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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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時天和北原雲回到主屋時,趙疏遙已經坐在那兒了,他的下半身放在被爐裏,鐘時天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之處,趙疏遙南市的房子拆遷後,他的被爐就到了鐘時天家裏。每當冬天,除非意志力非常堅定,否則坐在裏面根本出不來。

趙疏遙掀起身旁的被子,鐘時天立刻把大衣一脫,坐進去。

裏面像藏了個太陽一樣暖烘烘的,鐘時天愜意的嘆息,軟軟的趴下去。

趙疏遙歪著身子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看著原本腰板挺直的人一下變成懶散的樹懶,北原雲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給這對狗男男一個白眼後,她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被欺負了?”趙疏遙柔聲問。

北原雲說南野家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趙疏遙的眼睛,果然沒錯。鐘時天搖頭,“我哪那麽容易就被欺負。”

“我叫人幫你出氣,嗯?”趙疏遙親了親鐘時天的頸側說。

“我沒生氣。”鐘時天打了個呵欠,“只是有一個疑惑,那個叫立武的,他之前不是做過壞事嗎?為什麽還能繼續在本家生活?”

“這是他們一家用所持的所有股份換來的。”趙疏遙說,“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好面子,把他們趕出去只會受人恥笑,倒不如老實在本家呆著,就算寄人籬下。”

鐘時天哼唧了一下,說:“還是不解氣。”

“對付人要拿準命門。”趙疏遙笑了一下,在被爐下的手摸進了鐘時天的衣擺裏,貼著他溫熱的肚皮,“像他們那種追求錢權的人,讓他們碌碌無為就是最狠的懲罰。”

鐘時天小聲“嗯”了聲,眼睛閉了起來,呼吸悠長。

“時天?”趙疏遙輕聲喚道,“寶寶,睡著了?”

他親了親鐘時天的耳垂,臉頰和嘴角,目光溫柔得要滴出水,他為鐘時天披上大衣,然後起身往外走。

鐘時天是被嘈雜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吵醒的,他揉著眼睛坐直,發現有不少人從南野希的房間進進出出。鐘時天立刻聯想到了不好的地方,趕忙起身跑過去,“希さん怎麽了?”

卻被擋在屋外,是一直照看南野希仆從智子,“夫人醒來了,正在換衣服,鐘先生稍後在進去吧。”

鐘時天聞言松了口氣,又坐了回去,趙疏遙很快也回來了,得知南野希的情況,便和鐘時天一起坐著等待。

“臉都留印了。”趙疏遙捏了捏鐘時天的臉蛋。

“你去哪兒了?”鐘時天問。

“替你出氣。”趙疏遙答道,他把手伸到鐘時天面前,“手冰了,暖暖。”

“我又不是暖手寶。”鐘時天嘟囔,卻還是握著趙疏遙的手,把掌心的溫度全都送過去。

等了一會兒,北原雲從南野希房間裏探出頭,“男生們,可以進來了。”

他們走了進去,就見南野希身著一身橘色的和服,盤起發髻,略施淡妝,她跪坐在小幾錢,一手執茶壺,一手按袖,帶著熱氣的茶水倒出,頓時茶香溢室。

早上她還是虛弱臥榻,奄奄一息的老人,現在卻又變回了那個溫婉優雅的南野夫人,明眸善睞,似乎連皺紋都撫平不少,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你們都越來越忙,喝我泡的茶的人越來越少咯。”南野希笑道,“快坐下來,陪外婆聊天。”

鐘時天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看向趙疏遙,也知道趙疏遙和他想的一樣。

但他們什麽也沒說,跪坐在南野希的對面。

“雲,就麻煩你了。”南野希說。

“是。”北原雲答道,她推開櫃門,在裏面翻找著。

南野希給了他們一人一杯茶,“嘗嘗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趙疏遙喝了一口,坦誠道:“還是和以前一樣苦。”

鐘時天輕啜了一口,回味了一下,說:“入口是苦的,但是在舌尖停留一會兒,會回甘。”

“時天比影秀懂一點兒。”南野希掩唇笑道。

鐘時天得意地看了眼趙疏遙,趙疏遙拿過他的那杯嘗了一口,依然沒嘗出什麽甜來。

北原雲把東西找來出來,是兩本厚厚的相冊,她放到南野希手邊。

“你們都到我身邊來。”南野希對他們倆說。

趙疏遙和鐘時天坐到她的兩邊。

南野希翻開相冊,最初是年代久遠的黑白照片,二十歲的南野希和南野雄志站在一起,當時他們還是一對戀人。

“這是多少年前的照片了?”南野希輕輕撫摸著兩人年輕的臉龐,“真懷念啊。”

一張一張翻過去,相冊記錄了她的每一段人生,戀愛,結婚,生子,從青蔥少女,一步步成長為溫婉的妻子,母親。

“雅子……”南野希久久盯著相片上的少女,和年輕時的她如出一轍,卻藏著誰也發現不到的反骨。她唯一的女兒,一直是她心裏消磨不了的痛,“這幾天我總能夢到她,大概是要來接我了。”

“她不會的。”趙疏遙說,“媽媽只想讓您活久一點。”

南野希但笑不語。

另一本相冊就漸漸有了趙疏遙的身影。他初到日本時的稚嫩戒備,他練劍道時的專註冷漠,他穿著高中制服挺拔卻又淡漠薄涼……一張張翻閱下來,鐘時天好像也目睹了趙疏遙的成長,從一個勢單力薄的少年,蛻變位高權重的南野家主。

鐘時天扭頭看向趙疏遙,總有種莫名的恍惚,就像現實中他能觸碰到的趙疏遙和照片裏的不是同一個人似的。

趙疏遙感受到他的視線,也轉頭看他,目光溫順平和。

“你看影秀,他從來都不笑。”南野希緩和的說道,“無論取得什麽成績,得到什麽,他的表情總是冷冰冰的,像個機器。”

鐘時天眼神示意,快笑一個給她看!

