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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莊---折磨人的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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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回來了!”上官墨頹廢的說。

公孫昊然和劉若白都不明白在講什麽,公孫昊然奇怪的問:“你娘被找到了不是件好事嗎?為什麽聽你的口氣感覺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我娘和上官家劃清界線了。”上官墨低頭略顯沈悶,垂頭喪氣的說:“我在麗都碰到我娘,她完全變了一個一個人,說要和我爹劃清界限。從前她雖然不回家,但對我和爹都還是和顏悅色的,還默許我們住在蘇府,可她突然說,希望我爹叫她‘蘇小姐’!”

上官家的事情公孫昊然是知道一點的,上官飛被朋友慫恿加激將,打算納一個青梅竹馬的一個俏寡婦為妾,結果沒想到正宮夫人反應太過激烈,直接搬出了上官府還寫下了和離書決定和上官飛和離。

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上官府燈火通明紅彤彤的一片,這是上官家的主人鎮國大將軍納妾的好日子,正當所有人吃著喝著好不快樂,馬上就要進行儀式之時,蘇沫兒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色獵裝騎著她的汗血寶馬飛馳的出現在酒席上。

她環顧四周,看到大片大片的‘囍’字,看到穿著大紅色新郎裝的上官飛正歡快的和同僚好友喝酒,看著一個穿著大紅新娘裝的女子正坐在主母之下的側座上,上官飛的母親正坐在主母的位置上,如果她晚來一兩刻鐘她們就要禮成了。(楚國納妾是要新娘新郎在場,新娘要將自身的關蝶遞交給主母,給主母敬茶才算是正式納為良妾。)

蘇沫兒下馬來到上官飛身邊,面無表情。所有的歡聲笑語都停止了,空氣中寧靜的不得了。她知道所有人在想什麽,這個時候的她因該在邊疆訓練新兵或是巡查邊防線,而不是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要納妾,我竟然不知道?”蘇沫兒的表情十分的正常,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蘇沫兒的性格火爆,通常這個時候她絕對是暴走,可惜,那些人都不是最了解蘇沫兒的,當她生氣到快要爆炸之際,她整個人會變得十分的鎮定,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

“是啊,恭喜上官夫人就要有妹妹了。”

“蕓娘肯定會好好孝敬主母的。”

“是啊,是啊。”

周圍的人都以為蘇沫兒並沒有生氣,的確,對於一般女人來說,丈夫納妾是稀松平常之事。

上官飛點了點頭,說:“是。”雖然這個‘是’讓他在以後的漫漫人生中無數次後悔,但此刻,他的堅定卻十足的傷了蘇沫兒的心。

他們在戰場上是最好的夥伴,是黃金搭檔,一個驍勇善戰,一個謀略布局。本以為這世上他們是該最懂彼此的,到如今才發現,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這個男人和一般的男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戰場上的生死與共和禍福相依,他們曾在瀕臨死亡之際相約了來生重聚之諾,許下了今生白頭之約。

一切的海誓山盟,到現在這刺眼的紅色是那麽的可笑。

“可是,你不覺得納她為妾實在是太委屈她了嗎?”蘇沫兒此話一出原本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頓時消失了。

蘇沫兒笑著說:“張姑娘絕世芳華,實在是讓小女子望而生怯,自愧不如。上官大人只許良妾之位不是太虧待張姑娘了嗎?”

“莫非夫人願意讓上官兄納為平妻?”

“夫人果然海量。”

“上官兄好福氣,嫂夫人實在氣度非凡。”

只有上官飛皺著眉頭,心中略微不安,手中的酒杯不自覺的掉落在桌子上。

蘇沫兒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一步一步走向上官飛,雙手捧到他面前,說:“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信封上赫然寫著————和離書。

“你要與我和離?”上官飛全身都開始略微顫抖,人群中更是爆發出各種議論聲。

蘇沫兒一臉的無所謂,笑著說:“張姑娘如此佳人,妾身自認無法匹敵,所以自寫和離書與君分離,許君與新人長相廝守。”

“即使我納她為妾,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你。”

“我不需要。”蘇沫兒說:“上官飛,在你穿上這身新服之時,你和我就再沒有任何關系。”

“你以為你隨隨便便寫一封信就算是和離了嗎?”上官飛惱怒的將信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從古至今,哪有女子寫休書之理?”

