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一生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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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物極必反。在我看來,這個說法還真是很有它的道理。

我原以為,昨晚註定是個無眠之夜,而今日則必定讓我戰戰兢兢。然而事到了臨頭,我竟很出息地自動鎮靜了下來,不僅夜裏睡得還算安穩,連起床之後也是出乎意料的淡定。

或許,茫然無措才是最可怕的情緒。一旦內心有了堅信的東西,並打定了主意一往無前,不論那主意的後果是什麽,似乎也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我便是這樣坦然地面對一早便空空如也的床鋪,坦然地面對一個人的早餐,坦然地換了禮服施了淡妝,然後坦然地等待蕭紀回來接我。

事到如今,我其實一點也不怕蕭紀會放我鴿子。其實直至昨天,我都還有些擔心,他會背著我出什麽陰招,比方說將我哄去機場直接架上飛機什麽的。

但是現在,倒實在是沒什麽可做他想的了。蕭城失蹤,蕭叔和蕭池又遠在日本。這種時候,將我放在身邊大概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我將鏡子中的自己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黑色禮服,黑色披肩,黑色高跟鞋,都是極為簡單的款式,卻也都極其符合我的需要。

這一趟裏,最為重點的需要大約便是低調。雖然我知道,既然站在蕭紀身邊,那麽,想要低調大約是不現實的,但是,蕭氏年會這樣的場合,場面一定十分宏大,而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蕭紀身邊。

總有一些時候,我需要單獨出現。而當面對一大票陌生人的時候,衣著往往比相貌更容易成為辨識的標志。因此我最不需要的,大抵便是打扮成花枝招展特立獨行的模樣,讓並不熟悉的人也可以一眼將我認出。

唯有這樣,我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幫助到他。

不過,送到蕭紀這裏的東西,品質著實是沒得可說。即便是最易泯然眾人的黑色,每一處細節的設計和剪裁也全部恰到好處,精致又妥帖,且穿上之後莫名顯現出一種很是強大的氣場和冷感十足的震懾力,倒與蕭紀一貫的形象很是相配。

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這一身行頭,完全不影響行動的便利性。

雖不知自己這一趟究竟會面臨什麽狀況,但至少我的目的十分明確,那就是為蕭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了這個前提,所有準備就都該是為這個前提服務的,因此我的裝備,必須保證行動起來靈活又隱蔽。

就比如我腳上的這雙高跟鞋,高度足夠,穩定性更加足夠,且敲在地板上毫無聲息,簡直就是專門為今天設計的。還有這寬寬大大的披肩,不僅保暖效果良好,藏匿效果更加良好,就是偷運槍支估計也不在話下。當然,其實我選擇它的最初目的,只是為了遮住這禮服背部展現得過於大方的風光。

因為某些人的心眼顯然並非同樣的大方。這樣要命的時刻,決不能為此類無關緊要的問題而起什麽爭執,搞得大家三心二意。

鏡子裏的女人讓我覺得非常陌生。

有那麽一瞬間,我想到了多年前曾經大火的一部電影《史密斯夫婦》。我記得,電影中的女主是位身懷絕技的特工,她在一身類似但卻性感很多的裙子下面藏過槍,好像還藏了一只匕首。

我卻沒有那麽訓練有素。我一不知自己將會面對什麽,二不知要去應對藏些什麽,三也不知那些殺傷性武器該要怎麽使用。

我只能用這一身還算肅穆的裝束,將自己打扮得更不動聲色一些,然後在任何可能出現危機的時刻,沖上去把槍眼堵上。如果我沖得夠快的話。

我冷冷望著鏡子裏女人,她更冷地回望我。我在她的眼裏看不到什麽溫度。橙黃色射燈的燈光零零星星落進她空茫的眼眸中,如同於黑洞中湮滅的星子,再無蹤跡。

她突然向我勾了勾一側的唇角。沒有分毫笑意,只是刺骨的決絕和凜然。她竟果真與蕭紀越來越像了。

我嘆了口氣,從身邊的梳妝格裏揀了一只唇膏。是正得晃眼的紅色。我從來不用如此濃烈的顏色。因為本身便不是這樣濃重的人,染上類似的色澤只覺得難以駕馭,平白削了氣場。

但是到了今日,氣場撐不住也得撐。況且我現在一臉的視死如歸,配上鮮艷的血盆大口,倒也還算和諧。

我湊到鏡子跟前,扭開唇膏就準備往嘴上蹭。還未蹭得上去,眼前突然一暗。雖然清楚地知道來人是誰,但我還是不自覺地受了一回驚嚇。

我默默吸氣安撫狂跳的心臟,然後慢慢擡頭,對上鏡子中一雙墨色的眼,無奈嘆道:“你走路輕我知道,那你就不能說句話什麽的提示一下?這樣一驚一乍,實在折壽得很。”

面前的水晶落地鏡裏,蕭紀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我籠住。他穿著最為正式的西裝,全身上下也都是最為純正的黑色。這一刻,他仿佛一個黑洞,全然湮滅了鏡子上方射燈傾瀉的光芒。

我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裏的他將手臂繞過我的身側,用修長的手指捏住我指尖的唇膏,輕輕抽了出來:“這個顏色不適合你。”

我楞了兩秒。他是被蘇函附體了麽?怎麽連這個也管?而且,他不是從昨天開始就打定主意不與我說話了麽?怎麽突然之間又轉了性?

