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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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猛地從床上彈跳而起,看到站在窗邊的秦墨,長長松口氣。

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都能聞到血腥味。

秦墨轉身,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王爺,您這邊沒什麽事吧?我想回家一趟。“

夢太過真實,蘇晨心裏不踏實,迫切想回家親眼看看。

她從床上爬起,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住。

蘇晨擡眼,在秦墨眼裏看到了心疼,還有同情。

她低著頭,從秦墨身側擠過,向外走去。

“蘇晨。“

秦墨喊這一聲又低又啞。

蘇晨裝做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卻被秦墨攔住。

對上蘇晨清透的雙眼,秦墨狠下心,“他們都死了。“

“你騙人!“蘇晨一把推開秦墨,眼裏已經含了淚。

這次秦墨沒攔她,只是跟著她跳上馬,緊跟在她後面。

蘇宅門外圍著的人已經散了,大門上貼著官府的封條。

蘇晨用力抹掉眼淚。

原來,不是夢。

秦墨站在她身後,心痛無比。

“查出什麽來沒有?“

蘇晨已經想起,之前已經有官府的人來過。

秦墨搖搖頭。

蘇晨仰起頭,看向天空,努力讓眼淚流進眼眶。

“我想進去看看。”

她記得,爹娘傷口流出的血雖少,卻都呈深粉色。

不管怎麽樣,這是她的家,她比較熟,也許能發現那些差役沒發現的問題。

屋裏還跟以前一樣,想必是秦墨交待過那些差役。

蘇晨看著這熟悉的一切,眼眶不知不覺就濕潤起來。

秦墨伸伸手,又默默縮回去。

蘇晨用力一抹眼淚,睜大眼睛,努力看著。

她就不相信,兇手真是什麽也沒留下。

咦?

蘇晨蹲下來。

這裏不對。

土的顏色,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蘇晨看向花園裏。

這裏的土都是黑色,黑色的土才肥沃。

想起蘇爹說過的話,蘇晨眼淚差點又流出來。

蘇晨小心地用帕子從墻根處捏起紅土。

“南疆的土是紅色的。”

秦墨看著,突然說道。

又是南疆。

蘇爹蘇娘他們身上的血會變成深粉,也是南疆一種獨有的藥材才會有的效果。而這紅土,也獨有南疆有,這肯定不是巧合。

蘇晨站起身來。

既然找到兩處和南疆有關系的東西,那就從南疆開始吧。

秦墨:“最近你住王府裏吧。”

蘇晨有些反應不過來,看向他。

秦墨板臉,“怎麽,吃幹抹凈就不想認賬了?”

蘇晨仍呆呆的。

秦墨嘆口氣,走過去,將蘇晨摟在懷裏。

“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出兇手的。”

蘇晨埋在秦墨懷裏,放聲大痛。

秦墨松口氣。

能哭出來最好,他真怕她憋在心裏,憋壞身體。

蘇言站在門口,一張尷尬臉。

為什麽最近他老是碰到這種進退不得的情況?

可這事挺急。

蘇言低著頭,幹咳幾聲,心裏估摸著自家主子應該已經把人給放開了才開口稟報,“王爺,有人去官府認屍。”

認屍?

蘇晨還楞了下,猛然想起,蘇言這說的應該是蘇爹蘇娘。

秦墨:“何人?”

蘇言還是低著頭,“是一婦人帶一孩子,說是蘇老將軍的……”

他擡起頭,看看蘇晨。

雖然不知道陳蘇大人和蘇家的真正關系,但他卻知道陳蘇大人和蘇家的關系很好。

“是蘇老將軍的什麽人?”

蘇晨問道。

她倒不記得蘇家還有親戚在這邊。

當初從大唐到元昊,為了不牽連家中親戚,蘇家幾乎誰都沒告訴。

難道是到元昊之後,蘇爹又當了將軍,大唐那邊的親戚聽聞,過來投靠的?

可一個婦人帶著孩子?

蘇晨腦袋裏有些木木的,她看向秦墨。

秦墨皺皺眉,他已經猜到蘇言未說出口的話。

他看向蘇晨。

蘇晨忽然從他的眼神裏意識到什麽,她猛轉頭看向蘇言,“是蘇老將軍的什麽人?‘

蘇言默了默,“說是蘇老將軍的外室,那個孩子是蘇老將軍的孩子。“

“不可能!“蘇晨大叫。

蘇爹蘇娘關系那麽好,怎麽可能在外面養女人!

