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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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武帝登基十七年來,早朝勤勉,風雨不改。膝下五子其中留在京城的只有齊王和賢王,其餘三子蜀王、岱王在西北封地,檀王在邊境戍守邊關已有七年。永武帝最寵愛的齊王有龍陽之好,為了掩人耳目倒是娶了幾房富家小姐,只不過都是瞎子的眼睛,充當充當擺設罷了。

賢王毫無賢德之相,卻憑著一張嘴哄得老皇帝十分開心,紫禁城成了他的浪蕩之所。今天醉夢樓,明日逍遙館的,滿朝文武頗有微詞卻無人敢言。

一身明黃的永武帝今天思忖如何提前退朝好多挪點時間給鎮國公。偏偏文官不配合,還在為金科殿試的承辦大臣人選爭執不休。按照祖宗的規制,一向是禮部承辦,這個慣例無人異議。禮部侍郎蕭玉又是兩袖清風,年富力強的實幹家,每年他主持科舉考試眾人信服,無有覆議。

問題就出在這裏。上個月蕭侍郎老父去世,緊趕慢趕將禮部大小事務交代便回鄉守制去了。孝義第一,蕭侍郎雖心系科舉事宜,畢竟作為家中長子不願落人口實,更何況父親對他的器重和賞識是諸多姐妹中最盛的一位。

蕭侍郎遞上守制的奏折,難道了當今聖上。不是禮部沒人,而是沒有得力牢靠的人。誰心裏都清楚辦科舉大把油水可撈,明裏暗裏私相授受,沒有定力的官員一定不能委此大任。

禮部尚書近來忙於泰山封禪事宜,他力薦的禮部郎中柳硯有些官員堅決反對。理由是柳硯從未單獨負責籌辦這麽大型的科舉,業務不熟,進禮部不到五年,難當大任。柳硯性格溫吞儒雅也覺得自己不是上佳人選,又拋出一個九門提督的二少爺在禮部做司務的季騁達。此人詩書造詣不高,卻投了個好胎,誰不心知肚明他是靠著提督大人這座靠山才進的禮部。

作為中流砥柱的左丞相李延亭怎能容許這種權貴子弟攪渾罔顧朝廷選才這潭清水?

皇帝越聽越心煩。

永武帝起身走下龍椅道:“諸位愛卿為了國家人才選拔嘔心瀝血,仗義抒懷這很好,令朕動容,既然雙方各自有禮,不如聯手協辦如何?相信柳郎中和季司務都是慧眼識英才的伯樂,定能為國家、為社稷選出合適的能人。退朝。”

皇帝說完頭也不回走了,留下一班大臣還是喋喋不休。

“尚書大人,您說皇上是什麽個意思,柳大人和季大人素來不和,協辦?我看不相互拆臺就好了。”禮部司事蹙眉問道。

“張大人有所不知,妙,真是妙啊!聽過沒有,此乃君王的制衡之術。”蕭尚書仿佛對皇帝的聖裁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鎮國公神色懨懨,氣色萎靡,眼睛下面掛著兩個紫青眼袋,正欲回府。陳公公一陣風般地跑過來道:“鎮國公大人請留步,奴才,奴才傳皇上口諭,請大人禦書房覲見。”

禦書房正午

養心殿往後一點的偏殿便是禦書房。環境清雅,梧桐高聳。入夏已經兩個月了,知了不知躲在哪裏叫個不停,沾桿兒處的幾個小太監在樹叢中跳來蕩去才捉到十來只。督太監陸公公在樹下喊:“小崽子們,看仔細些,這些東西亂了皇上的心神,一會兒咱們都沒好日子過!”

鎮國公徑直來到禦書房,盤旋在胸口的一口悶氣終於有地方聲訴了。女兒蘭佩佩多麽活潑明艷的一個小可人兒,嫁去將軍府短短幾年又迎來一個側室,現在不明就裏地一命歸西。前世是造了什麽孽,要老來喪女,陰陽兩隔。

皇上不愧是勤政的楷模,剛下早朝還在看折子。

鎮國公恭恭敬敬道:“老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快平身,蘭大人,不要拘禮。”皇上下了禦座,伸手扶起年已花甲的白頭翁。

自女兒去世之後,鎮國公憔悴了不好,原先花白的頭發,如今也找不到幾根黑的了。

鎮國公乃元老級重臣,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是遇到毀天滅地的慘狀,在他面前也是甩甩袖子、彈彈灰般的輕松。

心中悲慟難道展現在臉上別人既覺得值得同情與垂憐嗎?

“臣多謝皇上,皇上急召老臣前來,可有什麽要事?”鎮國公道。

“小全子,賜座。”轉向蘭大人,“老大人,朕這裏的確有一樁棘手的事,算是您老的家務事也屬於前朝的一些瑣事。”皇帝再度坐下,拿出一根筆在手裏轉來轉去,入夏以來彈劾譚將軍的人越來越多,就連平日不愛管閑事只沈溺於聲色犬馬的賢王背後找了他幾次,說譚家對皇位生有覬覦之心。

此刻,他很想聆聽鎮國公,這位兒女親家的態度。女兒亡故是一方面,但鎮國公剛正不阿的性子總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踩譚家一角。

蘭大人靠著椅子左側緩緩坐下,千種煩惱,萬般頭緒縈繞心間。

客棧貴賓房內

譚昇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但總覺得莫公子有很多事情瞞住他,無論隱瞞的理由與他是否有利害關系,心下多少有些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類似知己間不必要的諱莫如深。有些話多問,多說都不是很恰當。不問,胸口仿佛壓著塊石頭。

還未張嘴,倒是莫公子開口了。

“有些事並非存心欺騙,既然你我有緣成為摯友,即使難以啟齒,在下也不情願再瞞下去。”

譚昇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望著莫子言。

莫子言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甚有痛下決心的意思。

“在下並非常人。”莫公子淡淡說道。這句話,譚昇由衷地相信。他自己這樣庸俗的人才是常人。

月亮西沈,偶爾從巷子深處傳來幾只野貓嗷嗷的嘶叫聲。

譚公子趁著快要燃盡的蠟燭又看了看影子,心裏稍稍寬心。無論是什麽,不是鬼就行。

“我們兄妹二人本是仙界太上老君百花園裏的海棠樹精,一千年前,尚軒神君酒醉蟠桃會誤入園中,倒在樹下,舍妹一見傾心幻化人形去千波殿,也就是尚軒神君的府邸表明心跡。”莫子言頓了頓,又倒了一杯茶。“自古多情空餘恨。”

譚昇聽得有點發懵,精也就是妖怪咯。搞了半天不是人啊。

“那後來呢?”譚昇忍不住問。

“我們兄妹修煉千年為的是名列仙班,而非紅鸞星動,思凡下界。在天上思凡是觸犯天條的。”莫公子嘆息道。

“這我知道,民間傳奇裏都這麽寫仙人不能動情。”譚昇萌發出些許好奇心。

“我們來凡界是為了恕一世罪孽,順道尋找前世那個亂了舍妹心智的尚軒神君。據說他的階品高,受的責罰更重。”

“什麽責罰?”譚昇屏住呼吸側首詢問。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很熱,能不出門就不要出門,吹空調,碼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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