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雞毛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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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真好啊!”

汪名海癡迷地說著,保養極好的一只手在粉蝶兒的臉龐,脖子,胸部摸過。

那只手最後留在粉蝶兒的脖子上。

他舔舔嘴唇,剛剛將嘴挨著粉蝶兒的脖子,門外就傳來通報聲:“老爺,秦王來訪。”

汪名海張著胳膊,讓婦人給他穿衣。

“秦王為何此時來訪?”

“屬下不知。我們並未收到秦王府有異常的消息。”

“看好她!”

汪名海理理袖子,臉上帶著笑,走進大廳。

“下官汪名海見過秦王殿下。”

蘇晨腳步一頓。

汪源回頭看她。

“沒事沒事,我們繼續走。”蘇晨笑笑說。

奇怪,怎麽這暗中的人一下子沒了?

又走了兩步,汪源也停了下來。

“奇怪。”

蘇晨已經看出來,迷宮已經消失了。

汪源看向大廳的方向,這麽晚了,哪位大人物來找他爹?

要知道,他爹一向極重養生,若非有天大的事,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下床的。

蘇晨順著汪源的目光看向亮光處,心中一動。

這個時候是不是能夠探些不同尋常的信息?不過在看到身後蘇燦燦的一張白臉時,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廳裏,汪名海一頭霧水,卻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眼前這位跟平日裏有些不同的秦王殿下。

聽完對他附耳的侍衛說的話後,秦王看向汪名海,“這麽晚打擾到汪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本王就先行一步,不打擾汪大人休息了。”

直到送秦王出了汪家大門,汪名海也沒弄清,這麽晚秦王來汪府到底是為了什麽。

“陳蘇,你今天晚上夜探汪府是為了這個女人?”

秦王看著蘇晨的眼色有點奇怪。

藏在陳蘇身後的女人他承認有點姿色,但這種連外人都不敢見的膽小女人,陳蘇這人怎麽會瞧得上眼?

蘇晨尷尬一笑,“秦王,您好。”

她看向趙大,趙大揚揚手中的牌子。

蘇晨恍然大悟。

原來汪家突然變得正常起來是因為秦王啊。

秦王十分冷淡,“我一點也不好。陳蘇,我希望這種事不要有下次了。”

“當然,當然。”

蘇晨摸摸鼻子。

秦王準備上車,蘇晨突然伸腦袋過去,“秦王,問您個事?“

秦王看著幾乎碰到自己下巴的一張臉,突然覺得空氣有些悶。

“離我遠點。“

蘇晨從善如流,收回腦袋。

秦王的皮膚好好噢,臉上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

嘖嘖嘖,一個大人家,皮膚好得讓她這個女人都嫉妒。

“問!“

秦王這一個字十分高冷。

“秦王,您老人家剛才進汪家時,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老人家?

他有這麽老嗎?

秦王的心情忽然就晴轉陰。

他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侍衛。

侍衛點點點,向前半步,“卑職發現,汪家院子的布局有些問題。“

蘇晨點點頭。

秦王:“詳細點。“

“汪家的院子在王爺進去後,似乎有動過,似乎有陣法的痕跡。再多的,卑職看不出來。“‘

蘇晨用力點頭,伸出大拇指,“秦王殿下,您的屬下真是杠杠的!“

秦王忽然覺得耳朵熱起來。

“我會再找人去汪府探查的,你不要亂動!“

陳蘇醫術是不錯,可真碰到陣法,醫術和武功都沒用。

蘇晨咧開嘴,“當然當然,這事肯定是秦王殿下您來做比較好。“

秦王忽然覺得,陳蘇對他的稱呼讓他十分不自在。

蘇燦燦一路都緊緊抱著蘇晨不願意撒手,蘇晨無奈咋手。

看在蘇燦燦受到如此大的驚嚇的份上,她的手輕輕拍在蘇燦燦背上。

秦王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真是刺眼。

陳蘇眼神實在太差,這個女人長得不好看,膽子就小。

眼神太差!

