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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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疏遙示弱的模樣何其罕見何其珍貴?鐘時天感覺自己心底最軟最酸的地方被戳了下去,他手忙腳亂把趙疏遙摟緊了,親親他的額角,又親親他的眼睛,哄道:“這場比賽是不公平的,你外婆說了,他拿過什麽劍道錦標賽的冠軍,而且你才學了幾年?他欺負你呢。”

“我不想在你面前輸。”趙疏遙說。

“這沒關系的呀。”鐘時天用自己軟軟的臉蛋蹭趙疏遙的臉,這是某種小動物表達關心與喜愛的方式,“我在你面前丟臉的次數多了去了,你也只覺得我可愛對吧?”

趙疏遙低笑了一聲,輕吻著鐘時天的嘴角。

鐘時天還在說:“況且你剛才也很帥的,就特別像動漫裏的主角,動作和眼神酷得我想截下來當壁紙!”

鐘時天莫名激動了起來,非常迫切地想表達點兒什麽出來,,他握著趙疏遙的肩膀真摯地看著他,“疏遙,你很棒!”

鐘時天透亮的眼睛裏蘊著信任與全然的傾慕,這就像一陣濕潤的風,將趙疏遙胸中的沈郁吹散,只留下濕淋淋的悸動。

他低聲說:“肩膀疼。”

鐘時天才意識到自己碰著趙疏遙受傷的地方,趕忙松手道歉,卻被趙疏遙壓制按下,嘴唇被銜住,柔軟的舌頭舔入,洶湧地絞弄。

鐘時天怕又碰到他,就很乖地閉上眼,讓他把自己吃個夠。

“我其實沒有很在意。”趙疏遙趴在鐘時天身上,耳朵貼著鐘時天的胸膛,能聽到那顆因為親吻而失速的心跳聲。

“那你剛才委屈巴巴的幹嘛?”

“想聽你哄我,不行嗎?”趙疏遙說。

“嚇我。”鐘時天扯了下他的臉頰。

“那老頭一進屋我就看得出他很強。”趙疏遙雲淡風輕,“不過確實很老了。”

“我懷疑他是黑社會的大boss。”鐘時天說,“他一定沒朋友。”

趙疏遙悶悶地笑了好久。

他們倆說了幾句又要親在一起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兩人的親熱勁一下沒了,趙疏遙從鐘時天身上起來,鐘時天問:“誰啊?不會他們又回來找茬了吧?”

“不知道。”趙疏遙走向玄關,從貓眼裏看。

是個年輕的男人,帶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英俊。

趙疏遙開了門。

“好久不見,疏遙。”男人對他微笑,他的五官更清晰了,眉目細致漂亮,金絲邊眼鏡讓他看起來禁欲冷淡,趙疏遙在他身上看到了鐘時月的影子。

在趙疏遙身後,鐘時天驚喜地喊道:“哥!”

趙疏遙回以禮貌的笑容,“時年哥。”

“長這麽大了,差點沒認出你。”鐘時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疏遙讓身給他進屋,鐘時天哇哇大叫:“你這個壞人!看你在我臉上畫的!”他額頭上的小豬已經看不出形了,但依然殘留墨印,乍一看像塊淤青,“害我今天被嘲笑,你向我道歉!”

鐘時年笑著把他抱進懷裏,後仰著腰把他抱離了地,很快又放下,說:“不錯,還跟上次見面時一樣。”

鐘時天還在鬧他道歉,直到鐘時年說出對不起三個字才和他好好說話。

“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接你啊。”鐘時年說,“怎麽聽著我像個來你們家做客的外人似的?”

鐘時天被嚇了一跳,但反應很快地打哈哈,心裏發毛,鐘時年這個大boss敏銳得讓人討厭!

“哥,你今天帶雅子阿姨的爸爸媽媽回去祭拜,他們什麽反應?”鐘時天問。

“雅子阿姨的母親南野希女士表現得很悲傷,她的父親南野雄志先生並沒有流露過多的情感。”鐘時年喝了口趙疏遙給他的水,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掠,“你們見過他們了?”

鐘時天驚訝:“你怎麽知道?”