眨眨眼,我努力接受了一下現實,對著鏡子疑惑開口道:“我適合什麽顏色?”

鏡子裏的蕭紀沈沈望了我良久,才淡聲道:“明媚的顏色。”

我很無語地盯著那管懸在他指間的唇膏:“這個還不明媚?”

蕭紀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那唇膏的顏色:“這不是明媚。”

“這不是明媚是什麽?什麽是明媚?”我馬上就要被這種擠牙膏式的對話逼瘋了。

“這是艷麗,不是明媚。明媚不需要艷麗,只需要生動。”蕭紀將空著的那只手慢慢從西褲口袋裏抽了出來。

鏡子中,他修長的手指虛虛屈起,緩緩上移,最終指背輕輕落在我的額角,然後順著鬢邊柔柔下滑,如同正在描摹一只上好瓷器精致的紋路般,認真而又小心翼翼地勾勒出我臉龐的輪廓:“顧惜,這還是你告訴我的。”

他的觸碰仿佛一片極輕極絨的羽翼滑過,我的臉頰連同心底最細密的神經,都不由癢得幾近顫抖。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抵禦他的動作帶給我的不良影響:“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這個?”

“就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顧惜,你拎著菜刀向我沖過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漆黑得像墨,連嘴唇上也沒有半分血色。但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生動、最明媚的顏色。”

蕭紀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將手中的唇膏丟進旁邊的梳妝格裏。而後他也沒有擡頭,仍是垂首在其中尋著什麽。可是我懷疑,他只是不想讓我看見他的神色。

半晌,他回過身,將另一粉色的唇膏遞到我的手裏:“用這個。”

開口時,他的語氣仍是情緒淡淡,與平日裏似乎並無什麽差別。可是,我就是覺得他今天不同尋常。我有些遲疑地一邊塗唇膏,一邊覷他的眸色。

他仍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測。待我對著鏡子抿抿唇,將唇膏的蓋子扣上,只見蕭紀將雙手環繞到我的頸前,展開。

一串璀璨的星光自他的指縫間墜落,射燈傾瀉的絲絲光線糾纏其中,仿若漫天虹光,映出一片又一片繽紛閃耀的色澤。

他將那串星光環繞在我的脖頸上:“顧惜,不要摘下來。”

我凝視著頸間如星如水般的點點澄澈。色彩流動間,襯著鉆石的肌膚也如同凝脂,隱隱含著溫潤如玉的光華。

我沖著鏡子挑挑眉:“蕭紀,我知道你有錢。不過比起著鉆石,我倒是更想要之前被你偷走的那一條項鏈。”

蕭紀薄唇的角落微微勾起一絲紋路。他緊緊望著鏡子裏面的我,然後擡起右手,伸進西裝內側,貼在心口的位置。片刻後,當他將那只手攤開在我眼前的時候,我終於又看見了那串熟悉的銀色項鏈。

大概是年頭太過久遠,那銀色上已經淡淡蒙了一層略顯黯然的灰。但還是看得出,它定是被精心保養過,否則這樣經濟實惠的材質,恐怕早就看不出半分應有的色澤了。

我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心形的墜子,可手指卻在停在半空,再也移動不了分毫。收回手指,我閉上眼,聽見蕭紀靜靜道:“顧惜,它是我的。我一直好好收著,也一生都會好好收著。”

我猛地睜眼擡頭,正正面對他:“蕭紀……”

蕭紀突然捧住我的臉,他眼底灼灼的墨色,打斷了我舌尖上所有的話語。他的雙手先揉了揉我的頭發,然後便漸漸向下,撫過我的額頭,掠過我的鼻翼,滑過我的雙唇,摩挲我的臉頰。

他似乎是想用雙手好好記住我的樣子,將它刻在最柔軟又最恒久的那個角落。我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他肅穆的神情擋了回去。

最終,他將雙手收回西褲口袋裏,道:“走吧。”然後,他轉過身,只留給我一個漆黑決絕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主要是因為從明天起,就要去蕭家老宅開年會了。生離死別之前,總要允許人家再膩歪一下的,對吧?向老天保證,馬上會有一場血雨腥風。其中的血,自然是狗血的血。

還有,為什麽這章要重點寫一條項鏈呢?就是為了告訴大家男神有錢麽?誰不知道男神有錢?你們以為那只是一條項鏈麽?誰能猜出來那是什麽?

這周末收獲頗豐,首先,看了《奔跑吧兄弟》。看第一期的時候,最後看到三個猛男互相撕衣,我兩眼冒光地說:這個節目我喜歡。看第二期的時候,最後看到兩個美女糾纏倒地互撕名牌,某人兩眼冒光地說:這個節目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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