“無論別人如何認知,在我心中,你便不再是我夫君了。”蘇沫兒直直的看著上官飛,眼神中帶著無限的哀傷,說:“我以為我找了,到如今才知道,姐姐說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不過是癡人說的夢話罷了。”

“只因這句話太美,讓我有太多向往。而曾經的你,太好,讓我又生出了許多妄想。今日回頭看,真是可笑,可悲,可憐的很。”蘇沫兒自嘲的笑了笑,望了望四周,說:“面子這麽重要嗎?這些豬朋狗友這麽重要嗎?”

說罷將自己的外衣脫下,裏面赫然的衣服赫然是白如雪的長裙,又將頭上戴著的帽子脫下,長發飄飄落在腰間,在楚國女子出嫁後頭發便要挽發髻。

從那之後,蘇沫兒就整整消失了,而她在上官府中的一切東西,都不見了。婚事自然不了了之,張蕓娘少年孤寡帶著一個年幼的女兒無處可去,只得不明不白的住在上官府,上不去下不來,上官飛也斷了納妾的念頭,認張蕓娘為妹妹,願意照顧她一生。

上官飛出名了,蘇沫兒出名了。蘇沫兒是第一個站出來休夫的女人,她信中的句子也在各家後院閨中小姐婦人圈中默默流行著。而上官飛派出了無數的人,幾乎把整個楚國都翻便了也沒有找到蘇沫兒去了哪裏。

直到一年之後,汴梁突然出現了一個蘇府,蘇沫兒才又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我娘和你娘不是閨蜜嗎?要不,去問問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公孫昊然的提議得到了上官墨的認同。像是心靈感應一樣,藍光拿著水果出現在書房,笑瞇瞇的說:“談了這麽久累了吧,吃點水果吧。”

“娘,上官家的事情你也知道,如今。”

藍光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說:“你們是想問為什麽沫兒又舊事重提是嗎?”

上官墨說:“在麗都娘和爹發了好大的脾氣,讓爹別再管她的死活。說,反正他們沒關系了,我爹這麽做倒還顯得兩個人還有什麽似得。”

“都這麽多年了,為什麽伯母還是無法原諒伯父?”

藍光斜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沒好氣的說:“如果你爹納妾,當年提出第一個休夫的就是我。”

公孫昊然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藍光接著說:“我知道,很多時候你們都覺得沫兒是在無理取鬧。可我不這麽認為,憑什麽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從一而終?憑什麽男人上青樓叫風流,女人找男人就是下賤?憑什麽男人大聲說話就叫男人味,女人大聲說話就是潑婦?別忘記了,你們還是女人肚子裏出來的,沒有女人能有你們嗎?為什麽我們的地位就要比男人低一級?”

看著幾個人欲言又止,藍光冷笑說:“沫兒不過是跟著夫君上戰場就被叫做不安於室,可大家怎麽不去看看她為楚國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她救了多少士兵,她救了上官飛多少次?若不是因為十五年前為了救上官飛傷了身子,她怎麽可能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到頭來呢?救命之恩忘記了,只記得她沒能為上官家開枝散葉,如果沒有她,上官飛都不知道投胎幾次了,還開什麽枝散什麽葉?”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孫昊然臉通紅的解釋。

藍光轉頭卻看到上官飛和公孫洺赫然站在書房門口,看來剛才的話是都聽到了。

“這就是她的心思嗎?”上官飛看著藍光問,又自言自語的說:“難怪她不肯跟我回家,原來一直我都理解錯了。”

“她不肯跟你回去你想了十年也沒有想明白,她能不傷心嗎?你根本就不懂她。”藍光說:“你看看你的家?你認吉安為義女,讓張蕓娘掌管上官家,沫兒回去算什麽?當個閑事吃軟飯嗎?買個東西出個府還要看張蕓娘的臉色嗎?如果你真的有心,真的想接她回府,為什麽要讓一個曾經和你婚配的女人掌家?”