直到上了自己的車,秦王還覺得心裏不舒服,至於哪裏不舒服,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明天早上傳王禦醫來府上一趟。“

雖然感覺胸口有些悶悶的不舒服,但似乎不是致命的問題,這半夜三更的,王禦醫那麽老,讓一個老人家半夜起床不太好。

侍衛奇怪地又擔心地看了王爺一眼。

以前王爺就算是生病,也不會主動去看禦醫,只會撐著,到撐不住為止。

幸好,王爺從小身體就好,除了之前中毒之外,幾乎沒生過病。

所以,王爺主動說要看禦醫,這病肯定嚴重。

半夜三更,被人從床上叫起來,誰都會生氣,可一聽是秦王殿下生病,王禦醫著急起來。

秦王殿下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上次找他看病時,都已經病重得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這次半夜三更,秦王殿下又得了什麽重病?

蘇晨看著趙二,無奈攤攤手。

蘇燦燦哭累了,睡著了,可蘇晨一動,她就又立刻醒過來,一對上她小鹿一樣的可憐可愛的眼神,蘇晨就沒轍了。

等蘇燦燦再次睡著,蘇晨輕輕拍了拍她,然後慢慢站起來。

這次,蘇燦燦沒醒。

“我給她下了點安神藥,對身體沒有影響,只會讓她一覺睡到明天早上。趙二,這是個好機會,趁機拿下燦燦的心!“

對趙二舉舉拳頭,蘇晨第一次看到個大人憨的趙二臉上出現了羞澀兩個字。

“王爺,您哪兒不舒服?“

王禦醫把了半天脈,只發現王爺氣血充足,身體康健,一點毛病也沒有。

他又換了只手,難不成又是中毒?

秦王幹咳兩聲,“本王覺得胸悶。“

胸悶?

秦王又咳了兩聲,“不過現在好多了。”

王禦醫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秦王,王爺不會是在跟他開玩笑吧?

秦王:……

身為京城的縣太爺,原知府只覺得心裏苦。

做為京城的知府,在這個王爺爵爺滿地的京城裏,他每天晚上都會很虔誠地掰掰諸天神佛。

只求在他任內沒有告到比他官大的官司。

昨晚,他喝多了點,沒拜佛。

所以,今天早上他坐在大堂上,看著手中這張狀子,很想暈過去。

偏偏最近這些日子,京裏風調雨順,他手上又沒收過狀子,身體養得比牛還壯,想要裝暈,那紅撲撲的臉蛋都過不去。

堂下撲在地上哭天喊地,穿紅戴綠,頭上還戴著兩朵大紅海棠花的婦人,用力擤了把鼻涕,擦在地上,繼續哭天搶地,“大人啊,大老爺啊,求求您給民婦做主啊。大人啊,您就是青天大老爺,求求您救救我家女兒啊……”

原知府捂住耳朵,看向一邊的師爺。

怎麽辦?

師爺擠擠眼睛——趕出去!

一個青樓的老鴇而已!

原知府一拍驚堂木,“大膽刁婦!你身為青樓老鴇,何來的女兒!“

老鴇擤把鼻涕,又抹把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跪直身子,“大人,民婦既是青樓的老鴇,那樓裏的姑娘都是民婦的女兒!粉碟兒可是我紅樓的頭牌!我紅樓就靠著粉碟兒過日子,不管是誰哪怕是王爺,想贖我家女兒,可以,只要拿錢!“

原知府一驚,這老鴇的氣勢,有後臺啊!

他看向師爺,師爺也矮了身子,用手指跟他比劃比劃:老爺,拖!

原知府又拍下桌子,當然,聲音遠遠沒有剛才的聲音大。

“紅樓老鴇,關於刑部侍郎強搶你紅樓粉碟兒一案,本縣需要詳查!老鴇,你要想好了,一旦查出你是誣陷,可是五馬分屍之罪!“

老鴇身子一抖,隨即又挺起胸膛,“縣太爺盡管去查,昨晚粉碟兒被擡進汪府的事,可是有很多人看到的!“

縣太爺腿又軟了軟。

刑部侍郎,那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啊。

紅樓老鴇一出大堂,腿就軟成了面條。

娘的哎,這可是這輩子她第一次進這種地方。

她抹把汗,隔著衣服摸摸懷裏的金子。

不過,值了!

這輩子她可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方的主兒。

不過就是進衙門裏喊兩句嗓子嘛,她巴不得天天有這種好事。

汪名海以為自己耳朵聾了。

“什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如今一個小小的知縣都敢來他汪府問罪了?

肯定是他昨晚睡覺得姿勢不對,早上出現耳鳴了。

面無表情的婦人彎彎腰,聲音一如既往沒有絲毫變化,“稟老爺,原知府帶人來府,說是接到狀子,要來我府搜查。”

汪名海一拍桌子,“大膽!一個小小的知府,誰給他的膽子,敢來搜查本府!”