這個女人肯定是個騙子!

蘇晨向門外沖去!

“攔住姑娘!“

秦墨這話剛一出口,蘇言就已經出手。

可是他才擡起胳膊,忽然就楞住了。

剛才是他耳背了吧?

他好像聽到王爺說的是“姑娘“?

本來蘇言的功夫和蘇晨不過伯仲之間,這一楞神,就被蘇晨一拳打在腹部,痛得他彎下腰去。

蘇晨趁機沖向大門。

衙門裏,原知府覺得頭更痛了。

雖然蘇老將軍才從大唐來元昊定居不久,可誰人不知,蘇老將軍和蘇老夫人賢伉儷情深,別說外室,蘇家可是連個妾都沒有的。

可眼前的婦人振振有詞,最讓人無法反駁的是,凡是見過蘇老將軍的人,只要看到那個七八歲的孩子,就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這不是蘇老將軍的孩子。

實在是跟蘇老將軍太像了,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

比蘇家的兩位公子還要像蘇老將軍的親生孩子。

原知府想著,他要是暈了,能拖上多久?

剛冒出這個想法,一個人就沖進了大堂。

原知府大喜過望,從桌後迎出來,“神醫你來得正好,正好幫忙驗驗,這孩子是不是蘇老將軍的孩子?“

蘇晨望著眼前七八歲的男孩,原本的怒氣在對上那張跟蘇爹一模一樣的臉時,忽然就像被針紮過的氣球一樣。

婦人極快地擡頭看蘇晨一眼,又低下頭去。

蘇晨看向她。

雖然這女人穿得衣服料子不太好,但幹幹凈凈,渾身上下只有頭上一只青玉簪,再無其他飾物。

女人低著頭,但仍能從側臉看出,這女人長得不錯,看起來有三十上下的年紀。

到此時,蘇晨忽然鎮定下來。

“你是誰?哪兒的人?“

女人低著頭回答,“回大人,小婦人乃回原鎮窩輪村村民,小女人名叫青娘。“

回原鎮窩輪村?

蘇晨摸著下巴。

這個地名她知道,她聽蘇爹說過。

感謝這個名字如此與眾不同,讓她一下子想起了當時跟蘇爹提起這個名字的事情。

蘇晨臉沈了沈。

蘇爹真的在這個村子裏待過,整整待過一個月。

難不成這外青娘就是那時好上的?

不可能!

蘇晨推翻自己這個想法。

蘇爹這人她了解,若真的在外面有了女人,他可能會隱瞞,但有了骨肉,蘇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這麽說,這個女人在撒謊!

蘇晨目光如電,看著青娘挺直的後背。

能夠連跪都跪得這麽有氣勢的一個女人,怎麽甘心為人外室?

可如若是假的,這女人為何專挑蘇爹死後才來認親?難不成蘇爹的死跟這女人有關?

原知府頭皮有些發麻。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神醫大人的眼神這麽犀利,他只是站在一旁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會兒他倒是挺佩服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的,頂著這種目光,居然沒感覺,毫無異常反應。

感覺有點不太正常?!

他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看到秦王大步走進來。

原知府更恭敬了。

頭也更疼了。

他就知道,這事肯定要驚動上面的。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個孩子是蘇老將軍的孩子?“

這個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可相似到這種程度,已經不能算是簡單的相似了,若是這孩子和蘇老將軍站在一起,恐怕說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反而不會有人相信。

蘇晨問出這話來,有點強詞奪理。

原知府嘴唇動了動,看看站一在旁默默無言的秦王,沒說話。

這位神醫居然能問出這種話來,神醫不是應該有辦法去證明嗎?

蘇晨是有辦法證明這孩子是不是蘇爹的孩子,可她不想用。

她潛意識裏不想承認這是蘇爹的孩子。

婦人擡起頭來。

蘇晨發現,這個女人長得不是十分漂亮,但很耐看,而且看得越久越有韻味。

就連蘇晨多看了幾眼,剛才生出的厭惡之心都少了大半。

婦人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來,遞上去,“這是蘇將軍臨走前留給我的。“

原知府看看秦王,又看看神醫,使個眼色示意差役接過來。

蘇晨已經看清楚,那是塊非常尋常的黃玉,可能不到十兩銀子。

她掃那麽幾眼,沒在上面發現什麽特殊的標記。

原知府將玉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這塊玉十分平常啊。“

玉上什麽也沒有,怎麽能證明是蘇老將軍送給她的?