“要是沒見過,你會先問我他們長什麽樣,什麽身份。”鐘時年說,“你腦回路太好猜了。”

鐘時天切了一聲,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南野雄志的兇惡。

鐘時年皺了皺眉,對趙疏遙說:“我猜測他們早已知道你的存在,也有很大概率來見你,但從老家回來遇到了一些事,沒能趕過來幫你。”

“沒事的,時年哥。”趙疏遙說,“他們也沒把我怎麽樣。”

“南野家族到底是什麽封建組織?”鐘時天鼓著臉說,“很厲害麽?可把那老頭牛逼壞了。”

鐘時年伸出兩指把鐘時天的嘴巴夾成扁嘴,被鐘時天抓起來作勢要咬。

“南野是日本地位很高的氏族,家族勢力在商界,政界,還有黑道都有分枝。南野是以黑道發家的,但近十年有洗白的意思,家族內部出現巨大的分歧,南野雄志是目前的家主,他還有三個兄弟,兩個兒子,雖然各有各的事業,但依然在覬覦他的權勢。”鐘時年推了推鏡架,“總之,是一個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家族,資源像大海一樣廣闊,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掀起海嘯。”

鐘時天今天沒法住下,被鐘時年提溜著後領,依依不舍地看著趙疏遙:“記得明天,還要出來玩。”

“你別再遲到了。”趙疏遙把他們送到門口。

“先到外面等我。”鐘時年把弟弟推走,鐘時天嘴裏嘀咕著類似“鐘時年大混蛋”的話,不情不願地走向鐵門。

鐘時年對趙疏遙說:“疏遙,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南野家的家主不遠萬裏來到南市,真正的目的是什麽,你應該能猜到。”

趙疏遙垂下眼簾,嗯了一聲。

鐘時年想知道他的想法,卻又聽到他說:“媽媽要是知道了,又得難過了。”

鐘時年的喉嚨哽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身量修長挺拔,面容俊秀卻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少年,他輕嘆了一聲,給了趙疏遙一個安慰的擁抱。

南野夫婦回到了酒店,總統套房裏還額外配置了侍者,南野雄志進來時便尊敬地迎上去,接過他的手杖。

“希,給我泡茶。”南野雄志說。

“是。”南野希答道,房間布置成了和式風格,矮桌上已經放置了南野雄志專用的茶具,南野希跪坐著為他沏茶,房間裏頓時彌漫著茶香。

南野希為他泡了三十多年的茶,把他對茶的要求拿捏得恰到好處,當茶送到南野雄志手裏時,連溫度都是最適宜的。

南野雄志喝了一口,緩緩呼出了濁氣。

南野希跪坐在他的身邊,嗓音溫婉緩和:“先生,疏遙是個好孩子,他對待您的態度雖然無禮,但也情有可原,希望您下次再與他交流時,不要再這樣強硬了。”

“你以為我是在故意刁難他的嗎?”南野雄志說,“這小子我還算滿意,沒想到雅子的孩子竟是把鋒利的寶刀。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嗎?他看不起我。”

南野雄志哈哈大笑,“區區一個少年,竟敢看不起我!”

南野希摸不準丈夫是在憤怒還是在愉悅,她低垂著頭不敢多言。

“這孩子眼中有一條睡龍。”南野雄志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繁華的夜幕卻映不進他的眼中,“我要把那條龍喚醒,為南野家效命。”

南野希心中一驚,她沒想到這初次短暫的會面,趙疏遙竟然能在南野雄志這裏得到那麽高的評價。

“回去之後,在仏壇裏供奉雅子的牌位吧。”南野雄志淡淡道。

次日,鐘時天起床後,鐘時年已經不在家了。

“大早上就出門了,說是和老同學見面。”江茹說,“今天又要和疏遙去玩兒?假期都快結束了,還不收心寫作業。”

鐘時天才放假幾天,就聽到這樣的話,苦不堪言地捂著耳朵出門。

今天他們要去的是南市最大的電玩城,高一的時候阿又經常帶他來,那家夥是神人,十顆幣可以玩一整天。

假期電玩城裏的人很多,但面積夠大,也不擁擠。鐘時天抓著趙疏遙的袖子,興沖沖道:“你不會什麽,我都可以教你。”

“什麽都不會。”趙疏遙說,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掃一眼四周,這裏很熱鬧,他卻有種被鎖定的不自在感。

“那你跟著我就對了。”鐘時天拉著他走,“先玩賽車!”

