九連環就是他臨走前送給我的。”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關沐雪抓住了重點:“他走了?”

“是啊,他長到十二歲的時候,他的爹娘把他領走了,說是他有了這本領就可以去做工了。”

“當時是一個雨天,他走三步就要回過頭看我一步,跟我說他一定會再回來,兌現他的諾言。”

關沐雪有些悵惘:“所以他沒有再出現是麽?”

“是,我們約定在我十五歲那年,他拿著彩禮上門提親,我沒等到。”

“我等到了十六歲,十七歲,一直到現在十八歲了,還是沒有等到他回來。”

“我知道他是不會再出現了吧,但是心裏那份對於出嫁的期許也跟著消失了。”

“我開始排斥娘給我安排婚事。”

粱文述: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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