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命運交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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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幾乎將我們一家三口滅了門的車禍,最後由於江河的去世與蕭城的失蹤,被定義為重大交通事故。在拘捕了幾名貨車司機並由貨車公司進行賠償以後,便不了了之。

而事情的真相,大概連街頭巷尾搬著馬紮搖著蒲扇的大爺大媽們,都能猜出個□□不離十。

可是,不論是肇事車輛、肇事司機、甚至車上的貨物,還是撞擊發生前貨車的行駛路徑、碰撞發生的角度以及事故原因,就是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果然是做這種活計的專業戶,蕭夫人手下職業團隊的職業素養,由此著實可見一斑。

整個案件中唯一懸而未決的,是蕭城的去向。事情過去了多久,蕭紀手下的人就已經夜以繼日地尋了蕭城多久。然而,他卻還是沒有一點消息。我不願意去想最壞的結果。我甚至不知道,什麽才是最壞的結果。是已經不在人世、還是落到蕭夫人手裏。

蕭紀變得比往常更加忙碌。盡管秦淮將“臥床休息”四個大字絮絮叨叨說了無數遍,但他還是在我醒來以後的第二天,就開始照常去公司工作。

我沒有勸他。我明白,這是平息輿論、也是安撫他自己內心唯一的方法。而我所能夠做的,也只有每天按時為他做一做飯、給他送一送宵夜、對他笑一笑、再講一講小跳的過去,就這麽簡單。

沒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蕭紀有多麽希望小跳可以喊他一聲爸爸。然而,在面對小跳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對小跳而言,隨著與蕭紀愈混愈熟,在她那顆讓人難以琢磨的小腦袋裏,對於“顏、色”的向往終於超越了對冷冰冰氣場的恐懼。於是,與蘇函在一起時的種種撒嬌賣萌、伶牙俐齒、陰謀詭計,便開始統統上陣。

而對於蕭紀來說,他回家以後的工作時間早被全部推到了小跳睡下以後,甚至連一直由我負責的睡前故事工作,也一並被他強行奪了去。

只是,與小跳相處的時候,他表現得仍與以前別無二致,大部分時候還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樣,只是會常常摸一摸小跳漆黑柔軟的頭發,或是充當坐騎將她扛在肩膀上,在指揮官興奮的吆喝聲中不斷跑來跑去。

唯獨在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看到的地方,他幽黑的眼底才會露出那樣深沈、卻又不敢觸及的渴望。我知道,他終於和我一樣,也開始害怕了。雖然在我眼裏,在太多太多、甚至是所有人眼裏,蕭紀都是無所畏懼又無所不能的,但他確確實實就是在害怕。

害怕被拒絕接受、害怕做出錯誤的決定、害怕會被自己的女兒怨恨、害怕那個高高在上的命運會在這個特殊而緊張的時期,再次揮動它用荊棘纏繞成的鞭條,肆虐出任憑我們中間的誰也無法承受的後果。

這大概是人類共同的軟肋吧。在意的愈多,弱點和恐懼就必定愈多。

蕭夫人近來看上去倒是很消停的樣子。但既然身在局中,我又豈會不知,所謂消停,不過是她處於短暫蟄伏時期的假象罷了。如果之前我們頭上的這場災難算是一次警告的話,那麽現下,便是她留給我們思考妥協方案的時間。

而她自己,也正好刻意在這風口浪尖上避一避,再做出一副憂心忡忡、關懷慰問的模樣,同時給足我們威脅和面子。

在這段時間中,好消息雖然不多,但至少足以讓我們了解到,這場光天化日之下未遂謀殺的真正動機。正如之前猜測的,蕭夫人此番撕破臉皮的橫刀相向,果真是因為不得不孤註一擲。

原來,這起因還要追溯回沈昱在馬爾代夫的上島事件。那一次,蕭夫人原本是部署了一個大動作,預備將她手下的種種齷齪交易栽贓給蕭紀,將他一舉擊倒。而她卻沒有料到,沈昱的情報為蕭紀爭取了充分時間和機會。最終,蕭紀不僅不露聲色地躲過一劫,且反而讓蕭夫人偷雞不成蝕把米,丟掉了許多長期用來給她那些骯臟生意漂白的洗錢機會。

蕭夫人的生意,本來就是些只能於陰暗處保存的生意。因此,洗錢機會對她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一層遮羞布。蕭紀那一仗扯了她的遮羞布,基本等同於斷了她的大半財路。

好在蕭夫人還有些心腹,而這心腹手裏,也還握著的一些正經場面。於是,這些正經場面只好被迫降級,充當不正經場面的遮羞布、為不正經場面洗錢,以苦苦維持更容易賺錢的不正經場面。

結果就在不久前,這心腹卻出了些岔子。也不知是因為受了誰的點撥醍醐灌頂,還是與蕭夫人鬧了矛盾不想再繼續伺候她老人家,抑或突然看破紅塵得道飛升悟了個通透什麽的,總之,那心腹就是發覺,自己再與蕭夫人這樣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太好的結局,反正不比立時三刻將其手上的正經場面正經變現出去,換些真金白銀卷包遁了來得更加合算。

