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又聽青娘

關燈
蘇晨緊緊掐住蘇三的脖子,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淩厲,“說,你是誰?”

蘇三面具下面那張臉,蘇晨無比熟悉。

居然是蘇爹的臉。

十年前蘇爹受傷跑進南疆養傷,結果養到了南疆聖女的床上,那個上了聖女床的人到底是誰?

同時,她心頭有些失落。

說不定她不是蘇爹的女兒,而是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的女兒。

光想想這個,她就無比生氣。

蘇三咳起來,眼裏卻閃著無比詭異的光芒。

“咳……被……被……你……發……現了!”

蘇晨手一松,蘇三整個人掉在地上,他捂著喉嚨仍咳著。

剛才蘇晨那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

“……當年爬上聖女的床的當然不是蘇懷炳那個小人,……蘇懷炳那根木頭,咳咳咳,怎麽可能會爬上另一個女人的床!”

“那聖女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光是想著自己可能是眼前這人的孩子,蘇晨就覺得有些惡心。

“當然……當然不是……”

蘇晨心下一松,又是一緊。

既然她不是蘇爹的孩子,又不是眼前這人的孩子,那她到底是誰?

趴在地上的蘇三喘著粗氣,仔細盯著她的臉,看得很仔細。

蘇晨卻看也不對來,不過幾息時間而已,這個蘇三的滿頭烏發居然白了一半,原本光滑的臉上也有了皺紋。

就像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眨眼間就到了中年。

“你……”

蘇晨指著他的頭發。

蘇三慘笑一聲,摸摸自己的臉,“時間終於到了嗎?難道這就是命?當年我害了聖女,今天她的孩子就回來向我覆仇了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也越來越暗。

蘇晨急切地問道,“我到底是誰的孩子?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蘇三伸伸手,仿佛想要抓住空中的什麽東西,“是,是……”

蘇三直到死,也沒留下有用的線索。

蘇晨現在能確定的是,她應該就是十年前的南疆聖女的孩子,至於那個爹,則需要她自己去找了。

可似乎,現在南疆沒有聖女啊。

蘇晨嘆口氣,一把火將蘇三那兩具屍體都給燒了,這東西留在世上,恐怕會嚇壞人的。

她有些發愁。本來來南疆是為了找到蘇家滅門的真相,可到現在,一條條線頭浮了上來,卻似乎跟蘇家的事沒有關系,卻又像是件件都有關系。

至於她自己的身世,蘇晨擡頭望望天上的星星。

她這具身體裏裝的是來自幾千年後的魂魄,著實對於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沒有那麽大的在意。

也不知這些心臟還有用沒?

看著缸裏仍在跳動著的心臟,蘇晨異想天開,決定試試。

阿寧已經哭暈,被她的母親帶了回去,至於阿寧那個小情人的屍體,也已不在現場,估計已經被家人帶了回去。

蘇晨翻進阿寧的屋裏。

阿寧正睡得昏昏沈沈,卻並不安穩,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夢中喃喃自語。

蘇晨搖醒阿寧,“阿寧,屍體在哪兒?”

阿寧楞楞,“什麽屍體?”

蘇晨垂下眼睛,“你情人的屍體。”

阿寧:“……”

為防阿寧暴起,蘇晨叫醒阿寧之後,她的兩只手是緊按在阿寧身上的。

她倒沒想到,此時阿寧的眼淚居然跟滂沱大雨一樣,嘩啦啦地直往下流,頓時頭疼。

之前阿寧好像已經哭了好久了。

就在蘇晨以為阿寧有可能今晚就這麽哭下去時,阿寧的哭聲突然小了,她仍然啜泣著,“我家往前數三家,門口掛著鳳凰燈籠的就是他家。”

走到門口的蘇晨又回過頭,“阿寧,你都不問我要去做什麽?’

