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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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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為他受傷的眼神,更讓我覺得憤怒。”衛甚則冷冷地說著。

話音剛落,孟安時的身體便開始瘋狂地抽搐著,就像是被衛甚則的怒火點燃了一般。

再這樣下去,他的老闆也會死在衛甚則的手上。

衛君直瞪大雙眼,想喊“住手”的話被他硬生生給哽在喉嚨。

衛君直緊抿著幾乎成一直線的嘴唇,將視線放在衛甚則身上,盡可能讓表情與往常無異。

衛甚則的話讓他意識到一個現實——倘若他為孟安時說話,可能會害了孟安時。

衛君直頓時陷入兩難的困境,不能開口阻止衛甚則,但又不能不阻止衛甚則,否則他的孟安時又該怎麼辦?

沈默半晌,衛君直故作鎮定地問道:“衛甚則,我想不懂為什麼是你?難道你就這麼痛恨我?”

然而……

只有他自己清楚隱藏在桌下緊緊攥起的手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急。

衛甚則楞怔一秒,隨即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笑得不可抑制。

回環音響裡電流滋滋作響與衛甚則的笑聲糾纏成一尾冰冷又狠毒的蛇,肆無忌憚地鑽進衛君直的耳朵,啃食他的神智。

衛君直竭力避免自己的視線去碰觸孟安時,即便是聽見孟安時因痛苦而發出微弱的□□。

“因為我愛你,但你卻視若無睹、恍若未聞,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正視我。”

衛甚則輕輕地說著,柔和的語調仿彿是在吟詠一首絕美動人的詩篇,秋水瑩潤的黑眸清波點點。

衛君直沈默地看著衛甚則,隨後便在衛甚則猝不及防下暈厥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衛君直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那間房間。

那個對他而言如同惡夢一般存在的房間。

“哥,你終於醒了!”

衛甚則緊握著衛君直的右手,一臉擔憂的模樣。

衛君直淡淡地瞟了衛甚則一眼,然後轉眸望著空白一片的天花板。

他並不是真的昏倒,只是仗著衛甚則對他的上心,對衛甚則演了一場戲。

他能聽到衛甚則在他暈厥後著急地喊他,能感覺衛甚則把他橫抱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也知道衛甚則在他的左手背掛了點滴。

他醒著,卻偽裝昏迷,只因為他想賭一把。

在衛甚則輕聲細語說愛他時,他依稀聽見電擊孟安時的電流聲變弱了。

因此他心中有了兩個大膽的猜測——電流控制器在衛甚則的手上,以及……孟安時也在這棟別墅裡。

他不清楚衛甚則是否有同伴,也不確定他的猜測是否正確,所以他只能賭,賭衛甚則會為了救他而暫時放棄淩虐孟安時。

在看出衛君直寧願看著天花板也不願看他時,衛甚則感到異常憤怒。

衛甚則緊緊扣住衛君直的右手臂,即便深陷的指尖已經抓痛衛君直,衛甚則仍是不願放手。

痛才好,痛的話,哥哥才會轉過頭看他。

衛君直清楚衛甚則為何憤怒,但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現在的行為。

如今的衛甚則陌生的讓他覺得恐懼。

即便手臂被抓的疼痛,他仍情願讓粉刷得亮白刺目的天花板佔據他所有視線,也不願分給衛甚則一點目光。

兩人都沈默地拉鋸著。

衛君直率先打破僵局,他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

“說吧,你怎麼對他們的?”

忽然一片陰影兜頭籠罩住衛君直,將他如今僅剩的光線遮擋在外。

在衛君直楞怔之際,衛甚則已經跨過他的身體,雙腿分開跪坐在床上。

衛甚則向前傾身,雙手撐在他的枕頭兩側,俊俏的臉蛋離他極近,近到衛甚則的每個呼吸都像無法逃避的夢魘緊緊地鎖住他。

衛君直偏過頭,忍不住皺眉。

衛甚則用手輕柔撫摸衛君直攏起的眉間,漂亮的唇瓣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你讓我這麼生氣,我又為何要告訴你?”

“不如你上我吧?幫我瀉火幾次,我就告訴你幾件。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啊?我的哥哥。”

衛甚則靠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著,昭然若揭的惡意便隨著灼熱的氣息一股又一股地灌入衛君直的耳中。

那幾日的荒淫淪喪被衛甚則一字一句從記憶中喚醒,每一個畫面都讓衛君直感到極度難堪,一種身心受辱的難堪,於是他緊緊咬住牙根,撇過頭閉嘴不言。

衛甚則秋水瑩潤的眼眸緊緊鎖住衛君直,修長細緻的手順著他的臉頰輪廓慢慢摸下來,最終停在衛君直的唇角輕輕撫拭,動作溫柔地就像對待一個易碎品。

衛君直不理他,衛甚則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又說道:“嗯,不聽也好,哥哥心裡最好只有我一個人。”

衛甚則驀地冷笑一聲,低沈的嗓音語調極冷。

“至於那些雜七雜八想吸引哥哥註意的人,還是都消失的好。”

衛甚則的這番話讓衛君直想起他的孟安時。

衛君直閤上雙眼又睜開,漆黑漂亮的眼睛沈澱著幽幽波光,他驀地鉗住衛甚則的手腕,阻止衛甚則繼續撫摸。

“你上我吧。”衛君直平靜地說。

衛甚則錯愕地望著衛君直,衛君直遂又冷靜地重複一遍:“你上我,一次換一件。”

靜謐迅速瀰漫一室,空氣被凝滯在沈默的壓迫感中。

衛甚則的目光漸漸沈了下來,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危險,緩緩地開口:“衛君直,你能為他做到什麼程度?”