於是,這心腹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撂了挑子,不,應該說是賣了挑子跑了路,並且跑了個徹徹底底的人間蒸發、無跡可尋。

這樣一來,蕭夫人不要說正經場面,就是連塊四面透風的遮羞布也沒有了。可是人在江湖,不論你有多強大多彪悍,總要講幾分薄面,才能撐得起人情往來、才能擔得起財源滾滾。

但蕭夫人的正經場面沒了,薄面自然也沒了。由是,如今任誰也不敢再和她往來。如此,蕭夫人便一舉斷了財路。而財路一斷,這日子自然是沒法過了。

即便是蕭夫人,日子沒法過了也只能自己想辦法。這麽多年以來,蕭夫人的辦法無外乎就那麽幾樣:挖墻腳、問你要、自己撈。

蕭紀這邊鐵板一塊,蕭夫人連渣渣也沒有求來,所以也難怪她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也就是明搶了。可這一搶不卻要緊,搶得好像有些用力過猛,於是便鬧出了車禍這麽大的一個動靜。而這動靜的結果是,雙方雖說不上都是元氣大傷,卻也沒有哪個落下太多好處。

因為蕭紀哪裏是會認輸的人。而蕭夫人,則更沒有退路。

這一場沒有分出勝負,那麽必定是要進行下一場。蕭夫人實在不是自強不息的人物,自己建場面這種事,她顯然是做不來的,於是只能繼續來搶。而蕭紀,又是絕對不可能向她妥協的。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大概相當於兩聲驚雷之間,那片刻的中場休息時段。整片天空黑雲朵朵、陰暗壓抑,還不時劃過些金色折針似的閃電,影射出一種瘋狂而暴戾的焦躁。

也許是我太過誇張,才腦補出如此的場景。至少在眼下這一刻,我眼前的景象基本相當於上面描述的反義詞。

今天是周末,一場持續了一周的雨雪剛過,溫度也回升了些,空氣中甚至有種讓人難以適應的清新幹凈的味道,而且時不時還能聽見幾聲這個時節極為難得的鳥鳴,一會兒清脆活潑,一會兒又婉轉愉悅。

就連陽光也是出人意料的好。若是裹得厚一些出門曬曬,竟是慵懶閑適的暖意融融,連帶空氣都像是被鎖上了一圈溫馨又柔軟的淡金色絨邊。

蕭紀為小跳在院子裏打造了一排十分宏偉的冰雪滑梯,她此刻便在那上面四仰八叉,溜得不亦樂乎。

而我則抱著熱騰騰的蜂蜜柚子茶,窩在別墅廊下暖爐邊的軟沙發裏。我擡頭瞧了瞧身邊的蕭紀。據說他是在工作。可是,這種唇角微揚,眼神不時飄過來、又飄過去的工作方式,真不知道能有多高的效率。

我忍不住打擊他:“蕭先生,蕭氏最近提倡這種放松的工作模式嗎?我覺得這種模式實在很適合我。若真是如此,不知道你們那裏,最近有沒有招聘計劃?能不能考慮讓我走個後門?不過我也有點擔心,長此以往,蕭氏還能一直發得出工資?”

蕭紀飄忽了許久的目光倒是突然之間專註了起來,被他牢牢地盯在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上:“夫人開始關心公司業務,還是很讓人欣慰的。”

雖說這語氣聽起來有些淡漠,但他那如同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臉龐上,很可疑地泛起些不怎麽正常的溫潤光澤。好像偷吃糖果被捉個現行的害羞小朋友,讓怪阿姨簡直就要把持不住,想要上去直接捏上一把。

我很爭氣地壓抑了內心的躁動,成功保持了外表的淡定和舉止的矜持,只是瞇起眼斜睨他:“據說所有那些業務都是有我一份的,那你最好還是不要太快敗光了,好讓我充分體驗一把花錢花到手抽筋的感覺。”

蕭紀有些高深莫測地看了我一眼:“顧惜,我每天都盼著你能花錢花到手抽筋,最好還能花到上了癮。這樣,我也再不用那麽擔心,你哪天又要瀟灑地一走了之。可惜你到今天,還在每天拼命給Reflection修圖、給我打工,恨不得連生活費都一並付給我才算安心。”

我被毫不留情地精確戳中自以為隱藏很好的軟肋,於是只得輕咳一聲,預備隨口胡亂扯點什麽用以轉移話題:“其實從理論上說,就算我一走了之,那一份也還是我的,對吧?這樣算起來,估計蕭氏供我一直抽筋下去,也不是多麽困難的事情。傳說中的那個新婚姻法,看來還真是個好東西啊好東西。”

蕭紀墨色的眼裏瞬間凝結起一層凜冽的冰霜:“顧惜,你……”

“我開玩笑的!”我下意識地將雙手舉在胸前,疾聲道,“蕭紀,你知道我是開玩笑的,對吧?可不帶這樣咬文嚼字小心眼的,你不要這樣一驚一乍地嚇唬我,神經質實在是不怎麽適合你。”

“顧惜,我就是神經質小心眼。你也知道,我是如何變成神經質小心眼的。”蕭紀暗色的目光凍在我的臉上,又冷又硬,好像隆冬時節那種可以呼嘯著劃破天空的風刃,“所以,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我被那眼神割得全身都痛。這確實是一個太不恰當的玩笑,不論是對過去、還是對未來,不管是對蕭紀、還是對我。因為所謂玩笑,那麽一定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可是,在不算久遠的過去,那些醜陋的就已經發生。而誰又知道,在並不遙遠的未來,命運又會怎樣漫不經心地微笑著,慘烈而決絕地將我們再次踐踏在它的腳下?