趙疏遙無奈的牽起嘴角。

鐘時天趕忙說:“希さん,他笑了。”

南野希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兒才說:“因為你在他身邊,他才會笑啊。”

“我啊,一直都對不起影秀。我沒有保護好雅子,讓他失去了母親,他來到日本,我作為長輩,卻也庇護不了他,是個無能的外婆。”

“我從沒這樣想。”趙疏遙低聲說。

“但這是事實啊。”南野希慈祥的看著他,“雄志先生走了之後,我就像失去大樹的葉子,對於你的遭遇,你所受的苦,都起不到一點作用,甚至在最後,還希望你能不要對旭人和賢作趕盡殺絕。真的,我真的……”南野希細微的哽咽起來。

“都已經過去了。”趙疏遙溫聲說,“現在誰也傷害不了我。”但這麽說著,他又飛快的看了鐘時天一眼。

南野希對此心領神會,又看著鐘時天,“時天君,影秀能喜歡你,有你陪在他的身邊,是他的幸運。你從來都是善良燦爛的孩子,只要和你接觸,沒人會不喜歡你,你有能驅散黑暗與悲傷的力量,我沒要保護過影秀,即使在這裏他手握了一切,也是孤獨的,所以我有一個請求,請你務必答應我。”

鐘時天說:“您說。”

“請你陪伴在影秀身邊,保護他,多讓他笑。”南野希握住了兩人的手,疊放在一起,“多愛他。”

“我答應您。”鐘時天眼眶發紅。

“謝謝你。”南野希微笑著,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影秀你也……好好對待時天君,這樣好的人,要緊緊把握住……雲,我的好女孩,你也要幸福……”

北原雲的眼淚落下,她哽咽著點頭,“我很幸福了,希さん。”

南野希緩緩靠進趙疏遙的懷裏,眼睛望著前方,漸漸失神:“我聽到雄志的聲音了,他說想喝我泡的茶了,我要……去找他……”

她的眼睛閡上,手滑落而下,呼吸漸止。

“希さん!”北原雲失聲喊道。

“她走得很美麗,很安詳。”鐘時天說著,伸出手輕輕劃過趙疏遙的眼底。

南野希與南野雄志共葬一墓,大概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相會。

*****

第七天,葬禮的所有儀式都結束了,他們才回國,生活依舊要繼續,鐘時天立刻回到工作崗位,補全這些天落下的課,趙疏遙也有新的項目需要洽談,一直忙碌到新年年初,學校的期末考結束後鐘時天才得以喘息休息。

趙疏遙奔波數日,把接手趙氏的所有項目都落實完畢,也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第一晚他們吃了個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回家溫存感情,躺在床上純聊天,把這些天落下的情話全補回來。

第二天正餐開始,鐘時天早上沒起來就被享用了一番,不過男人早上都想來點兒什麽,可以接受。

但吃完早餐後,他又被摁在沙發上來了一發。

午覺也被剝奪,但凡和床有關的活動,最終都會發展成一個結果。

一天三次,已經是鐘時天的極限了,但這才過去了半天,趙疏遙正意氣風發,似乎想用今天來尋找自己的極限。

晚上才是最可怕的,鐘時天被榨得幹幹的,在最後一次的中途,生生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趙疏遙還在勤勞耕耘,他想發火都沒力氣。

……

第三天中午,鐘時天體會到了腎虛患者的狀態。

“你不是……人。”鐘時天氣若游絲,想給趙疏遙一拳,卻軟綿綿的,倒像調情。

趙疏遙把他往懷裏一按,含糊不清道:“醒了?醒了再來。”

“你敢?”鐘時天委屈極了,他喉嚨還是疼的,可這牲口腦子裏全是黃色,他氣得咬住趙疏通的小豆豆,讓趙疏遙疼了一下。

“嘶。”趙疏遙挺了一下腰,被子下,某個東西頂到了鐘時天的大腿,“沒跟你開玩笑呢。”

鐘時天簡直要害怕了,立刻縮起來躲到一邊,“你走開,我要討厭你了。”

“我錯了,不逗你。”趙疏遙把他撈回來,從額角親下去,含著他的下唇溫柔的輾轉吮吸,手貼在他的後腰上熟練的揉按。

鐘時天被伺候舒服了,軟在趙疏遙的懷裏又困了起來,他抵著趙疏遙的鎖骨昏昏欲睡,說:“這個禮拜你要是再弄我,我們就分房……”

“不許分。”趙疏遙說。

鐘時天懶得反駁了,他正要在馬殺雞中睡著,就聽到手機響了起來。

“睡呀?”鐘時天埋得更深,不願面對。

趙疏遙伸長胳膊,把他的手機拿過來,本想按掉,卻看到是“媽媽”,他對鐘時天說:“是江阿姨。”

鐘時天為了睡覺胡言亂語,“我要睡覺,不接,不接……你來接。”

趙疏遙只好接了起來。

“江阿姨,是我,時天上廁所了……什麽?現在?江阿姨你沒在開玩笑吧?……十分鐘?這也太突然……好吧,一會兒見。”

趙疏遙啼笑皆非的放下手機,搖了搖鐘時天,“時天,時天,我的乖寶寶,別睡了,你爸媽十分鐘後就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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