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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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發現明築從H市回來後越發沈默了,眼裏都好像沒了光彩。尤其是當姚光請明築吃飯的時候對方動都沒動過面前的京醬肉絲時他終於確認,這是出大事了。

方承之從演唱會回來已經兩天了,明築什麽都沒說。沒有問他後續的工作也沒有問為什麽和杜舒的節目最後沒有上。明築討厭方承之用試探的擔心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種仿佛在確認自己是否還愛著對方的眼神讓他難受,所以最近總是加班。

陳琮和韓朝也發現了不對,於是下班後和姚光強行拉著明築去喝酒。在包廂裏臺子上放著一打啤酒一箱紅酒還有一瓶白酒,姚光先點了幾個菜,然後拍了拍明築的肩膀。

“築子你最近怎麽回事,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你要是不開心我們陪你喝酒,醉一場就舒服了,真的。”陳琮趕緊給韓朝打手勢。

韓朝給明築倒了一杯啤酒,“不多說,先幹。”

姚光他們之前就計劃好了,明築喝混的會醉,於是他們一人負責一種酒輪流來,過了四輪後明築已經有點醉了,臉紅紅的用手撐著頭不說話。

“築子?”姚光戳戳明築的臉,有點燙。

“築子,你和方承之怎麽了?是不是那個杜舒?”

明築一聽杜舒就倏地一下擡起了頭,手上的筷子狠狠地捅了桌子一下。

陳琮三個人對了個眼色,就是這個問題。

“那個小人是不是想三你們?”

“你們吵架了?正面交鋒?”

明築猛地喝了一口白酒,咚的一聲放下了杯子,“什麽都和方承之一起,那些討厭的cp粉,我還沒死呢!沒離婚!好著呢!一個個的天天強行配對,強行般配,在微博下天天說。”

明築打了一個酒嗝接著說:“方承之和我說帶帶新人,我知道他沒這個意思,但是我就是看不過去,你們說說誰看到過去?天天,啊天天在周圍刷存在感。”

明築將頭埋在臂彎裏,“我不想這樣的,要鬥就鬥啊!幹一架也行,老子也是練了幾年拳擊的人!”

姚光趕緊勸道:“築子你和方承之說過嗎?你回去和他再說說,他會知道怎麽處理的。”

陳琮趕緊拿了個紙巾壓著明築的嘴角怕明築吐:“你回去就這樣,和方承之講講真心話知道嗎,不要逞強,想什麽說什麽。”

明築被姚光他們扶著在電梯裏的時候姚光還在不停地灌輸要講實話不遮掩,好好溝通別打架。

方承之一開門就看見明築靠在姚光身上好像是喝醉了,姚光三個人身上也帶著些酒氣,姚光趕緊把明築塞給方承之:“明築就交給你了,我們代駕還在下面,不趕緊下去怕車被開走了。”

方承之接過明築道了謝後把他扶到沙發上坐著,然後去衛生間打了熱水用熱毛巾給明築擦臉。這幾天他回家後明築明顯的在躲他,早上很早就走了,晚上回來倒頭就睡根本不給他溝通的機會。

方承之看著明築眼底下的黑眼圈嘆了口氣,輕輕地揉了揉,好像要把它揉掉一樣,這時候明築睜開了眼,但是眼神還是有些直的。

方承之正要去換水卻被明築拉住了。“方承之。”

方承之放下盆子蹲下來看著明築,明築的眼珠子轉的有點慢,方承之拍拍他的手,“你喝醉了,呆著別動,我去給你倒點水。”

“不需要。”明築滿腦子都是姚光說的要坦誠說實話。“方承之,結婚後我們呆在一起的時間有多少?”

明築見方承之沒有回答,低頭笑了笑,“最開始我每個月都在算,算你什麽時候回來,會和我一起呆多久。到後來我不算了,看著難過。”

“你要站在那個高度,我什麽也幫不了你,所以我只能等呀等,我心裏想承之一直很努力,我不能拖他的後腿。所以我也努力工作,去交際,每天想著你會不會在拍戲間隙給我發消息,每天晚上都要看好幾次的錄的視頻,我想著你拍戲時也受過委屈,我不能什麽事都和你抱怨讓你擔心。”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所有人都說我變了,我長大了,我很高興我想著我終於也算是能和你並肩作戰了。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沒辦法替你做什麽,我們連壓馬路都是要淩晨去的,親吻都是要在黑暗中的,這是迫不得已,我理解但我心裏難過!我為什麽從來不看關於你的新聞?你知道嗎?我是你丈夫我卻要從別人筆下別人的視頻裏知道你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我不甘心!我明明,明明是你最親的人!”