“娘身體不舒服,沫兒又不回家,所以我才。。。”

藍光冷哼一聲,說:“這不過都是借口,如果你真的有意,你可以請管家啊。如果我是你,在出事的第二天就會把張蕓娘送走,而不是同情心泛濫的留在府中,活該你一輩子失去她。”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上官飛的身體瞬間發涼。

藍光淡淡的說:“慕夏公子就要來汴梁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蘇沫兒的哥哥,蘇家的家規第一條就是,男不得納妾,女不侍二夫。當然這條是在女子丈夫沒有小妾的前提下!慕夏公子若是知道你曾經納妾,肯定會帶沫兒回桃花源,恐怕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之前就聽你提過慕夏公子,他到底是什麽人物?”公孫洺皺著眉頭,對於妻子格外崇拜別的男人特別不爽。

“慕夏公子你們可能沒聽說過,那麽天下第一美人夏離若總聽說過吧,他,就是那傾國傾城的夏離若的哥哥!”

幾個人眼眸瞬間睜大,上官墨斷斷續續的問:“你是說,夏離若和我娘是親姐妹?”

“不是!”藍光搖了搖頭說:“他們是結拜為兄妹的,是異姓兄妹。”

對於劉若白來說這也是震驚,這對於他們停滯不前不知該往何處去來說是一個驚天的好消息。或許他們能從蘇沫兒的口中知道娘到底去了哪裏,難道是回了公孫夫人口中說的‘桃花源’中?

這裏的情況他們一點都不敢告訴父親劉楓,害怕他會受不了和極度擔心。這些年來,父親一直以為母親是在皇宮中,如果讓他知道母親早就離開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父親太愛母親了,這二十年來守著一個還能再相見的夢,守著那個曾經的家不肯離開。

“那,那他們知道夏離若去哪裏了嗎?”幾乎是沒有經過腦子,這句話就脫口而出,等到劉若白反應過來之際,已經晚已。

“沫兒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慕夏公子肯定是知道的。雖然他二十餘年未出桃花源,但天下之事卻沒有他不知道的,怎麽,你也對夏離若很好奇嗎?沒見過她的都會好奇,這被稱為天下第一的美人兒到底長什麽樣子。”藍光盯著劉若白像是能夠看透他心底在想什麽。

“哎呀,管什麽夏離若不夏離若的,現在沫兒不肯見我了,怎麽辦?”上官飛的頭發都快因為焦躁而扒光了,“都已經十年了,難道我當初一個錯誤到現在還不能得到原諒嗎?她知道我是個粗人,懂不得你們女子這些小心思。”

“我們是外人根本無法為你們的事情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藍光說:“看在你是我家老爺好友的份上,我給你個方法,等慕夏公子來了,你可以求他。沫兒十分崇拜他,很是聽他的話。”

“那他什麽來?”上官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藍光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快了。”

“老爺,老爺,不好了。”外邊風馳電掣般跑進來一個小廝,氣喘呼呼的說:“老爺,太子殿下派來手下說,說,太子妃派遣他負責皇上的壽辰,但只給了一萬兩銀子,也不派一個人,所以太子派人來請老爺和上官將軍進宮詳談。”

“什麽?皇上的壽辰離此不到一個月了,現在才開始安排,哪裏來得及?”公孫昊然氣憤的說:“更何況一般的達官貴人過壽辰都不止一萬兩,這分明是在找太子的麻煩。”

“發生什麽事了?”上官墨一頭霧水,不解的問:“什麽時候輪到太子妃指手畫腳還指使起太子了?”

“一直在趕路我也沒來得及告訴你,皇上下令,太子妃監國封為女攝政王!”上官飛沒好氣的說,就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會匆匆從麗都趕回來,一路上休息都不怎麽休息。

“什麽?”上官墨驚訝的張大嘴巴,還不敢相信。

公孫昊然咬牙切齒的說:“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和若白去太子宮見到太子妃,她整個人囂張的不得了,可是也沒辦法,上頭有一個皇上在那裏替她撐腰,她還將朝中重臣的家眷抓到宮中軟禁,現在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是啊,皇上為了以防內亂,兵權都握在自己手中,整個汴梁都比從前嚴密許多。”公孫洺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我真不希望皇上一世英名到老了毀於一旦,如果逍遙王在就好了,他是皇上的小叔叔,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百姓,都十分有威望,可惜,他自由慣了到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只是希望他看到頒布天下的聖旨後能夠趕回宮中。”

“如若不逍遙,當初先皇怎麽會賜他為逍遙王呢!”上官飛嘆了一口氣,逍遙王都已經三年沒回汴梁。“等我進宮見皇上!”

