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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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超跑呼嘯而過……)

鐘時天身上黏透了,身上不是是汗就是趙疏遙的東西,可他身體飄虛疲憊,第一次如此刺激的情事留下來綿長悠久的餘韻,在他的四肢百骸激蕩著。

“起來,去衛生間擦擦。”趙疏遙說。

鐘時天打了個呵欠,眼睛都是懶懶地半睜著,困倦地說:“你幫我啊,都是你弄的。”

“你要我抱你過去?”趙疏遙挑眉。

鐘時天聽了有些自卑地擋住自己肚子的肉肉,他胖胖的,讓趙疏遙這樣竹節一樣修長疏朗的人抱,太過分了。

“不要,你拿濕巾給我吧。”鐘時天悶悶地說。

趙疏遙拿他那懶樣兒沒法,只好說:“濕巾太涼了,我拿熱毛巾過來,衣服也換一身。”

鐘時天哦了一聲,想想又說:“我還想喝果汁。”他咂巴了下嘴,皺起臉來,“嘴巴裏還有那股味道。”

“誰讓你也吃的?”趙疏遙失笑。

“那……禮尚往來啊!”鐘時天說。

趙疏遙捏著他的下巴含著他的嘴唇愛憐地親吻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往門口走。

現在是深夜,鐘家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只有廊燈柔和的亮著。看來鐘時天房間的隔音確實很好,剛才鐘時天叫的那麽大聲,屋外依舊一片安寧。

路過鐘時年的房間時,他發現房門大開著,裏面沒開燈,似乎人不在了。

趙疏遙並沒多想,先下樓給鐘時天拿果汁。

到了冬天,江茹會給樓梯鋪上柔軟的毯子,棉拖踏在上面,一點聲音都不會有。

趙疏遙下到樓梯中部,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It's not funYou're bothering me(這不好玩,你讓我感到困擾)”

趙疏遙腳步頓住,是鐘時年的聲音,從語言可以猜測,他在和今天的那個外國人通話。

“從你跟著我來南市開始,我每天過得都不是很愉快……我不討厭你,但你這樣讓我很累……你的浪漫讓我消受不起,我一直都認為我們的關系,不應該侵犯到對方的私人空間……抱歉。”

接著是長久的沈默,看來是掛斷了。

趙疏遙心裏微訝,如果他沒有過度猜測,那麽鐘時年和那位叫做Augus的外國人,是情侶?可聽鐘時年的話,好像又不僅僅那麽簡單。

具體什麽關系趙疏遙並不打算深思,只是對鐘家的兩個兒子都是同性戀感到詫異和無奈。

這什麽概率……

他故意發出輕微的咳嗽聲,告訴鐘時年有人下來了,走到客廳時鐘時年臉上沒有異色,他手裏拿著高腳杯,裏面的酒已經見底了。

“怎麽還沒睡?”鐘時年看過來,聲音低沈沙啞,也像沾染了酒的醇香。

“時天想喝果汁,我下來幫他拿。”趙疏遙說。

“那只豬,大晚上喝甜的東西明天更胖。”鐘時天笑了笑,“給他拿幾個橘子就行了。”

趙疏遙點了點頭,去冰箱裏拿了一把橘子,往回走路過客廳時說:“時年哥你也早點睡。”

“喝完這杯就睡。”鐘時年晃了晃酒杯,他又倒了半杯進來,深紅的酒色被燈光印透在他白皙的臉上,有種妖異而迷惑的吸引力。

趙疏遙想到了鐘時天那個傻樣,不明白同樣是鐘家的基因,怎麽差別那麽大?

回到房間,鐘時天居然光著肚子睡著了,房間裏雖然比外面溫度高,但也談不上溫暖 ,他也不覺得冷。

他把空調開了,從衣櫃裏找出一套睡衣,然後幫鐘時天換上。

鐘時天在他的擺弄中醒來,聲音有些啞,“果汁呢?”