明築用力錘著自己的胸口,方承之趕緊將他的手拉著。明築將自己的手從方承之的掌心中抽出來,“那個杜舒,我千萬次想拽著你的衣領讓你不要再搭理他,但是我知道做個明星的家屬就要適應這種新聞。但我妒忌,我憤怒,我惡心。我惡心他纏著你,惡心他笑的樣子,惡心他提起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這種情緒這些想法也讓我惡心。方承之我不欠你什麽,我只是先一步喜歡上了你而已,我在這段感情裏不是必須要做出妥協的人,不是那個你要為了站在那個位置必須要犧牲的人你他媽的明不明白?”

方承之看著明築,這樣的明築是他沒見到過的,這樣讓人心疼。方承之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就揪住了,血液停止了輸送,四肢都變得僵硬起來,他紅著眼努力地想說些什麽,說什麽呢?嗓子澀到發不出聲音,連牽起對方的手這樣一個動作都顯得如此困難。

“明築,對不起。”

明築搖搖頭,底下’身子看著方承之,“方承之,你看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神變了嗎?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從不懷疑你的真心。從追你的時候我就願意接受從每對愛侶都要有的那種感情歸於平淡的過程,但是我們有嗎?太累了方承之,我也想愛愛自己了。”

明築停了好一會兒,好像頭很暈他雙手撐在膝蓋上遮住了臉,許久才慢慢開口:“我們離婚吧。”

明築說完後好像整個人都輕松了,靠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方承之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床上,從衣櫃裏拿出睡衣給他換上後給明築蓋上了被子,打開了房間裏的暖氣就出去清理客廳了。

其實也只是倒個水擦擦茶幾的事情,方承之楞是幹了半個小時,幹完了就坐在明築坐過的位置,想著在聖塔芭芭拉笑著自我介紹的明築,在暴曬的街道緊緊跟著自己的明築,飲品店裏吸著藍莓的明築,在海邊說從未悔過的明築,被求婚時顫抖的明築,到剛才捶著胸口無聲哭泣的明築。

方承之抿著嘴唇閉上了眼,在遇到明築之前方承之一直覺得富二代大多都是驕傲自負揮霍如土游戲人間的人,無論是戲裏的形象或者是在酒會上舉著杯對他獻殷勤的人都是這樣子的。但是明築不一樣,他陽光開朗,簡單大方,會給收破爛的老伯買上熱騰騰的牛肉面也會站在貨架前計算到底是75g 12元劃算還是128克 21元劃算。

自己就是被那種認真吸引了吧,那樣燦爛的活著的人愛著自己,就像是困在黑白房子裏的小孩突然擁有了一個紅色的氣球,那樣明亮鮮活的色彩牢牢抓住了小孩的目光和心,再也沒辦法分開了。

每一次睡醒,看著明築緊緊地抱著自己時方承之都會有一種滿足感,想讓大家都知道明築有多好又只想世界上只有自己喜歡明築,明築只看著自己一個人。每天都覺得自己大概不能更愛明築了,但是每天又好像總比昨天多那麽一點點歡喜。

明築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吃到豪華大餐他會開心,午後陽光正好他也會開心。自己讓這樣簡單的人哭著說累了,方承之睜開了眼靜靜地走進了房間坐在了床頭櫃旁邊看著睡夢中還皺著眉頭的明築,方承之輕輕點了點明築的眉心,明築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手指,然後動了動,將大半張臉埋進了被子。

方承之就任明築牽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明築松開了手轉了個身繼續睡去方承之才撐著床頭櫃站了起來。在客廳留了一張字條後出了門。

“所以。。。。。。”姚光吞了吞口水,“你醒來後就看到方承之同意離婚的字條了啊。”

姚光心裏已經嚇die了,陳琮躲在韓朝後面話都不敢說,我的天啊明明是想勸和的怎麽一回家就離婚了!