這姑娘難道不擔心自己是去鞭屍嗎?雖然她不可能這麽做。

阿寧擡起頭,有些呆呆的,“蘇姐姐去幹什麽?“

蘇晨撫額,她就不應該多這句嘴。

她能說實話嗎?萬一她那想法不成呢?豈不讓這小姑娘白高興一場。

“我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蘇晨從窗戶跳了下去。

站在窗下,蘇晨仍能聽到屋子裏女孩子的啜泣聲。

不過,她之前已經在那屋裏點了安神香,想必阿寧一會兒就能睡著。

果然,她才擡起腳走出兩步,屋子裏就安靜了下來。

兩個時辰後,累到趴到地上的蘇晨露出笑來。

成了。

可惜其他的心臟不知是哪些人的,又再加上與這小夥子不同的是,那些心臟取來的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時辰,即便是能找到主人,她也沒辦法了。

原本蘇晨還擔心把這小夥子給送回去,會被人當能妖怪的,沒想到小夥子的父母和阿寧,卻向她跪了下來。

“感謝聖女大恩!“

“聖女仁慈!“

……

本來去扶他們的蘇晨手頓了頓,在幾人站起來後,她才裝做好奇不經意的樣子問道,“不知剛才你們所說的聖女是?“

她在這寨子裏住了好幾天了,可壓根就沒看到這裏的百姓信神的一絲蛛絲馬跡。害得她還以為,她之前聽到的聖女啊大長老啊,還有親眼看到神像神廟這些東西都是在她夢裏出現的東西。

她本來就已經打算離開這裏了,沒想到現在卻在這些人嘴裏聽到了“聖女“二字。

阿寧拉著蘇晨進了她家,卻沒往屋子裏走,反而是走向屋子後面,蘇晨這才發現這屋子後面有一個小小的佛龕,裏面三柱香正冉冉冒著青煙。

而香爐前供的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卻是一只十分精美的鳳頭金釵。

“蘇姐姐,這就是我南疆上任聖女留下來的聖物。自從九年前聖女失蹤後,我南疆就再沒出現過聖女。“

“既然如此,剛才你們?“

阿寧嫣然一笑,許是情人又覆活的關系,這個小姑娘此時臉上再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傷心來,“蘇姐姐跟聖女一樣,有著能醫死人活白骨的醫術啊!”

蘇晨頓時吶吶起來,“可我並不是聖女。“

阿寧卻不說話,拉著她往外走去。

蘇晨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青磚紅瓦的房子,長長嘆了口氣。

原來神廟在這兒呢。

同樣的黑色長案,同樣的三尊神像。

蘇晨擡頭,就連這三尊神像,都跟她見過的一模一樣。

這時神像後走出一個女人來,這女人一擡頭,蘇晨微微楞住。

這個女人很年輕,身上雖然穿的不是南疆的傳統服飾,卻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道袍,居然是一件在中原很平常很平常的白色裙子,領子和袖子下擺鑲著金邊,

至於那張臉,蘇晨略有遺憾,這女人居然用塊白紗蒙了臉。

“蘇嬤嬤,我帶了朋友來看你了。”看到女人,阿寧歡快的叫道。

蘇晨的臉抽了一下,眼前這個身材窈窕,前凸後凹居然是個嬤嬤?

她直覺是阿寧弄錯了。

不知是不是她臉上的表情太明顯,白衣女人忽然取了頭上的白紗,聲音粗啞,“小阿寧,你都好久沒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嬤嬤呢。”

蘇晨楞住。

她沒想到那麽一幅好身材,而這張臉卻會這麽嚇人。

這是被火燒過的痕跡吧?

這個女人臉上坑坑窪窪,雖然傷痕都已經掉了痂,長了新肉,可長出的新肉卻泛著粉紅凸起在臉上。

她略有遺憾。

沒毀容前這應該是一張很美很美的臉,雖然這張臉讓人有些不忍直視,可那雙眼睛可真漂亮。

還有,她也姓蘇?

蘇晨心中一動。

這裏是座供著南疆神的廟,而這個女人又姓蘇,且阿寧又叫她嬤嬤,這三點加起來,她是不是有可能會是十年前的南疆聖女?她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呢?

想到這些,蘇晨的心跳有些加快。

這個蘇嬤嬤卻又面紗帶了上去,似乎剛剛取掉,就是為了打消蘇晨的疑慮。

阿寧歡快地猶如一只每一次獨自飛上天空的小麻雀,連聲音都嘰嘰喳喳,她一手拉著蘇嬤嬤,一手拉著蘇晨,“蘇嬤嬤,你不是說要找從中原來的人嗎?蘇姐姐就是從中原來的,而且好巧噢,她跟嬤嬤一樣都是姓蘇。”

蘇晨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個蘇嬤嬤為什麽要找中原人,是不是想打聽蘇爹和她?