蕭紀,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從來都不想離開你的。哪怕是欺騙、哪怕是利用、哪怕你並不如我愛你那般愛我,我仍然卑微地不想離開。只要你沒有討厭我,只要你沒有想要趕我走,我都一定會死皮賴臉地留下。

然而,我就連死皮賴臉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即便是死皮賴臉,也是要有得選的。我自一生下來,就沒有被賦予“選擇”,這種充滿著優越感的能力。

尤其是現在,我還有什麽可選、又還怎麽可能走得掉呢?感受著你的溫度入睡,我不會再從噩夢中驚醒;看著我們的女兒那麽開心地生活在爸爸身邊,我不必再憎恨自己的殘忍。

其實,即便是上一次,我也是不想走的啊。只是因為你不在,所以,我可以一個人背負這個別無選擇的選擇。

而這一次與上一次,又有什麽不同呢?也許唯一的不同之處便是你也在這裏,所以不得不多一個人一道聆聽最殘酷的命運交響;不得不多一個人親眼目睹這出荒誕的劇目;不得不多一個人來承擔命運強加給我們的罪名;不得不多一個人,親手捧上這個我逃避了這麽多年、卻最終仍然註定會無奈陷落的扭曲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認這章有點過渡的意思,大家莫要拍我。主要是因為有大事要發生,所以暴風雨前要允許雲朵好好醞釀一番,對吧?抓起鍋蓋嚴陣以待襲來的各種番茄雞蛋神馬的

下面我又要廢話了,不涉及劇情,不想看的妹子忽略我吧

想和大家說,我其實是時差黨,所以基本是每天起床來看大家前一天給我的留言。這兩天打開電腦,我總是很久說不出話來。

《漫漫》這篇文其實經歷過很久的單機時間,單機真的是很寂寞很痛苦,好多次差一點就沒法堅持。但是這些天,我每天打開電腦都能看到好多妹子。

有的妹子給我砸雷,有的妹子常常鼓勵我,有的妹子在討論非常細致的劇情,有的妹子從第一章開始一章一章給我留言補分,有的妹子給我提很多很好的批評建議,還有的妹子關心我回覆留言的時間那麽晚,是不是對身體不好

大家的每一條留言我都有認真看認真回覆,不過有時候這個系統有點抽,有時候同一條留言會出來幾遍,有時候明明是新的留言但是會被擠到後面無法及時看到,還有妹子的補分直接被系統刪了。。。所以,有的留言可能在我看到之前就消失了,有的留言我可能會漏了回覆,還有的幾條重覆的留言我可能只回了其中一條,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

我常常會給大家回覆說謝謝,我很感動,有時候話說的多了我會害怕沒有份量。有意思的是,我明明是個寫文的人,在這種時候居然也會詞窮,除了這幾句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最好的表達我的謝意。可能事情就是這樣,最簡單真摯的感受只能用最簡單真摯的字眼表達,除此以外別無他法。只是想說這幾個字,真的謝謝大家,我真的非常感動

《漫漫》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她是我的第一篇文,是所有故事的起點。對我來說,她最大的意義就是能有妹子們看到,然後告訴我說,作者,你這裏寫的還行,那裏寫的神馬玩意。

因為故事是我的故事,也是大家的故事。自然,一個故事在一千個妹子眼裏是一千個樣子,一個故事也不能讓所有妹子滿意。但是,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在大家的幫助下,找到一個大家最喜歡的方式,來為大家講故事

我之前曾和某人討論過,其實都市言情相比很多其它題材,出彩要難上許多。容易出彩的故事,往往發生在作者創造的一個全新的世界、至少是一個不那麽貼近生活貼近現實的世界中。因為新的世界才能有新的事物,才容易天馬行空、引人入勝。

都市言情在這方面會有一些局限,可也有她的優勢。如果一個貼近生活的故事引人入勝了,那真真是極好的。我知道做到這一點很難,但是我會在大家的幫助下非常努力。

而且,都市言情怎麽就不能創造自己的世界呢?我希望從《漫漫》開始,以後用《盛夏》,可能還有春天和秋天的故事,為大家創造一個屬於我們的世界。這個世界裏有讓人無語的生活和現實,有缺點多多常常犯錯的不完美角色,有世事險惡人心叵測,卻也有最簡單原始的善良、和最純真美好的愛情

所以大家給我的每一點鼓勵、建議和幫助,都是這個世界中的一磚一瓦。這個世界,會是我們一起創造出來的。

#攤上這樣一個話癆的作者可要如何是好真讓人捶胸頓足#

#作者你有寫作者有話要說的功夫大概可以再碼三天的更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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