鐘時天本意是以教趙疏遙為主,但過了基礎操作後他就自顧自投入了,緊張兮兮地跟著畫面左右搖擺。

趙疏遙看了眼他身臨其境的模樣,目光柔和了些,接著他離開了鐘時天身邊,狀似隨意逛著。

他的步伐緩慢,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各種設施上,偶爾表現出對某個游戲感興趣的模樣,上手玩玩,然後利落浪費了一顆幣。

就這麽一會兒,他就融入了游戲人群中。

在距離趙疏遙身後十米處的娃娃機後,一個穿著普通相貌平凡的男人對著手機說:“還在電玩城裏,在玩游戲……似乎沒有發現。”

“疏遙!”

那人猛然一驚,但僅為一瞬間,他面色恢覆正常,淡定地繼續說話。

鐘時天沒註意到旁邊有人,徑直走向正在夾娃娃的趙疏遙。

“我一轉身你怎麽不見了?”鐘時天抱怨。

“你在玩兒也沒管我。”趙疏遙專註地盯著機械爪子,看著它顫顫巍巍地落下,穩穩地夾住,一切完美無缺時,在收回時爪子張開了些許,娃娃無情地掉回去。

“……”趙疏遙低聲罵了句,“又是這樣。”

鐘時天噗嗤笑出來,“這兒的夾娃娃機最坑了,你想要娃娃?跟我來,我贏給你。”

趙疏遙順從地被拉走,走時目光風一樣清淡地掃向遠處某臺夾娃娃機。

鐘時天的目標是電玩城的中心,跳舞機。

“看到了嗎。”鐘時天指著跳舞機上方的展板說,“S級難度評價SSS,就可以拿到等身玩偶,那個可比娃娃機裏的好多了。”

“你能拿到?”趙疏遙眉梢微挑。

“當然能。”鐘時天自信極了,嘴角的笑容絢爛非常,讓他精致的五官都透著奪目的朝氣。

趙疏遙差點沒把持住,想當眾親吻他。

鐘時天上了,跳舞毯他家裏就有,最沈溺的時候半夜都在玩,凈挑戰那些高難度的舞曲,反正在房間裏,他跳得跟鬼似的也沒人看到。

他隨便選擇了一首歌,S級的難度就算是慢歌節奏也能雜到讓人崩潰。

這時首活潑的歌,前奏的箭頭標識像跳樓似的快得看不清,鐘時天卻能準確地踩到,手上的動作也完美自然,靈巧得不像第一次挑戰。

這塊圍聚的人最多,更別說是現在,歌曲唱到一半,鐘時天依然保持著無Miss無great的成績。

趙疏遙站在最前面,他看著跳舞機上舞步輕快又酷炫的鐘時天,耳邊是不是能聽到涼氣倒抽的感嘆,他心裏既有驕傲,又某種從腐地裏生長而出的隱秘歧念,真想把他關起來,把他……

歡快的歌曲結束,鐘時天停了下來,呼吸有些急促,他回頭尋找趙疏遙,發現身後圍了幾圈人,大家看著他的目光震驚而不可思議。

”幹嘛?幹嘛?“鐘時天莫名其妙,他只望著趙疏遙,得瑟地指著屏幕,“我說我做得到吧?”

最終他拿到了禮品,等身高的泰迪熊幾乎要把他埋了。

“給,給你。”鐘時天說,他把熊塞給趙疏遙。

趙疏遙避開了,“我不要。”

鐘時天驚愕地瞪大眼,“你不要?我為你贏的耶!”

“我夾娃娃是想送你。”趙疏遙說,“我有等身抱枕了,不需要再多一個。”

“我怎麽不知道你有?”

“你不知道嗎?”趙疏遙看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鐘時天眨巴眼睛思考了一會兒,才明白了,他臉微紅,眼睛水淋淋地瞪了下趙疏遙,小聲說:“我才不是。”

拿著大熊不方便玩兒,趙疏遙提出離開,當他們走出電玩城,一個男人攔在他們面前,他低下頭恭敬地說:“疏遙少爺,南野先生請你走一趟。”

趙疏遙神色驟然變冷,“滾開。”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男人舉了個躬,而在趙疏遙身後漸漸走上來五個男人。

鐘時天後背還背著大熊,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是與此時的情形格格不入的滑稽。他的第一個想法是——

真不愧是混黑社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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