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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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改不改名這一點,秦小姐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那麽在意。

秦嫃嫃的身份已經給了青青,但是給的是身份,是死後的殊榮,但是青青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叫秦青。

更何況全天下叫秦嫃嫃的人那麽多,她叫秦嫃嫃又怎麽了?

但是就在剛才她突然在意了。

“秦嫃嫃已經死了,你忘了嗎?”

秦小姐冷聲說道,說完以後回頭,重新望著對面的寧長悠。

寧長悠這時候與其說是不知所措,不如說是和顧長卿一樣,不知道該做任何表情比較好。

他和顧長卿一樣,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後靜觀接下來的發展。

蘇璟聽見這句話,果然心裏很不舒服。

“你明明知道這只是個說法,為了讓你能夠脫身的說法,並做不得真。更何況,這不是你那麽說話的理由。”

秦小姐微微勾唇,臉上淡淡的笑,視線卻一直集中在寧長悠身上一動不動。

寧長悠從未感覺如此尷尬過,他局促的想躲卻又不舍的,更怕自己哪一個動作,會讓對面的女子誤會。

“其實我想說什麽,你應該已經很清楚,剩下的,又何必多問呢?”

蘇璟冷笑,往前一步,抵在顧長卿的手上,顧長卿連忙用力將人往後推了一步,繼續保持著雙方的距離。

動靜不大,寧長悠卻看的心裏一驚,他想開口,想起剛才的話,到嘴邊的聲音就換了回去。

“秦小姐,你們兩個好好談談吧。”

蘇璟明顯是想談的,但是秦小姐不想談。

“不用,我說完就好,不想談。”

她只想說,不想談,也就是對方最好別插話,要不然就連說都沒有。

這個時候的蘇璟,漸漸冷靜下來,骨子裏的冷靜重新支配他。

“好,你說。”

他說道,往後退了一步,站回到安全距離之外,示意顧長卿收回手。

寧長悠跟著松了一口氣,他低頭看秦小姐。

秦小姐靜靜的坐在他對面,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眼底難得浮現一片溫柔。

這種溫柔他已經好久沒見了,在那次秦小姐失憶忘記他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了。

那時候是盛夏,一眨眼卻已經寒冬,半年過去,人事變遷,他卻又終於能夠那麽放松的正視這雙溫柔的眼。

“我這麽說,是因為不想進宮,你知道的。”

秦小姐緩緩的說道。

這一點蘇璟知道,在場的人就算一開始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而且我要趁著這個時間帶他走。”

這件事,那就有的人不知道了。

“你要走?”

蘇璟問道。

“時間定了?”

這是顧長卿問的。

秦小姐微微笑了笑,垂下眼簾,隨即睜開眼,重新看著寧長悠。

“我剛定的,有問題嗎?”

這句話回答了兩個人的問題,當然顧長卿和蘇璟面面相覷,兩個人都說不出個不字。

走,是所有人都猜到的結果,顧長卿等人是在計劃,蘇璟則是在幫忙,要不然,也不會請高後下旨,直接把秦小姐的身份讓給青青。

“等這邊事情了了,我親自送你們走。”

蘇璟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顧長卿開口想說他會自有安排,但是後半句話又給咽了回去。

秦小姐果然沒給他機會開口。

“你送你的,我接不接受,在於我。”

“那我不同意!”

蘇璟低吼,他已經將整個計劃都安排好,地方也找好,只要等這邊事情了了,他自會將秦小姐送過去,給一個新的身份,讓她好好的安頓下來。

當然,這個計劃裏面沒有寧長悠。畢竟兩個人身份差距在這裏,寧長悠又病成這個樣子,若是沒治好肯定走不了,若是治好了,以寧長悠的身份,也不可能跟她去。

“既然你當初已經放手,現在又何必回頭?”

寧長悠跟著眼皮挑了一下,當初放手的是他,可當時放棄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現在呢?

蘇璟的話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敲的他心慌。關於當初為什麽要走,這個問題他還未,又或者說從未和秦小姐解釋,來不及,說不清,放不下,他能說的只是這三個詞。

“無妨。”

秦小姐看穿他的心思,寬慰說道。

“我明白就好。”

這麽溫柔的秦小姐讓人渾身不自在,顧長卿再三看了看寧長悠,發現對方和自己想法一樣後,才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算特殊。

“你別這樣說話,我聽著一時不習慣。”

顧長卿脫口而出,剛說完秦小姐就大笑起來。

這時候大笑其實挺突兀,寧長悠和顧長卿對視一眼,尷尬的不知如何自處。

被遺忘在一旁的蘇璟卻是反應過來,明白自己這是徹底被無視了。

“秦小姐。”

他也將稱呼換回來。

“你覺得你跑的掉嗎?”

她要提早走,自然是為了逃,但若是那麽容易就能逃的掉,那她也就不必逃。

“沒關系。”

又是一個沒關系。

“這件事有你出面。”

秦小姐說道,對著寧長悠示意,寧長悠心中詫異,轉眼下又忽然明白。

賣慘麽?誰不會!