婦人臉色十分平靜,“大人請將這玉泡在水裏一刻鐘。“

蘇晨呼吸一滯,一直提在半空的心掉下來一半。

蘇爹生性直爽,最是討厭彎彎繞繞,縱使他會送玉給人,也不會弄出什麽機關來。

僅憑這點,蘇晨就能確定一半,這個婦人決不是蘇爹的外室,至於那個孩子?

她瞇著眼看向孩子,七八歲的孩子,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紀,迎上蘇晨的目光,這男孩還沖她笑了一下。

蘇晨忽然覺得眼睛酸酸的。

太像了,這一笑反而更像蘇大。

這一瞬,蘇晨有些動搖。

難不成真是蘇家的種?

一刻鐘後,原知府睜大眼睛。

原本尋常一塊黃玉,在水裏泡這麽一塊兒後,上面居然浮現出兩個字來。

蘇青。

婦人解釋,“民女叫青娘,蘇將軍就將他的姓和我的名放在了一起。“

婦人從水中拿出黃玉,指著上面的字,“大人請看,這個蘇字是我刻的,民女不識字,當時刻這個蘇字時,學了三天才敢在這塊石頭上落筆,這個青字,是蘇將軍刻的。“

原知府一看,果然,這兩個字字體完全不一樣。

蘇晨的眼睛卻放在婦人的手上。

這個青娘的手十分好看。

纖細修長,指甲圓潤光滑,泛著粉色光澤,手心柔軟,沒有老繭。

這麽一只手,是精心養護出來的手。

許是註意到蘇晨的目光,青娘將玉又放入盆中,挺直腰板,跪得筆直,那雙手卻藏在了袖子裏。

有著這麽一雙手的人,怎麽可能會僅是村中一農婦?

蘇晨上下打量著青娘。

青娘青絲如墨,盤在腦後,梳得十分光滑,不見一絲亂發,脖頸修長白皙,面上安然平靜。

這樣一個人,若非千金養成,怎麽可能有這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這樣一個人,又為什麽會選這個時候出現?

蘇晨腦袋裏飛快的翻著記憶。

是仇人?

蘇晨看到婦人的鞋底時,眼瞳一縮,望向秦墨。

秦墨順著她的眼光,也已看到婦人的鞋底。

鞋底十分幹凈,僅在鞋跟處有一點紅色。

與蘇晨在蘇宅墻根處刮的那一點紅土十分相似。

蘇晨漫不經心向前一步,瞇著眼仔細看。

頓時,心中大驚。

這個青娘,是從南疆過來的?

鞋底那一抹紅,分明是南疆的紅土。

殺害蘇家一家的,是這個青娘?

秦墨不動聲色,拉了蘇晨一把。

原知府為難起來:這個青娘說的有理有據,最關鍵的是這個孩子跟蘇老將軍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其實現在只要證實這個孩子是蘇老將軍的孩子,至於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蘇老將軍的外室,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人已經死了。

他看向蘇晨。

這位神醫應該有辦法證明吧。

其實若不是秦王在座,他可能會直接宣判的。

人證,特證,二樣皆在。

蘇老將軍如今已經是一個死人,蘇家最值錢的似乎就是那座宅子,而此時蘇家已經沒有其他人,蘇家似乎沒有什麽是讓別人會圖謀的。

與此同時,蘇晨想的也是同一個問題。

如果說殺死蘇爹蘇娘他們的人是跟蘇家有仇,那麽仇已經報了,人應該藏起來才是。

為什麽這個青娘會在人死後才出現?

除非,蘇家有什麽他們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裏,她看向秦墨。

顯然,秦墨早已想到這點。

他點點頭。

蘇晨強按住心頭的悲傷與不喜,看向原知府,“大人,既然大人說這孩子長得跟蘇,蘇,蘇老將軍一模一樣,而這青娘,又有玉石為證,其實已經不用再去證明了。這兩樣已經足夠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原知府眼睛一瞇,笑著直點頭。

這位神醫大人實在是把他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其實如今的蘇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座空宅,不管他是外室還是內室,最多不過得座宅子。而蘇家的宅子普通得並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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