“汪大人,汪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原知府弓著腰,一臉苦笑。

看到原知府手上的秦王令牌,汪名海楞住。

難不成昨晚被秦王看出什麽了?

他看向一旁的老婦,老婦輕輕搖了搖頭。

“汪大人,一早紅樓的老鴇來本縣這兒遞了狀子,說是大人昨晚接了他們樓裏的頭牌粉碟兒,結果今天早上,他們來人接,大人府上卻說沒見過粉碟兒……”

原知府艱難地吞下口水,“老鴇說,老鴇說,懷疑大人殺了粉碟兒,所以狀告大人殺人。”

原知府閉著眼睛,一鼓作氣全說了出來。

汪名海哈哈大笑起來:“笑話!一個青樓女子而已,本大人至於嗎?”

“不過,原大人,你確定要搜查汪府嗎?”

原知縣頭低得更低,“不敢,不敢……”

汪名海輕蔑一笑,轉眼目瞪口呆。

原知府輕輕揮揮手,一臉歉意地道,“來人,搜汪府!記住啊,不能沖撞到汪府的女眷,每個角落都不要遺落,尤其是井啊,柴房啊,這些地方!”

“你!你!你——”

汪名海手指抖著,指著原知縣,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原知縣看著他帶來的人分散開來,才轉過身子,又笑著彎彎腰,“汪大人,抱歉抱歉,本縣也不想這樣,可是——,”

他向前一步,低低說道,“不知汪大人註意到沒,剛才那領頭的人?”

汪大人眼神茫然。

”汪大人,那領頭的可是秦王的侍衛。哎,本縣也是無奈啊。本來本縣是絕不相信大人會做這種事的,早上接了狀子,想派人來跟大人說一聲的,可不巧秦王殿下剛好路過縣衙,於是,秦王殿下就說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縣,哎,本縣也是萬分無奈啊!“

汪名海肚皮快要氣炸了。

他火冒三丈地看著一臉歉意卻得意洋洋的原知縣。

好你個原三長,今年的考評,本來看在那尊三尺高的紅玉珊瑚上,要給你個優的!

哼,優?!

原知縣暗暗捏了把腿。

秦王殿下啊,卑職為了您,可是把汪大人得罪透了,只希望您高擡貴手,別把小的給忘了啊。

紅樓的老鴇是蘇晨找的,汪府的搜查是蘇晨攛掇著秦王辦的。

秦王今天看蘇晨那是個目不斜視。

昨晚王禦醫說他壓根沒病,身體好得很。

可一大早,看到蘇晨紅撲撲的臉蛋時,他就發現,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快了。

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看到個漂亮女人,心跳加快還能解釋。

可陳蘇是個男人!

秦王很悲催地想,難不成是到了他這個年齡,就必須找個女人才行?

蘇晨很歡樂。

這一堆官差裏,有她一個,還有秦王府的陣法高手一個。

汪府是真大。

假山,流水,花木,暖房,一樣不少。

亭子修得很上檔次,蘇晨走上去,發現地面十分幹凈,昨晚粉碟兒在這兒吐過的血,一點痕跡也找不出來。

沒一會兒,原知府的差役就過來了,對他們幾個搖搖頭。

表示並沒有找到人。

汪家那個一直跟在汪名海身邊的婦人,仿佛壓根沒看到幾名差役的搖頭,仍然板著一張臉,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蘇晨眼珠轉了轉,忽然走到這婦人身邊。

”這位姐姐有禮。“

婦人呆了一下,仍是面無表情,彎身回禮。

”不敢差大哥如此稱呼,小婦人只是下人,差大人有吩咐盡管說。“

蘇晨哈哈大笑,”那個,我早上多吃了兩塊餅,沒喝水,現在渴了,還望姐姐能賞碗水喝。“

婦人:”好說。“

一轉頭,她招招手,立馬有個小姑娘走過來,”去,給諸位差大哥沏壺茶端過來。“

一轉臉看到蘇晨仍笑瞇瞇地站在那兒,絲毫沒有被識破的樣子。

奇怪,難不成這差役並不是想支開她?

小姑娘很快就端了壺茶過來,一個給他們倒了一杯。

是不好的碧螺春。

以這些差役的身份,可能這是這一輩子第一次喝到的好茶。

在裊裊茶煙中,蘇晨忽然極輕地對著茶碗彈了彈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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