明築坐在辦公桌後微微瞇著眼盯著桌面上放著的一摞文件,姚光仿佛已經看見那摞文件已經被明築眼裏射出的冷光頂到了天上然後嘩啦啦被子彈打成碎片,碎片旋轉著從天而降把自己埋了個幹幹凈凈。

“我醒了後看見客廳有個字條,他的意思就是同意離婚然後如果我不想看見他他就搬到華江路的房子裏去。”

“然後呢?”

“我剛看完他就回來了,我當時已經氣瘋了,就說不用他走我走,就拿了點衣服就走了。”

“他沒攔你?”

“攔了,我說過幾天有記者來家裏采訪,讓他住在那裏。”

“他就沒說什麽?”

“我哪敢讓他開口啊,我感覺他一開口我就要死了。”明築講著講著就垂下了眼,手上拿著支鋼筆,一直在頂開關上筆蓋。

“那這怎麽辦?不是你昨天在飯桌上還說得好好的說要和那個誰打一架什麽的,怎麽就離婚了。”

“喝醉了,腦子裏全是你們灌輸的什麽說實話,我就朝著他發洩了一通,說著說著太難過了,覺得太累了就,就那樣說了唄。”

“築子啊,”陳琮從韓朝後面探出個頭來,“那還離嘛,我覺得你這也不是不能挽回啊。”

“離,他都同意了離就離”明築咬牙切齒地說,“我馬上找律師,定個日子就去寶成。”

明築吸完最後一口把煙頭扔進了垃圾桶後開車回家了,他現在住著的華江路的房子是最開始公司成立之前他和姚光他們住在一起每天商量找資料拉客戶的地方。這裏沒什麽家具,本來擺在客廳的工作桌早就搬走了,客廳裏除了沙發什麽都沒有。他本來想過回梧桐路,然而實在是沒有勇氣打開那扇門,在決定離婚的時候住進充滿回憶的地方簡直是殘忍至極。明築提著從樓下買的蓋澆飯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吃著,吃著吃著眼眶就紅了。青椒真辣啊,明築心想,辣到胸口都要痛了。

那句斬釘截鐵說出的離婚,自己終究還是後悔了。

姚光最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罪人,安安靜靜哆哆嗦嗦地工作,即使是吃飯都鉆進角落裏努力地把自己一八六的大塊頭縮成芝麻粒。韓朝出差去了,陳琮看見姚光那麽慫看見明築就恨不得要抱著對方大腿哭嚎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陪明築吃飯。

“築子啊,你們去過寶成了?”

“去過了。”

“啊,那你們,就是,呃,談的怎麽樣啊。”

“嗯,”明築好像很認真的想了想,“不歡而散吧。”

“哦,那你們家那位什麽態度啊。”

“沒什麽態度,願意凈身出戶我沒答應。”明築在涼拌海帶絲裏挑著胡蘿蔔吃,挑著挑著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捅,嚇的陳琮湯勺裏的湯灑了一半。

“他想得美,”明築瞪著眼睛看著陳琮,“憑啥?我說完離婚他就答應了!什麽也不問。”

那是你沒給機會給人家啊,直接搬走了還拉黑。

“我一個愛國敬業五好四美的人和他在一起快八年了我就這樣走了太虧了!”

恩恩對的你是不甘心不是後悔了。

“我就拖著不離,我急死他,讓那些李舒王舒的近不了他的身!”

恩對的,急死方承之了,方承之一點也不高興可難受了。

“陳琮你在想什麽?”

陳琮嚇了一跳趕緊停止腹誹,“啊我是說,你現在猶如聖鬥士一樣閃著金光!去吧我的築子!”

反正夫夫吵架一炮泯恩仇。。。。。。

明築瞬間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怎麽遇見他什麽都可以了呢?”

“我就是委屈啊,我就是想著方承之永遠待在家裏只看我一個人就好了,我不要再偽裝成體貼的樣子了。”

“築子,愛是包容同時愛也是占有,不要擔心自己生氣或者不滿會給對方帶來麻煩。方承之當年向你求婚的時候,你不還是一個,”陳琮想了想措辭,“說話很直的boy嘛,他看到的一直都是真實的你,你就盡情放飛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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