蘇嬤嬤那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盯在蘇晨臉上。

蘇晨漸漸冷靜下來。

這雙眼睛裏有好奇,有冷靜,也有疑問,卻唯獨沒有她期盼中的熱情。

這不是一個母親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這是一個陌生人看向另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所以說,兩種可能。第一,她這張臉並不像十年前的聖女。第二,眼前這個並不是聖女。不不不,還有第三種可能,也許她壓根就不是聖女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她都只是道途聽說,而那些告訴她這個故事的人,都奇奇怪怪地死去了。

“噢,小姑娘,你是從中原來的?’

蘇嬤嬤忽然問道。

聽到蘇嬤嬤粗啞的聲音,蘇晨有些可惜,這樣的美人,當年應該也有一管十分動聽的聲音才對,也許跟她那臉一樣,都是被火給燒沒了。

她噙著淡笑,點點頭。

蘇嬤嬤語氣忽然急切起來,“那你可聽過蘇懷炳將軍?“

蘇晨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所有告訴她是聖女女兒的人,都說聖女是十年前懷的孩子,可她今年都已經二十了啊。所以,她是蘇爹蘇娘的孩子,也許蘇爹真的可能跟南疆聖女有些關系,但卻絕對不是她想象的那種關系!

蘇晨忽然高興起來,“當然,蘇老將軍的名字,誰人不知!“

這倒是大實話,別看蘇爹是個唐人的,但他的名字,卻是許多國家都知曉的。

“那你可知蘇老將軍現在如何?“

蘇嬤嬤雙眼熱切地盯著蘇晨。

這讓蘇晨又有些疑惑起來,這個蘇嬤嬤這個樣子,讓她很難說服自己說蘇爹和這個女人之前毫無關系啊。

蘇晨低下頭,“他已經死了。“

“死了?不可能!蘇懷炳怎麽可能會死!“

蘇嬤嬤雙眼瞬間含淚,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好幾步,若不是靠到長案上,恐怕已經摔到了地上。

“我沒騙你,他確實已經死了,我就是她的女兒。“

蘇晨盯著蘇嬤嬤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蘇嬤嬤一喜,快步走到蘇晨面前,“你是他的女兒?蘇懷炳的女兒?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歲。”

蘇嬤嬤的眼睛瞬間暗了下來。

“不對,不對,她才九歲,不是你,不是你。”

這幾句喃喃聽到蘇晨耳朵裏,她迅速得出一個結論:眼前這個被毀容的蘇嬤嬤確實可能是他們嘴裏所說的聖女,聖女確實有個女兒,而這個女兒也確實有可能被送到蘇家。

但蘇家,卻只有她這一個女兒。

那麽,那個女兒,有可能半路死了,或是被擄了,都是有可能的。

“蘇懷炳死了,死了……”

蘇嬤嬤猛地擡頭,帶著希望看向蘇晨,“蘇懷炳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女兒,九歲的女兒?”

看著這雙滿含著希望的眼睛,蘇晨都有些不忍張口了。

沈默著的蘇晨很容易就讓蘇嬤嬤猜出了答案,她含在眼睛裏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她哭得無聲無息,卻偏偏能讓人感到她的悲痛。

阿寧也含著淚,抱著蘇嬤嬤哭起來。

“我的青娘那麽小那麽小,她的小手握著我的手指,臉上帶著笑,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蘇晨心頭卻又跳起來。

她聽過青娘,並且見過青娘。

可那個青娘絕不是一個僅九歲的女孩子。

她簡直想要仰天長嘯。

難道就不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讓她知道所有事情的經過嗎?

為什麽非得每次露一點,每次露一點,讓她猜呢?

她向來最恨這種動腦筋的事的啊!

可惜賊老天聽不到她的心聲,所以蘇晨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聽蘇嬤嬤回憶。

她還得豎著耳朵,以防一不小心就把有用的東西給露掉了。

也不知那個青娘還活著沒?

雖然來南疆之前,她並沒有說要青娘死。

同叫青娘,到底是巧合呢,還是有別的原因?

蘇嬤嬤雙眼通紅,卻已經不再流淚了,她看著蘇晨,眼睛卻空空的。

“他們說我不能帶自己的孩子,要把她殺死,她那麽小,那麽好,我怎麽能殺死她!……“

蘇晨眼皮一跳:他們是誰?

為什麽連個嬰兒都不放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