公孫洺拉著就要往前走的上官飛說:“沒用的,皇上稱病誰都不見了,我們都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見過皇上了,朝堂上都是太子妃在處置。”

“老爺,我還有最重要的一句話沒說呢!”小廝在一邊說:“太子宮中的人還說,還說,太子妃說了,如果太子連皇上的壽辰都幹不好,肯定是不孝之人,這樣的人怎麽能做皇帝呢?”

因為這最後一句話,上官府和公孫府上上下下能動員起來的人都動員起來了,就連太子宮中掃地的也被抓來幫忙。

一萬兩銀子,內務府不能插手,禮部工部都不能插手,就只有這麽幾個人,陰佑棠整個人都睡不著,頭發大把大把的掉,最要緊的就是汴梁城內買不到東西了!

即使動用了太子的名號也買不到東西了!

木材行買不到上好的木材了,歌舞坊找不到能歌善舞的舞姬了,真是要什麽沒什麽了。

“怎麽會這樣,要什麽沒什麽,這些人是看我落魄了,所以都來欺負我嗎?”陰佑棠在太子宮大發脾氣。

“好了,別生氣,你都已經發了三天脾氣了。”公孫昊然安慰說。

陰佑棠跳起來,氣憤的說:“你讓我別生氣,我怎麽可能不生氣,現在連個賣布的小商販都來欺負我,我怎麽可能不生氣。”陰佑棠從來都是天之驕子,走到哪裏都有人點頭哈腰打點一切,無論是誰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好言好語,要什麽有什麽,哪裏受過這種氣。“肯定是那個該死的女人做的,要不然木材行怎麽可能會沒有上好的烏木?歌舞坊的舞姬集體生病無法排舞,連個廚師都沒有!”

“現在要緊的是如何找到這些東西,上好的木材、歌舞、手藝人、好酒、廚師這些我們一個都沒有!”上官墨一個一個數著書上寫著的東西,說:“要不我們到汴梁城外找找?”

“不用想了,沒有!”劉若白淡然的坐著,不像其他幾個人都氣呼呼的,說:“在第一天找不到烏木的時候我就已經讓人去城外找了,方圓五十裏都沒有上好的烏木!”

“那就再往外找啊!”上官墨說。

劉若白搖了搖頭,說:“超過五十裏,等東西運過來也來不及建臺做工了,找了也是白找。”

“其實,我有一個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公孫飛絮進來送茶水,看到四個人都愁眉不展才訕訕的說。

“飛絮你能有什麽辦法?”公孫昊然自然是不相信,養在深閨的妹妹能有什麽好方法。

上官墨攔截說:“眾人拾柴火焰高,飛絮,你有什麽方法?”

“我聽說,天下第一莊內人才輩出,我們可以去那裏找啊。”飛絮輕聲細語說:“我聽丫鬟說天下第一莊偶爾也會為德高望重的達官貴人布置壽宴,通常都只要兩三天就一切都好了。”

“真的假的?”

“不管真的假的,我們都要試一試不是嗎?”劉若白說:“只是現在天下第一莊正閉莊,我們要怎麽找裏面的人?能請的動嗎?”之前去天下第一莊,連個看門的小廝看到當朝丞相也是不溫不火的,要是強硬所為,恐怕會適得其反。“對了,伯母不是在天下第一莊過嗎?要不請伯母去?”

“我娘?能行嗎?”

“不管了,司馬當活馬醫,快去找你娘。”陰佑棠立即起身,也不管身上的衣服如何就往外跑,幾個人直直的往丞相府而去。

“小姐,他們要去找天下第一莊的人幫忙?”

“哼,天下第一莊算什麽?”紫衣沒好氣的說:“小姐,就該讓他出出醜。”

程海遙搖了搖頭,看著陰佑棠疾步而去的身影,站在城墻上一眼望幾乎能看到整個汴梁城,說:“現在,不是時候。通知下面的人,如果他去找天下第一莊的人,就讓莊裏的人同意。”

“小姐!”紫衣幾乎跳起來,不服氣說:“為什麽要同意?他這麽不尊重小姐,成親才三天就納美人,小姐的房間一步都沒進過,這麽不給咱面子,為什麽我們要顧忌他的面子?”

“站的越高,摔的越痛。”程海遙露出一個捉摸不透的微笑說:“我們連整個汴梁都控制了,何況一個小小的太子?逗逗他玩兒不好嗎?我到覺得有趣的很呢!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我怎麽可能連個男人都馴服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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