“把衣服換好了再說。”趙疏遙擦著他的臉,再往下把下巴和胸膛擦幹凈,鐘時天配合地仰頭擡手,穿好了幹凈的睡衣。

幸好弄的時候被子被踢到一邊了,否則還要換被單就太累了。

窩進被子裏,鐘時天還惦記著果汁,趙疏遙就坐在邊上給他剝橘子,嘴對嘴餵了他鮮榨的果汁。

吃完了一個橘子鐘時天就只打呵欠,困得不行,趙疏遙關上燈,只留下床頭微弱的小夜燈,他躺進被子裏,鐘時天就側過身,兩手握住他的手,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呵著橘子味的氣息,很快睡著了。

趙疏遙捏著鐘時天的指尖,他轉頭看著鐘時天安靜的睡眼,閉著眼的鐘時天看著更幼了,睫毛卷翹出一個動人的弧度,鼻頭是有點圓的,呼吸很甜,臉頰軟彈的擠著嘴唇,讓那裏嘟了起來,只有趙疏遙知道有多柔軟。

他翻了個身,緩緩把鐘時天摟進懷裏,他的胸膛被填滿了,這讓他有種擁抱著全世界的滿足感。

這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哪兒也不會去,他不想離開鐘時天。

次日早上,趙疏遙在鐘家吃完了早餐,鐘時年告訴他,南野雄志聯系過來,現在正在他家門口,趙疏遙才想起來昨天南野雄志說要來他家。

鐘時天還在賴床,要是醒了一定也會跟著一起去,趙疏遙不太想讓鐘家的人再和南野家有接觸,就立即動身了,鐘時年提出和他一起他也謝絕了。

還沒走到家門口,趙疏遙遠遠就看到三輛車停在那裏,都是價值不菲的豪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們也看到了趙疏遙,中間的那輛下來了兩個人,正是南野雄志和南野希。

“越和你接觸,我就發現你身上越多的毛病。”南野雄志很不愉快,“在得知客人會來的情況下,你居然還會去別人家過宿。”

趙疏遙也懶得和他解釋,開了門後回頭看了眼車上的人,說:“最多能進來兩個人。還有,這兒不讓停車。”

“我們帶了點東西過來。”南野希說“他們搬進來後馬上就離開。”

趙疏遙皺了皺眉,但還是沒說什麽。

除了幾袋食物,他們居然還般了一個被爐,還有黑檀木茶盤和幾套茶具。

“這兒似乎沒有供暖設備。”南野希微笑著說,“冬天還是很寒冷的,溫暖的被爐很適合。這是雄志先生想到的呢。”

南野雄志坐在另一邊,雙腿分開手撐著手杖,一副不關心周圍的模樣,只是一聲輕哼洩露了他註意著他們的對話。

“多餘的東西。”趙疏遙漠然道。

南野雄志立刻瞪過來。

南野希說:“但是這份心意不會是多餘的。可以和我去廚房嗎?有些炊具和日本的不一樣,我不太會使用。”

趙疏遙和她去了,結果南野希發現這孩子比她還不熟悉,便掩唇笑道:“看來你不擅長料理。”

“嗯。”趙疏遙說。

“那你一個人……很辛苦吧?”南野希憐惜地看著他。

“不辛苦,有人陪著我。”

“是時天君嗎?”南野希問。

趙疏遙沒有說話,但不自覺柔和下來的目光已經說明了答案。

“時天君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南野希說,“好了,你出去坐吧,這裏交給外婆。有什麽忌口的嗎?”