蘇璟用賣慘換回了高後的信任和事情的了結,那他寧長悠就可以通過賣慘,把一個已經沒有了身份的女人換回來。

“我記得,當初我陪你去豐城的時候,你還跟蕭大公子介紹說,我是一個將軍的女兒來著?”

秦小姐挑眉問道,眼中帶笑,甚至有一些戲謔的表情。

顧長卿莫名其妙的看著對視的兩個人。

蘇璟再次被忽略,他這才算真正明白之前秦小姐所說的,她要說,而不是她要談。

她要說,所以你要插嘴,她就不說,不但不說,還無視你,無視你以後,她還可以繼續往下說。

這還真是,吃癟的感覺真難受。

寧長悠心思百轉,猛然想起元宵節那日,秦小姐一舞驚全城卻讓出了第一名,當時因為有人質疑,所以他就隨口編了一個將軍女兒的身份,沒想到她竟然這時候還記得!

“當然還記得!”

秦小姐臉上的笑容擴大,望著寧長悠笑的眉眼彎彎。

“所以說,很多事情都是因果循環的,當初你種下了善因,如今就收獲了善果。你無心之言,倒是為我如今成就了一個身份的契機。”

顧長卿聽見這些跟禪機似得話聽的頭疼,想打斷又在意身邊的蘇璟。

他可不想落的跟蘇璟一樣被無視的地步,這會他想起當初在蕭家商議退婚的時候,他帶著三個兄弟配合著秦小姐,互相捧哏把蕭家人氣個半死。

寧長悠的臉上跟著綻放笑容,眉眼舒展心神安寧,全身緊張的肌肉似乎都得到了放松。

“大概還真是這樣呢!”

他說道,笑的合不攏嘴,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跟顧長卿解釋了一下。

顧長卿聽的大呼小叫,他只知道元宵那夜的比試秦小姐得了第一卻又讓了出去,沒想到讓出去的時候還有這一段典故。

“那些都不值得一提,更何況蕭侯爺已經將事情做平。”

顧長卿繃了幾天的臉終於露出笑容,難得誇獎蕭雲卓。

“沒看出來,他還有這一點好?”

秦小姐和寧長悠相視而笑,三人之間親密無間,顧長卿甚至都沒發現,自己也在無意之間將蘇璟隔離了出去。

長廊外,蕭雲卓站在風雪之中,聽著屋內一時大呼小叫,一時歡聲笑語,臉上跟著變化莫測。

蕭雲菁由蕭雲燕勸著去收拾東西,畢竟再不肯走也已經沒有留的理由。相愛的兩人也許還能爭取抗旨一下,但是像蕭雲菁這樣單相思的情誼,最多只不過是覆水難收。

“侯爺,您去那邊亭子裏等吧。”

阿杜說道,伸手相邀,再次被拒絕。

算起來他邀請了已經不下五次,每次都無功而返,他也不放棄,隔一會再邀請一次。

不是這邊不能站,只是站著不好看。

當然,站這唯一的好處,就是偶爾能聽見裏面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

歡笑的,大怒的,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都能聽的清清楚楚。不過似乎就因為這樣,所以大部分時候,聲音都被壓的很低,就算仔細聽也什麽都聽不見。

“不知道裏面是怎麽樣一個狀態。”

他自言自語,想起這一年以來,從豐城到京城,雖然他和秦小姐早就已經沒有了聯系,也多次說好以後互不相幹,但是最終的最終,兩個人總是不免被說到一起。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緣分,這估計就是傳說中的宿命。

只是不管緣分還是宿命,兩個人要走的路卻始終不是同一條,也許在某個時間段,兩人會在路上相逢,但是在那之後,依然免不了要分離。

房門終於打開,顧長卿拉著蘇璟走出來,蕭雲卓往兩人身後望,沒有看見秦小姐的影子。

“人呢?”

他問道,換來顧長卿一個白眼。

其實顧長卿對他的態度最近已經改觀不少,但是依然算不上友善。

“在裏面,讓他們兩個人談談吧。”

蕭雲卓沈默點頭,站在原地未動,一副要等下去的樣子。

顧長卿看了看,忍了忍,最後沒忍住,說道。

“別等了,一時半會出不來,就算出來,難道你和她之間還有可能嗎?”

當然是沒有的,蕭雲卓很清楚這一點。

“我只是有話要跟她說,這些話剛才沒有說的機會。”

剛才的談話,他一直沒有掌握主動權,雖然有些話不該說的可以說出口,但是有些話不能說的始終還藏在心口。

“我要知道她的決定。”

顧長卿沈默,他知道蕭雲卓大概要問的是什麽,也知道也許這是兩個人最後一次相談的機會。

有些話錯過一次就再也沒有說的機會,有些話即使事後說起也只剩下無限感慨。

所以寧長悠呢,他又是不是能抓住這次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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