衛甚則垂下眼簾,日光燈的白色光線灑落在他纖長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瞼落下一道月牙般的灰色陰影。

衛君直的瞳孔猛地一個收縮。

衛甚則會這麼說,並不是真的在問他能做到什麼程度,而是……

衛甚則已經看穿他的想法!

衛甚則擡眸直勾勾地望著衛君直,秋水瑩潤的眼睛此刻如山雨欲來般壓抑著黑沈沈的一片烏雲,仿彿下一秒便要刮起一片令人膽戰心驚的狂風暴雨。

“衛君直,你還能為孟安時做到什麼程度?”

衛君直從衛甚則眼中看見自己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惶與失措,還看見自己被困在衛甚則冰冷又執拗的漆黑瞳眸中,如身陷囹圄的階下囚。

衛君直的嘴唇翕動幾下,試圖辯解幾句,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衛甚則並不期待衛君直的回答,他將自己的手從衛君直手中抽離,翻身就要下床。

不能讓衛甚則離開!

在想法浮現衛君直腦海的同時,他身體力行地做了一件他以往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他用力拽過衛甚則,趁衛甚則因重心不穩倒在他身上的時候,緊緊抱住衛甚則。

衛君直心知肚明,若是讓衛甚則就此離開,孟安時肯定活不過今晚。

他希望他的孟安時活著。

他需要他的孟安時活著!

衛君直垂眸,低聲說道:“我需要你。”

在衛甚則失神的同時,他輕輕推開衛甚則,用指尖描摹衛甚則的側臉,然後仰頭啄吻衛甚則漂亮的唇瓣。

“所以,別離開我好嗎?”

他們互相交纏的呼吸炙熱細膩纏綿。

就算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也沒關係,他只要他的孟安時能活著走出去。

一陣翻雲覆雨後,衛君直與衛甚則在床上雙雙睡去。

衛君直再度醒來時,長針不知不覺在時鐘上繞了三圈,衛甚則仍抱住他的手臂熟睡著,呼吸緩慢而綿長。

衛君直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發呆,好半晌才擡起左手,沈默地看著左手背上因拔針不當而留下的清楚瘀痕,驀地想起一句忘記從哪裡聽來的話——如果你身陷地獄,那麼就繼續前行。

如果我身陷地獄,那麼就繼續前行。

衛君直無聲咀嚼著,視線從手背移到衛甚則熟睡的側臉,而後目光一凝。

是不是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哥,你醒了?”

也許是他的目光過於實質,衛甚則醒了,但仍睏倦地閉著眼,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衛君直微微一僵,敷衍應了聲,側過頭,避開與衛甚則視線接觸。

儘管他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但仍對於自己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殺人念頭感到震驚與羞愧。

衛君直的動作很細微,衛甚則甚至沒有察覺任何異樣,柔軟溫熱的唇瓣沿著他的肌膚親吻著,邊自顧自地說道:“是應該吃東西了。”

衛甚則意猶未盡地在他手臂吸吮出一個紫紅色的印記,便起身套上衣服長褲。

衛君直將眼中異樣的情緒眨掉,立刻跟著衛甚則坐起來。

衛甚則見他如此,手上的動作一頓,像是看穿他的意圖,漂亮的唇瓣微微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你在這好好休息,等我買回來。”

衛君直最後只能冷著一張臉,半靠著枕頭坐著,沈默地用眼神盯視衛甚則穿戴。

衛甚則對於他的視線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最後甚至放慢自己穿衣的步調,動作緩慢而優美,仿彿是一隻企圖展示自己美麗而張開羽翎的孔雀。

衛君直在此刻領悟到一個道理,常人的手段放在衛甚則這裡如同一個死胡同,進得去但出不來。

衛君直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註視衛甚則。

沒有觀眾的表演,衛甚則也不覺得無趣,他慢條斯理地將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最後套上一件醒目的紅色羽絨衣。

“嗯,該不會等等我回來,哥你就跑了吧?”衛甚則在走出房門前,忽然開口調笑道。

衛君直下意識擡眸看向衛甚則,衛甚則臉上的表情很輕浮,漆黑的眼睛卻是緊緊鎖住他。

衛君直深知衛甚則這句話不是在開玩笑,他故作輕鬆地回道:“要跑前,我也得先吃飽。”

衛甚則朝他眨眨眼,唇角掛著弧度極大的笑容,道:“是嗎?這麼說我是不是不應該去買東西吃了?”

衛君直瞅著衛甚則,眼神滿是無奈。

“好啦!我走了。”

他的表情顯然取悅了衛甚則,衛甚則哼著歌,將房間的鎖一一打開,然後走出去。

衛甚則離開房間後,衛君直閉上眼睛,細細想著他目前的處境。

他還是被關在房裡。

他的房門雖然被衛甚則鎖上,但衛甚則卻在離開前,故意教會他怎麼開鎖。

這只能說明衛甚則在試探他。

衛君直睜開雙眼,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

這房間有監視器,又或者說,這整棟樓房的每個角落也許都被衛甚則安裝了監視器。

衛甚則在等待,等著看他會做出什麼選擇。

此刻衛君直心裡無比清楚。

如果他希望他的孟安時好好的,除了等待之外,他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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