趙疏遙搖頭。

回到客廳南野雄志正在擺弄茶具,被爐已經用上了,這老頭蓋著被爐時,那一身的煞氣竟然消退了不少,乍一看和普通老人沒什麽差別。

南野雄志擡頭,對趙疏遙說:“過來坐,讓你嘗嘗我的茶葉,你就知道那個什麽冰紅茶是多麽難以入口。”

“我喝東西只為了解渴。”趙疏遙走過去坐下,“在我看來什麽茶都和水一眼。”

“俗人!”南野雄志橫了他一眼,繼續自己的步驟,水汽氤氳,茶香裊裊,淺珀色的茶水倒進精巧的茶杯,在南野雄志看來就是完美的藝術品。他把藝術品推給趙疏遙。

趙疏遙拿起來吹了吹就一飲而盡了,南野雄志期待的想從他臉上看出驚嘆的神奇。

但很遺憾,趙疏遙面無表情,甚至還有些皺眉,大概是嫌苦。

“哪有人這樣喝茶?”南野雄志氣得眉毛都要飛了,“你知道這茶葉多珍貴嗎?真是暴殄天物!”

趙疏遙不想理他,拿出手機看消息,鐘時天起床會給他發信息,這是在一起後他養成的習慣。但又想到,鐘時天的手機現在還沒被歸還,他今天收不到早安信息了。

於是對南野雄志更無好感,對他冰冷道:“記得把時天的手機還給他。”

“什麽?”南野雄志根本不知道這回事,但他點頭肯定不會出錯。

得到回答後,趙疏遙又低頭翻之前的聊天記錄。

南野雄志不甘再度被無視,但也吃透了這幾天自己跋扈態度的教訓,便耐著性子開口:“聽鐘君說,你的學習成績很好。”

這是他最近看中國電視劇學到的套路,裏面的長輩都很喜歡詢問晚輩的成績。

“嗯。”趙疏遙敷衍了一聲,鐘時天還沒起,他便翻出照片,忽然不適宜想到了昨晚,居然沒有拍照留念,真是可惜。

“中國的高中生似乎是以學業為主,難度也是世界前列,你能取得好成績,很不錯。”南野雄志生硬地誇獎。

趙疏遙依然是“嗯”,眼睛沒從手機上離開過。

南野雄志有些端不住了,他都付出了那麽大的努力,這小子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再和你說話,不要看手機。”南野雄志說。

“你說你的,我看我的。”意思是,咱倆互不相幹。

南野雄志上頭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拍了下去,桌子嘭的一聲,茶杯都跳了起來。

趙疏遙終於擡頭了,眼中有不高興。

南野雄志把手放下來,辯解道:“是你先無禮的。”

趙疏遙不想和他吵架,只是說:“南野家就是由一個脾氣都克制不住的人領導的嗎?”

南野雄志說:“沒你說得那麽沒出息,到了我這個位置,做什麽事都是正確的。”

“怎麽了?”廚房裏的南野希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問:“又吵架了?”

“沒有。”南野雄志答道。

”那就好,雄志先生,你答應我今天不會大聲說話哦。”南野希說。

“我沒有大聲說話!”南野雄志喊道。

趙疏遙嫌棄地看著他。

過了會兒南野希也過來了,還端著鯛魚燒和大福,“太好了,你們倆相處得很愉快。”

老少兩人心裏皆說:哪裏愉快了?

南野希問:“疏遙,請問,我能看看雅子的相片嗎?應該保留有的吧?”

趙疏遙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相冊。

南野希和南野雄志挨著坐,翻開了這本帶著歲月痕跡的相冊。

雅子明媚鮮活的笑容展露,定格成一張張美好的畫面。

還那麽年輕,還那麽美麗。

南野希克制不住的哽咽,小手絹擦拭著不斷溢出的眼淚。

南野雄志看著女兒曾經快樂燦爛的模樣,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時雅子還是小女孩,端正地給他泡茶,清澈的眼睛望著他,聲音稚嫩清脆的說:“希望父親以後能早點回家。”

要是當年……

他心裏泛酸,擡頭對上了同樣的眼睛,但卻是平靜如古井的冷然。

心中的惋惜似乎被一眼看穿了,南野雄志竟不敢直視,倉促別開像是落荒而逃。

晚了,現在說什麽,都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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